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红色背景板。
没有谁的亏欠。
只有一个小孩坐在最中间,笑得眼睛都弯了。
百天之后,邱曼芝发来最后一条消息。
不是发给商栀眠。
是发给我。
【岑先生,对不起。】
【我以后不会再打扰望川。】
我看着那条消息,没有回。
过了一会儿,我把手机递给商栀眠。
她看完,眼眶红了。
“她终于肯叫望川。”
我点头。
“嗯。”
商栀眠低头,过了很久才说:“我周末想去看看南声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很快补了一句:“我自己去。”
我没拦。
“去吧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你不介意?”
我说:“那是你的过去。”
她眼泪一下涌上来。
我把望川的小帽子戴正。
“只要你别再把他抱进去。”
商栀眠用力点头。
周末那天,她去了墓园。
没有让我陪。
没有带望川。
回来时,她手里空着。
没有带花束包装。
也没有带回任何贺家的东西。
她进门,先去洗手。
洗完以后,走到婴儿床边。
望川正醒着,冲她蹬腿。
她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。
“妈妈回来了。”
我坐在沙发上,看着她。
她转头看我。
“我跟南声说清楚了。”
我没有问说了什么。
她也没有复述。
她只是走过来,坐到我旁边,隔着一点距离。
“既安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以后不欠到别人家里去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这句话不漂亮。
甚至有点笨。
可比她以前那些眼泪都重。
望川在小床里哼了一声。
我起身去抱他。
商栀眠也跟着站起来。
我们两个人同时伸手。
望川的小手抓住了我的手指,又抓住她的衣角。
他左看看,右看看。
然后咧嘴笑了。
商栀眠眼泪掉下来。
我也笑了一下。
很轻。
她看见了,整个人怔住。
像不敢相信。
我抱起望川,递到她怀里。
“抱稳。”
她接过去,小心地护住他的后背。
“嗯。”
我把小毯子搭到望川身上。
商栀眠抬头看我,眼睛红红的。
“今晚你想吃什么?我来做。”
我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会做什么?”
她被问住,脸上难得有点窘。
“粥。”
我说:“那就粥。”
她点头,抱着望川往厨房门口走。
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。
“我会学。”
我低头收拾沙发上的玩具。
“慢慢学。”
她看着我,眼泪又要掉。
我补了一句:“别边哭边学,粥会咸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那是这几个月里,她第一次真的笑出来。
望川不知道大人笑什么,也跟着挥了挥小手。
厨房里,锅盖轻轻响。
客厅的婴儿床旁,那张姓名牌还留着。
岑望川。
我走过去,把牌子取下来,放进宝宝日记第一页。
旁边是我当初写的那句:
今天开始,我是爸爸了。
下面是商栀眠后来补的:
今天开始,我学着做妈妈。
我拿起笔,在最下面又写了一行。
【今天开始,我们慢慢算。】
不是算旧账。
是算每一次没有缺席。
算每一次一起决定。
算他第一次翻身,第一次叫爸爸妈妈,第一次跑向自己的路。
厨房里,商栀眠喊我:“既安,米放多少?”
我合上本子。
望川在她怀里咿呀了一声。
我走过去,看见她一手抱孩子,一手拿着量杯,满脸认真得像在做什么大事。
我接过量杯。
“我来。”
她没松手。
“你教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也看着我。
那一刻,很多话都没有说出口。
也不用急着说。
锅里的水慢慢热起来。
望川趴在商栀眠肩头,小手朝我伸过来。
我握住他的手指。
很小。
很软。
却稳稳抓住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