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再拦一次,我就把酒店那张背景板的照片发给所有亲戚。”
岳母动作僵住。
我拿出手机。
“贺家添孙,知愿归宗。”
“你敢办,我就敢让所有人知道这个孙是怎么添的。”
病房里静了一瞬。
贺启明站在门口,脸色难看到极点。
他显然也没想到,我手里有那张完整照片。
邱曼芝扶着墙,声音发颤。
“你要把南声的脸面也撕下来吗?”
我看着她。
“是你们把他的照片放在我儿子的认亲宴门口。”
她哑了。
我收起手机。
“别再拿死人压活人。”
这句话落下,商栀眠忽然抬头。
她看着我,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。
“既安。”
我没有应。
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以前以为你心里有我。”
她脸色彻底白了。
孩子在小床里动了一下。
我俯身,轻轻把包被往上拉了拉。
再抬头时,商栀眠还在看我。
我没有再给她递台阶。
我只说:“孩子今晚跟我妈一起守。”
岳母立刻反对。
“凭什么?”
我指了指门口。
“凭你们今天刚把他抱去酒店归宗。”
岳母还想说话,商栀眠忽然低声开口。
“妈,别说了。”
她声音不大。
可岳母愣住了。
这是第二次。
商栀眠没有让她继续压我。
我看着她。
她避开我的视线,手指死死攥着被子。
“今晚……让孩子休息。”
岳母气得转身就走。
邱曼芝站了一会儿,也扶着墙慢慢往外。
贺启明路过我身边时,低声说:“岑既安,你别以为今天赢了。”
我看他一眼。
“今天孩子没哭死在你们宴会上,算你赢。”
他脸色铁青。
门关上。
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我妈坐到小床旁边,低头看孩子。
我爸去走廊接电话。
商栀眠躺在床上,眼睛一直看着孩子。
很久之后,她轻声说:“你给他想过名字吗?”
我手指一顿。
想过。
当然想过。
那本宝宝日记里,前面十几页全是我傻乎乎写的备选名。
岑知行。
岑安屿。
岑望舒。
我想了很多。
可她没有等我说,就把那些名字全都划掉了。
我看向她。
“想过。”
她眼睛红了。
“叫什么?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岑望川。”
商栀眠唇瓣微微动了一下。
她知道这个名字。
我们去第一次产检时,医院旁边有条河。
那天胎心很稳,她靠在我肩膀上,说以后孩子长大了,要带他去看很多地方。
我当时顺口说:“那就叫望川吧。看山看水,看他自己想去的地方。”
她那天笑了。
还说这个名字像个会偷偷逃课去看海的小孩。
现在她躺在病床上,脸上全是泪。
“我记得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记得,但你还是给他填了贺知愿。”
她眼睛里的光一下碎了。
我没再说话。
因为孩子醒了。
他张了张嘴,发出一点细细的声音。
商栀眠立刻要坐起来。
伤口牵到,她疼得脸色发白。
我妈扶住她。
我把孩子抱起来。
小小的一团,软得让我手都不敢用力。
商栀眠伸手。
这一次,我把孩子递给了她。
她接过去那一刻,眼泪砸在包被上。
“望川。”
她轻轻喊了一声。
我站在床边,看着她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。
孩子闭着眼,嘴巴动了动。
商栀眠哭得肩膀发抖。
“岑望川。”
她又喊了一遍。
这三个字落在病房里,很轻。
却像把什么东西从贺家的红布底下,硬生生拽了回来。
我妈捂住嘴,转过身去擦眼泪。
我没有笑。
也没有心软。
因为商栀眠喊完孩子的名字后,下一句话是:
“既安,名字可以改。”
她抬头看我,眼睛红得吓人。
“但认亲宴的事,你能不能别再追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