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新生儿信息以父母最终确认的为准,别让老人乱填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很轻。

    但我手指一下收紧。

    检查结果没什么大问题,只是有点受凉,哭闹后呼吸稍急,要观察。

    护士把孩子重新包好,又拿出那件白色礼服。

    “这衣服还要吗?”

    我看着上面的贺字。

    “不要。”

    护士没多说,把衣服放进一个透明袋里。

    我抱着孩子出去时,走廊里的人都站着。

    商栀眠第一个看向我怀里。

    “他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她肩膀松下来,伸手想接。

    我没有递过去。

    她的手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岳母脸色一沉。

    “岑既安,孩子要吃奶。”

    护士正好出来,听见这句话。

    “产妇现在身体虚,先回病房。孩子也要观察,谁都别再折腾。”

    她看向商栀眠。

    “你刚生产完就下床出院区,谁陪你胡闹的?”

    商栀眠脸一白。

    岳母立刻说:“我们家有事。”

    护士声音不大,却很硬。

    “再大的事,也没有产妇和新生儿身体大。”

    走廊里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商栀眠低下头。

    她可能第一次在外人面前,被这件事照着脸说出来。

    没有恩情。

    没有亏欠。

    没有念想。

    只是胡闹。

    回到病房时,那些写着贺知愿的红包还堆在床头。

    我抱着孩子走进去,脚步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我妈也看见了。

    她没吵,直接走过去,把红包一封一封收起来,放进商家的袋子里。

    岳母立刻冲过去。

    “你干什么?”

    我妈抬头。

    “这些不是给我孙子的。”

    她把袋子递给岳母。

    “你们自己拿回去。”

    岳母气得嘴唇哆嗦。

    “你们岑家现在是一点脸都不给了?”

    我爸把检查单放到桌上。

    “脸是自己挣的。”

    邱曼芝站在门口,盯着我怀里的孩子。

    她眼神太直。

    直得让我很不舒服。

    我往旁边侧了侧身。

    她忽然说:“我想抱抱他。”

    我还没开口,商栀眠先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贺阿姨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“今天先算了。”

    邱曼芝像被打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不敢相信地看向商栀眠。

    “眠眠?”

    商栀眠眼睛红着,手指攥住被角。

    “他刚检查完,需要休息。”

    邱曼芝的脸一点点白下去。

    岳母立刻皱眉。

    “眠眠,你怎么能这么说?贺阿姨今天受了多大委屈,你没看见?”

    商栀眠闭了闭眼。

    她没有反驳。

    但也没有改口。

    这就是今天第一次可见的变化。

    她终于没有立刻站到贺家那边。

    可我已经不知道这算不算晚。

    我把孩子放进小床。

    他睡得很沉。

    床头空着,临时姓名卡被护士撤掉了。

    那个空白的小卡槽,像终于透出一点干净的气。

    我看着商栀眠。

    “名字,今天改。”

    岳母猛地抬头。

    “你做梦!”

    我没理她,只看商栀眠。

    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商栀眠脸上全是挣扎。

    她看看孩子,又看看邱曼芝。

    邱曼芝已经哭了。

    眼泪顺着脸往下落,却不出声。

    那种沉默,比吵闹更压人。

    商栀眠被她看得肩膀发抖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,她才说:“既安,能不能别今天?”

    我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她咬着唇。

    “南声的妈妈受不了。”

    我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刚才说孩子需要休息。”

    她眼神慌了。

    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
    “所以孩子需要休息的时候,你知道挡她。”

    “孩子要改回自己父亲的姓时,你又开始心疼她。”

    商栀眠眼泪掉下来。

    她伸手捂住脸。

    “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她弯下去的肩。

    她好像被两边撕扯得很痛。

    可是她每一次不知道怎么办,受伤的都是我和孩子。

    我拿起那件装进透明袋的白色礼服,放到她床边。

    “那我替你办。”

    岳母立刻冲过来。

    “你敢!”

    我转头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