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上面写了一句很傻的话。
【今天开始,我是爸爸了。】
她盯着那行字,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纸上。
我站在门口。
没有进去。
她抬手擦掉眼泪,拿起笔,在下面补了一行。
【今天开始,我学着做妈妈。】
她写完,合上本子。
然后把那本宝宝日记放到小床旁边。
不是藏进抽屉。
是摆在我们都能看见的位置。
晚上,望川闹觉。
商栀眠抱了很久没哄住。
我接过来,刚拍两下,他就趴在我肩头安静了。
商栀眠站在旁边,神色有点狼狈。
“他现在更认你。”
我低头看孩子。
“这段时间我抱得多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嗯。”
她没有酸,也没有抢。
只是走过来,把小毯子给望川盖好。
“那你多抱一会儿。”
我看了她一眼。
她眼下还有淡淡的青。
这四十二天,她没有再逃。
贺家的每一条消息,她都先给我看。
商家的每一次探望,她都先问我的意见。
望川每一次打疫苗、复查、洗澡,她都把我叫上。
她在一点一点把我的位置放回去。
可是裂开的东西,不会因为放回去就立刻严丝合缝。
我把睡着的望川放进小床。
商栀眠站在婴儿床另一边。
我们隔着孩子,对视了一会儿。
她先开口。
“既安,我们谈谈吧。”
我拉过椅子坐下。
“说。”
她手指搭在小床边缘。
“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。”
“我也知道,一句对不起没用。”
她看着望川。
“所以我不求你马上原谅。”
“你可以慢慢看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眼睛红了。
“如果最后你还是觉得过不下去,我也接受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,房间里静了很久。
窗外有车灯扫过墙面。
望川睡得很沉,小手搭在耳边。
我看着他。
“我不会拿孩子跟你赌气。”
商栀眠眼睫一颤。
我继续说:“也不会为了孩子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她点头,眼泪掉下来。
“好。”
我看向她。
“以后关于望川的事,必须我们两个一起决定。”
“任何人,包括你妈,包括我爸妈,都不能越过我们。”
“贺家不能再见孩子。”
“南声的事,你可以自己去面对,但别再拖我和望川进去。”
商栀眠听得很认真。
每一句都点头。
“好。”
我说:“如果你再瞒我一次。”
她抬眼。
我没有把后面的话说满。
她却听懂了。
她眼泪落得更凶。
“不会了。”
望川忽然动了一下。
我们同时低头。
他闭着眼,小嘴动了动,很快又睡过去。
商栀眠伸手,轻轻碰了碰他的小手。
我也伸手,替他把包被掖好。
我们的手在小床边碰了一下。
她没有抓住我。
我也没有避开得太快。
只是碰了一下。
很短。
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疼得让我想立刻抽身。
日子慢慢往前走。
望川百天那天,我们没有办宴。
只在家里拍了一组照片。
我爸妈来了。
岳母也来了。
她带了一个小蛋糕,上面写着:
望川百天快乐。
岑字没有刻在蛋糕上。
可她进门第一句话就是:“我们岑望川今天真精神。”
我妈听见,眼圈红了。
商栀眠抱着孩子站在客厅,冲我看了一眼。
我没说话。
只是把相机调好。
拍照时,岳母站在商栀眠身边。
我爸妈站在我身边。
望川坐在中间的小沙发上,歪歪扭扭,头一晃一晃。
摄影倒计时。
三。
二。
一。
望川忽然咧嘴笑了。
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然后跟着笑。
快门按下去。
照片里,没有贺南声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