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栀眠接过去。
她看着那张卡,眼睛很红。
岳母正好推门进来。
她手里拎着汤,身后跟着邱曼芝。
两个人看见商栀眠手里的旧卡,脸色都变了。
岳母快步走过来。
“眠眠,你还留着它,是不是后悔了?”
邱曼芝眼里也浮起一点光。
商栀眠没有回答。
她拿着那张旧卡,慢慢撕开。
一道。
两道。
三道。
碎纸落进垃圾桶。
岳母僵在原地。
邱曼芝脸上的光也灭了。
商栀眠抬头,声音还有些哑。
“旧名字不要了。”
岳母嘴唇动了动。
“你疯了?”
商栀眠把垃圾桶往床边推远。
“妈,别再说了。”
邱曼芝看着她,眼睛红得发胀。
“眠眠,我昨晚一夜没睡。”
商栀眠手指攥住被角。
但她没有低头。
邱曼芝走近一步。
“我把南声的照片摆回去了。”
“那只长命锁,我也收起来了。”
“我没有想抢你的孩子,我只是想抱一抱他。”
商栀眠喉咙动了一下。
岳母立刻接话。
“眠眠,你看见没有?贺阿姨已经退一步了,你还要怎样?”
我抱起小床里的望川,站到一旁。
这个动作很小。
邱曼芝的视线立刻追了过来。
商栀眠也看见了。
她眼底一痛。
然后她对邱曼芝说:“贺阿姨,你今天先回去吧。”
邱曼芝怔住。
“我就看一眼。”
商栀眠摇头。
“等我恢复好了,我会去看您。”
“不是带孩子。”
“是我自己去。”
邱曼芝脸色一下白了。
岳母急了。
“商栀眠!”
商栀眠看向岳母。
“妈,你也先回去。”
岳母难以置信。
“你连我也赶?”
商栀眠把汤推回去。
“月子里,我不想再听见谁说南声欠不欠、贺家苦不苦。”
“你想来看我,就只看我。”
“你想看望川,就先承认他姓岑。”
岳母气得手抖。
“你为了他,连亲妈都不要了?”
商栀眠眼眶红着,却没再哭。
“我是在要我自己的家。”
岳母像被狠狠噎住。
病房门口,护士拿着新腕带进来。
她看看这边的气氛,没有多问。
“岑望川家属,换腕带。”
这五个字落下,岳母和邱曼芝同时看向护士。
护士低头核对信息。
“爸爸抱一下。”
我把望川抱过去。
护士拆下旧腕带,给他系上新的。
小小的白色腕带上,印着清楚的三个字。
岑望川。
我低头看着那行字。
商栀眠也看着。
她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不是哭给谁看。
只是落了下来。
邱曼芝站了很久,最后把保温桶放到桌上。
“汤我留下。”
商栀眠轻声说:“谢谢。”
邱曼芝没看孩子。
转身走了。
岳母还站在原地,脸色难看到极点。
我妈走过去,把桌上的保温桶拎起来,递给她。
“带走吧。”
岳母瞪她。
我妈没退。
“这汤里要是还熬着谁的亏欠,我们不喝。”
岳母气得眼圈通红。
她接过保温桶,转身就走。
门关上那一刻,商栀眠撑着的那口气终于散了。
她弯下腰,疼得额头全是汗。
我把孩子放回小床,按铃叫护士。
护士进来处理时,忍不住说了一句:“产妇不能总这么激动。”
商栀眠闭着眼。
“我知道。”
我站在床边。
她忽然伸手,轻轻碰了一下我的袖口。
不像要抓住我。
更像怕我转身就走。
“既安。”
我垂眼看她。
她脸上全是冷汗。
“我会把请柬都追回来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继续说:“我会自己去跟所有人说,望川不是贺家的孩子。”
“我不会再让你替我扛。”
我看着她发白的手指。
过了很久,我把袖口抽出来。
“先养好身体。”
她眼睛微微一颤。
我转身去看小床里的望川。
“别让他刚出生,就看着大人一场接一场地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