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再被任何人拿下来。

    出院那天,天气很好。

    医院门口的风没有那天酒店外那么硬。

    我抱着望川走在前面。

    他裹在浅蓝色包被里,小脸睡得通红。

    商栀眠坐在轮椅上,被护工推着。

    我妈拿着出院单,我爸拎着行李。

    走到大厅时,岳母站在门口。

    她像等了很久。

    手里拎着一袋吃的,眼睛有些肿。

    商栀眠看见她,手指轻轻攥住毯子。

    岳母走过来。

    这一次,她没有先看孩子。

    她先看商栀眠。

    “我送你去月子中心。”

    商栀眠摇头。

    “既安已经安排好了。”

    岳母脸色僵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看向我怀里的望川。

    “我就抱一下。”

    商栀眠没有立刻答应。

    岳母眼圈一下红了。

    “我是外婆。”

    商栀眠抬头看她。

    “那你先叫他的名字。”

    岳母嘴唇动了动。

    很久都没说出来。

    我低头看望川。

    他睡得正沉,不知道自己又被放在一个选择口上。

    大厅里人来人往。

    岳母的手指拎着袋子,越攥越紧。

    最后,她哑声说:“望川。”

    商栀眠眼泪瞬间涌上来。

    岳母看着她,又很轻地补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岑望川。”

    商栀眠闭了闭眼,点头。

    我把孩子递过去。

    岳母接得很小心。

    她以前抱孩子总是带着一种理所当然,像抱走就不会还。

    这一次,她手臂都僵着。

    望川在她怀里动了动。

    岳母低头看他,眼泪吧嗒掉在包被边缘。

    她慌忙擦掉。

    “外婆不是故意吓你的。”

    没人接话。

    她抱了不到一分钟,就把孩子还给我。

    “路上别吹风。”

    我接过孩子。

    岳母看向商栀眠。

    “妈改天去看你。”

    商栀眠说:“提前跟既安说。”

    岳母脸色又变了。

    可她看了眼孩子,还是把那口气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车开走时,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站在医院门口。

    越变越小。

    商栀眠也在看。

    她没有哭。

    只是把手放在腹部,慢慢呼吸。

    月子中心是我爸妈一起选的。

    单独房间,护士二十四小时在岗。

    商栀眠进房间后,第一件事是看小床。

    床头卡已经提前写好。

    岑望川。

    她看见那三个字,整个人才像真的落了地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几天,贺家没有再来。

    岳母每天发消息,问能不能送汤。

    商栀眠每次都先问我。

    我说可以,她就让前台收。

    我说不方便,她就回今天不用。

    她不再绕过我。

    也不再把我放到最后知道的位置。

    但我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围着她转。

    望川夜里哭,我起身抱。

    护士教我洗澡,我学。

    我妈来替换我,我也没走远。

    商栀眠坐在床上,常常看着我们父子发呆。

    有一次,望川哭得厉害,我抱着他在房间里来回走。

    她在床上轻声说:“你拍背的时候,手还是那么僵。”

    我没看她。

    “怕拍重了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很浅。

    笑完眼圈又红了。

    “你以前看视频的时候,还拿枕头练过。”

    我抱着望川停在窗边。

    月子中心楼下有一排银杏树。

    风一吹,叶子沙沙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