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月酒之后,贺家彻底安静了一段时间。
贺启明没有再发消息。
邱曼芝也没有来过。
只有一个包裹寄到月子中心前台。
收件人写的是商栀眠。
前台打电话上来时,商栀眠正在给望川擦脸。
她听见包裹,动作停了一下。
我把望川接过来。
“我去拿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包裹不大,寄件人是邱曼芝。
商栀眠拆开时,手指明显有点紧。
里面不是长命锁。
也不是小衣服。
是一只旧相框。
相框里是贺南声的照片。
照片背后夹着一张纸。
商栀眠抽出来。
上面是邱曼芝的字。
【眠眠,照片还给你。】
【以后南声只留在我们贺家。】
【孩子不必来了。】
短短三行。
商栀眠看了很久。
眼泪落下来,砸在纸边。
我站在旁边,没有催。
她把照片拿出来,指腹轻轻擦过相框边缘。
那不是爱人之间的动作。
更像和一段旧债告别。
她找了一个信封,把照片重新装好。
然后给邱曼芝回了一条消息。
【谢谢贺阿姨。】
【以后我会自己去看南声。】
【不会再带望川。】
发完,她把手机放下。
望川在我怀里蹬了一下腿。
商栀眠伸手摸了摸他的脚。
“你以后只做你自己。”
她声音很轻。
“谁的愿都不用替。”
我垂眼看她。
她没有看我。
只是低头,给望川把袜子拉好。
月子中心住满四十二天后,我们回了家。
回去前一天,商栀眠问我:“家里那些东西,还在吗?”
我知道她问的是什么。
婴儿房。
那些贴纸。
那些我写的便利贴。
还有那个被她藏过贺家东西的抽屉。
我说:“在。”
她点头。
“我想自己收拾。”
回家那天,岳母也来了。
她这次提前问过我。
我回了可以。
她进门时,手里没拿汤,也没拿贺家的东西。
只拿了一袋新买的尿不湿。
包装上贴着发票。
“我问过护士,这个码合适。”
她把东西放到玄关,没有往里闯。
商栀眠看见她,眼圈红了一下。
“妈。”
岳母换了鞋,先去洗手。
洗完出来,才走到小床边。
“望川醒着呢?”
我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。
她看向我,明显有点不自在。
“我能抱吗?”
我看了一眼商栀眠。
商栀眠也看向我。
以前她会直接把孩子递过去。
现在她等我点头。
我把望川递给岳母。
岳母接过去,嘴里小声哄:“望川,外婆来了。”
这句话顺了很多。
商栀眠站在旁边,眼眶慢慢红了。
岳母没有再提南声。
一整个下午,她只忙着洗小衣服、烧水、切水果。
临走前,她在玄关停了很久。
“既安。”
我抬头。
她看着我,嘴唇动了几次。
最后说:“之前的事,是我拎不清。”
这句话说得硬邦邦的。
不像道歉。
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可她能说出口,已经不容易。
商栀眠站在她身后,眼泪一下掉了。
岳母别开脸。
“我以后不提贺家了。”
她又看向婴儿床。
“望川就是望川。”
说完,她换鞋就走。
商栀眠追到门口。
“妈。”
岳母没回头,只摆了摆手。
“回去吧,别吹风。”
门关上。
商栀眠站在玄关很久。
我抱着望川,没有过去哄。
她自己擦了眼泪,转身进了婴儿房。
抽屉被她拉开。
里面已经空了。
那本宝宝日记还在。
她拿起来,坐在地毯上,一页一页翻。
前面都是我写的。
第一次知道怀孕。
第一次买小鞋。
第一次听胎心。
第一次想名字。
她翻到怀孕九周那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