害怕？
这些并不是她的经历，是凌玉切身体会过的，现在反过来问她怕不怕，是担心自己害怕这样残酷的实验，还是担心她对残缺状态的他感到害怕？
猝不及防被抱住令梓桐有些发愣，刚才迟疑的手现在自然地放在他的后脑勺，“不会啊，我不会害怕你，没事了，这些都过去了。”
她又重复了一遍：“我永远不会害怕你。凌玉，我很想知道你过去的事。”
说着揉了揉他后脑的短发。
搭在腰间的手如同蛇上棍，见有好脸色，顺理成章地环住了她，不觉间缠得梓桐呼吸变得急促。
她抬起手抵住他的肩膀试图推一下，但是没推动，隔着薄薄的衬衣，指腹蹭到凌玉肩上的疤痕，心里像是被什么刮了一下，于是自暴自弃地任由他抱。
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。
凌玉脊背微弯，头埋在她腹部，腰被他死死抱住，显现出脆弱又难过的姿态，以至于梓桐没能看见与之相反的，他脸上喜悦的笑容。
“你是不是骗我的，不然为什么不愿意回家，还故意躲着我。”
他的声音低低的，听起来很是沮丧。
梓桐心一软，提及这个话题时，不再像以前那样激动，她低下头，用手摸了摸他紧绷的下颌，试图抚平他紧张的神经。
“我只是生气你不信任我，并不害怕你，而且我从来没想过做伤害你的事，上次是因为去研究院不巧被何志鑫抓住，露出了原型，所以才有了后面的交集。”
凌玉静静听完，心里陡然泛起一阵酸涩。
去那里是为了谁，她跟自己过说。
万一被有心之人发现，必定会把她抓回去做研究，如此危险的事，冒着生命危险的事，她为了她喜欢的人心甘情愿，甘之如饴。
那人已经死了，但在她心里仍然占据很大的分量，现在她会喜欢谁呢？
想到在小区门口看到的景象，凌玉慢慢抬起脸看着她。
“下班的时，我在小区门口看见了，你让他摸你的耳朵。”
他垂下眼皮，隐藏掉眼低阴冷的情绪，从梓桐的角度看，这副表情更像是一只被人欺负了的小狗，委屈地找主人控诉。
梓桐认真思索片刻，想到他口中的人是何志鑫。
她一直以为凌玉在跟踪自己，原来只是下班时凑巧碰见。
于是耐心地跟他解释，“事发突然，我下车之后整理头发，突然被他摘掉帽子，当时整个人都懵了，所以才忘记反抗他。”
不过这未免也太凑巧了，梓桐突然起了疑心，听凌玉也是怀疑的语气。
“正好被我撞见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故意挑拨离间，”凌玉脸色变了变，淡淡地笑起来，“如果是这样，那他的如意算盘算是落空了，现在我们已经和好了。”
虽然之前因为这件事闹得分居两处，但是如今说开了，隔阂已经消失，她应该愿意回家了吧。凌玉静静等她回复。
对于何志鑫的做法，梓桐觉得奇怪又费解。
突然，腰间的手带着她往前倾，她猛地回过神来，下意识伸手扶稳凌玉的肩膀。
听见他淡淡的口吻，“想什么呢？”
梓桐如实说：“我在想他这么做图什么呢？挑拨离间对他有什么好处吗？”
凌玉眼神一暗，没有说他觉得何志鑫对她有想法，而是用强势的语气说：“别想了，总之还是离他远点的好。最好再也不见他。”
梓桐觉得他说得有道理，“好。”
又想到一件事：“你把跟踪器按在哪里了？”
凌玉犹豫半晌，指了指她的头顶，“在耳朵里。”
像是预料到她接下来要说的，凌玉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，“跟踪器已经植入进大脑里，我没办法取出来，但是我隔绝了和它的联系，因此无法感知你的位置，在你离开的第二天我就这么做了，我向你保证，没经过你允许我决不擅自开启，不是再监视你。”
听完他诚恳的保证，梓桐嘴上没说，却在心里默默和解了，不再计较这件事。
“对了，我们刚才聊到哪了，”梓桐推开他的拥抱，顺手把椅子拉过来坐下，“说到你醒来发现自己被关起来了，然后呢？”
凌玉回应道：“他们对我进行测试，在得知我和曾经的我没有变化，脑力和记忆都完全转移，他们给我拼凑出完整的身体，将我关在一个密闭的空间，这具身体不需要休息，他们让我像从前一样工作，但交给我的任务很古怪，后来我就想办法逃走了。”
“什么样的任务？”
“研发的东西并非义体功能升级，或是机器人行业，而是让我只要特殊功能的模块，这种功能会阻碍义体使用，能远程控制义体。”
梓桐沉默了。
A市的智能科技的领头羊，研究这个做什么？
凌玉继续说：“出逃以后，我遇到三个人都曾收留我，但是最后无一例外被利益诱惑，放弃了我，再后来就碰见了你。”
艰难的逃亡之路被他一句话带过，但想到那天在巷子里看到他伤痕累累、昏迷不醒的模样，可想而知那段期间有多不容易。
抓住他的手，梓桐做出一个发誓的手势，“我绝对不会那么做，绝不会放弃你。”
凌玉目不转睛地看着她，露出一抹淡淡的笑，很相信她。
注意到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，梓桐抬起手表看了眼时间，猛地站起身，懊恼地说：“哎！刚才忘记看时间了，现在已经快十点钟了，我要尽快回去，不然晨静要担心了。”
正要去卧室带上东西离开，刚迈出一步就被身后人拽了回去，对上凌玉那张阴沉的脸，梓桐愣在原地。
他的表情很复杂，深紫色的瞳孔宛如一口深潭，犀利的眼睛跟刚才示弱的他大相径庭，令梓桐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但他很快垂下眼睑遮住了眼底的晦暗，手腕处的力道却一点没松开，“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，而且你答应过我的，为什么还要走？”
声音里夹着委屈，摸准了她吃软不知硬。
梓桐确实吃这一套，她停下来好声好气地解释道：“我东西还在那里，至少今天回去把衣服之类的行李带回来啊。”
“晚上出去太危险了，你忘了那天的混混了吗，今晚就留下来吧，”凌玉又说：“或者我送你回去也可以。”
经他提醒，梓桐有些怕。
城市的地头蛇常常晚上出没，觊觎她“义体”猫耳卖钱的坏家伙不知道死心没有。
“那我和晨静说一声，明天白天再回去拿东西。”
凌玉勾了勾唇角：“嗯，明天我和你一起。”
没想到第二天方晨静已经帮她把东西收拾好，并且送到了她的办公室。
其实她就带了三套轻薄的上衣和两条裤子，晨静的衣服会借她穿，偶而换一下搭配给人一种带的衣服很多的错觉，但当时她背着一个包就来了。
“你的东西很少，昨晚接到你的电话就已经帮你收拾好了，免得你多跑一趟。”
梓桐接过包把它丢在一边，拉着她的胳膊笑嘻嘻地，“麻烦你了。”
“这有什么，你以后想来我都随时欢迎。”
说话的间隙，方晨静往凌玉的方向看了眼，那里现在空着，应该是在操场带班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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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问道：“你回去以后他都跟你说什么了，这么快就不计较以前的事了？”
梓桐眼睛乱瞟了两下，“跟踪器已经失效了，他不会再监视我。我能理解他，如果他的经历放在我身上，我也不会轻信别人的。更何况我还跟以前追杀他的人认识。”
“你是说何志鑫？”
“嗯，那天他看见何志鑫送我回来。”
周围安静一阵，梓桐看向方晨静，见她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。
想起以前她对何志鑫有好感的事，连忙补救：“我跟他没关系，上次是因为我去研究院调查一件事情，被他发现了，他看在以前我救过他妹妹的份儿上才没送我回去的。”
方晨静一脸无所谓：“我们又没处过对象，而且我只是欣赏他长得不错，那股新鲜劲儿过去了，我对他半点感觉都没有。不过，我有点好奇。”
“好奇什么？”
她一只手支在另一条凌空的手臂上，手指摸着下巴，“刚认识那段时间他总是主动约我，但是见面之后却故意把话题牵引到你身上，当初我没感觉到，现在想想才觉得不对劲，起初我以为他喜欢你，但是仔细想想又不对，就比如明明他可以偷偷向上层报告来个借刀杀人，到时候再趁虚而入就行了，但他没有这么做，感觉他一系列挑衅的行为，更像在凌玉面前刷存在感。”
这一长串分析听得梓桐一愣一愣的，毕竟她一点没觉得何志鑫喜欢她，所以压根没往那方面想。
“照你这么说，”梓桐停顿一下，忽然捂住自己嘴里的惊呼，“他想打凌玉的注意，他对凌玉......”
方晨静表情有点一言难尽，“不排除这个可能。”
说曹操曹操到，聊到凌玉身上，当事人这就从门外走进来，门口陆陆续续有学生嬉闹，来回经过的动静。
“在聊什么呢？”一进来就有两道目光齐齐看向他，凌玉关了门。
“没什么，我已经把梓桐的行李带过来了。”梓桐在胡思乱想没及时回应，方晨静帮她回答，伸手指了指放在办公桌角落里的鼓鼓的背包。
凌玉顺着那个方向看了眼，“谢谢。”
方晨静掐着腰替朋友鸣不平：“梓桐刚才已经谢过我了，你少做那些监视人的事，总是被怀疑很伤人心的。更何况如果梓桐喜欢......”
梓桐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，堵住她后面的话。
在凌玉疑惑的眼神中接着说：“喜欢被信任的感觉，嗯没错，谁都喜欢身边人的信任，监视是破坏信任的行为，她想劝你以后别这么做了。”
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回来，凌玉立刻乖乖保证：“不会做了。”
方晨静从梓桐手底下逃出来，目光在两人之间看了看，“这几天住在我这里，行李也是我帮忙送来的，是不是该请客吃顿饭啊？”
梓桐爽快道：“当然，等有空一起，我请客。”
“那就周日吧。”方晨静道。
梓桐迟疑了一会，旁边的凌玉替她开口：“这周日我们要去看拳赛，除了周日，其他时间都可以。”
“十五号晚上？”方晨静歪头疑惑地看着二人，“地点是不是在鸥滨路会展中心5号馆？这张门票我也有。”
梓桐从没关注过拳赛，没觉得哪不对劲，但凌玉知道。
这场拳赛设有许多分馆，不同馆场能看到的场景也是不一样的。类似于古时看斗兽场时站在不同的高层上，越靠中间的位置，视觉体验越好。
五号馆是VIP级别的最佳观赏点，不会向外开放售票渠道。
凌玉神情复杂：“你的门票是谁给你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