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所有贺家礼物和写错姓名的红包,会原路退回。】
她发完,把那几张照片接着发了出去。
一张。
两张。
三张。
整个病房都静了。
岳母站在床边,脸色从青到白。
不到半分钟,手机开始疯狂震动。
群里炸了。
【这是什么情况?】
【孩子亲爹不知道?】
【认亲宴都办了?】
【刚出生就抱去酒店?】
【这就过分了吧。】
【救命恩人是救命恩人,孩子是孩子啊。】
贺启明很快跳出来。
【商栀眠,你发这些是什么意思?】
商栀眠没有打字。
她直接发语音。
“意思就是,望川不姓贺。”
“你们再拿他做文章,我会把你去年借钱的记录也发出去。”
群里更静了。
贺启明再也没回。
岳母声音发抖。
“你把贺家的脸往地上踩。”
商栀眠看着她。
“是他们先把我儿子抱上台的。”
岳母眼泪一下涌出来。
“你怎么变成这样?”
商栀眠把手机放下。
“我早该这样。”
岳母像站不住,扶了一下床尾。
她看向我,眼神怨得吓人。
“你满意了?”
我没有说话。
商栀眠先开口。
“妈,这不是他逼我的。”
岳母转头吼她:“你闭嘴!”
孩子被这声吓醒,哇地哭出来。
我立刻走过去抱起他。
小小一团在我怀里哭得直抽。
商栀眠脸色一变。
“妈,你出去。”
岳母怔住。
“你让我出去?”
商栀眠看着哭得脸红的孩子,声音也抖了。
“出去。”
岳母眼眶通红,转身摔门走了。
这一次,商栀眠没有哭着叫她。
她看着病房门,嘴唇咬得发白。
我把孩子抱到窗边,轻轻拍着。
他慢慢停下来,手指抓住我衣服的扣子。
商栀眠看着我们,眼里全是水。
“既安。”
我回头。
她手里还拿着手机。
“我可以把群里的消息置顶。”
“以后谁再提贺家,我就把这条翻出来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不用做给我看。”
她眼睛一红。
“我是做给望川看。”
她低头,声音轻下来。
“也是做给我自己看。”
下午,快递员来取件。
商栀眠坚持要自己把纸箱交出去。
她下不了床,只能坐在床边,看着快递员一箱一箱搬走。
写着贺知愿的长命锁,被封进纸箱。
绣着贺字的小礼服,被封进纸箱。
那块“愿你替他看遍人间春色”的木牌,也被封进纸箱。
快递员推车离开时,纸箱轮子压过走廊。
咕噜咕噜。
声音越来越远。
商栀眠一直听到声音消失,才慢慢躺回去。
她眼泪又掉下来。
我把望川放到小床里。
她看着我,忽然说:“我以前总觉得,南声死了,我能活着,是捡来的。”
我没接话。
她也没有等我回应。
“所以别人让我还,我就还。”
“还到后来,我都忘了哪些东西不是我的,哪些东西不能还。”
她看向小床。
“昨天你抱着望川从宴会厅走的时候,我才发现,他们要的不是我还。”
“他们是想让我把他也拖进去。”
我给孩子盖好包被。
“你现在发现,还不算最晚。”
她眼泪砸下来。
“那你呢?”
我手指停了一下。
她看着我,小心又狼狈。
“我们还晚不晚?”
病房外,护士推着车经过。
孩子睡着了。
我站在小床边,许久没说话。
她没有催。
只是眼睛一点一点红下去。
最后,我说:“商栀眠,我现在没办法回答你。”
她脸上那点撑着的神色塌了。
可她还是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我拿起床头的奶瓶,递给我妈。
“出院以后,我会先接望川和你去月子中心。”
商栀眠猛地抬头。
我继续说:“你需要恢复,孩子需要照顾。”
“别的,等你身体好了再说。”
她眼泪一颗颗落下。
没有追问我还爱不爱。
也没有问我会不会离开。
她只是低头,看着小床里的岑望川。
“好。”
晚上,商栀眠的手机又亮了一次。
是邱曼芝发来的。
只有一句。
【东西收到了。】
隔了很久,又来一条。
【以后我不会再去医院。】
商栀眠看着屏幕。
手指停了很久。
最后回了两个字。
【保重。】
发完,她把手机扣下。
窗外夜色压下来。
小床上,岑望川翻了个小小的身。
床头卡稳稳挂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