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矜棠 > 25. 嫉妒
    虽然霍治说午后再启程,让她慢慢来,不用着急,但是元宥音起身那会儿,已经逼近正午,不愿耽误他的事,她收拾行李时干净利落,没费上多久的功夫。

    女子收拾细软总生怕落了些什么,巴不得多带上些物什,然而元宥音不一样,她只拿了几件衣物,还有一些必需的东西,旁的一应不带。

    倒是霍治见云岫收出的那个小包袱,皱了皱眉:“就这些?”

    元宥音正抱着糯米,安抚性地顺着它的毛,小家伙平日就爱黏她,此时像是知道他们要离开一样,有些焦躁不安。

    她一边哄猫,一边随口应道:“是啊。”

    经营玉颜楼的这几年她常往外跑,虽然不曾去过朔陵郡,但是为了卖货和取货,也去过大大小小的几个地方,一来二去的,她便习惯了,是真心觉得出门在外无需太麻烦,带多了东西都是累赘。

    元宥音以为凭霍治这样常要行军的将领,会明白这个浅显的道理,所以听他问起时,还颇为奇怪地瞥了他一眼,好似在说“不然呢”。

    糯米被她摸得舒服,在她怀里蹭了蹭。

    霍治目光微凝,扫了眼这只格外会顺着杆子往上爬的狸奴,眉头难察地更皱了几分。

    他叫走了云岫,回来时多了两个包袱。

    元宥音循声凑近,怀里的重量却忽地一空,被养得分外圆润的狸奴刚刚还在美美谓叹,转眼就出现在了男人手下。

    此时被单手拎着后颈处的软肉,也不见它闹腾,四条短腿在空中蹬了蹬,发出了一声委屈的呜咽。

    霍治几步就将猫交给了等在门外的丫鬟,动作行云流水,仿佛早就像这么做了一样。

    元宥音奇怪地不得了,心想他和一只猫较什么劲?

    云岫放下包袱后,忍着笑看了眼元宥音,便退出了里屋,房里剩下他们两个人,霍治折返回来,走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元宥音猜到他们离开那会儿是去收拾行李了,被云岫那个鬼丫头看得莫名,不禁想知道他又给她收了什么。

    没承想,包袱里整整齐齐地多备了几件她爱穿的罗裳,还有一些她爱吃的零嘴和爱用的香料,两样还都被细心地分开打包,生怕染脏了衣物。

    她一时有些语塞,心口闷得慌:“才去几天啊,带这么多我怎么穿得完?”

    “备着,不喜欢了便换。”他应。

    “你行军时会这样吗?明明知道用不上,也还要带上很多东西?”性子上来,她就想问他。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

    “那到我这儿就不一样了?”

    午时稍烈的日色透了进来,外头传来一声低低的猫叫,随即就是丫鬟低低劝哄、慢慢远离的声音。

    养了这么久的狸奴,元宥音了解它,这一声叫唤里可谓是委屈绵长,显然糯米在为了突然被抱离表达不满。

    倒是提醒了她,想到方才霍治二话不说,就把猫从她怀里拎走时的冷脸,她看向他的眼神里,逐渐染上了揶揄的颜色。

    她微微歪着头,模样狡黠,打算新仇旧恨一起算:“而且,刚刚为什么把糯米抱走了?”

    男人小山一样的身形横在她面前,替她挡去了大半日光,静静地看着她,未置一词。

    元宥音见他不语,神情得意的很,伸出纤纤一指,戳了戳他胸膛,一字一顿:“霍长嶷,你心里有鬼。”

    霍治握住她的手,一整个包在掌心里,拇指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她的指节,应她:“我行军可以将就,但你不行,至于糯米……”

    他停下,不知为何元宥音竟觉得他的眼神沉了些许。

    耳畔是他似有若无的一声叹息,带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:“它又重了,你没发现吗?”

    元宥音一愣,仰起脸:“所以呢?你是怕它压着我了?”

    他没回。

    手被他松开,得了自由,垂落在身侧时不自觉地蜷了蜷,元宥音眯起眼睛,扬起唇角,连话里都有了些许笑意:“你有没有发现你这人特别不会扯谎?”

    风马牛不相及的理由,她才不信。

    “你明明是嫉妒糯米。”她斩钉截铁。

    起先元宥音确实感到不解,是云岫临走前的那个眼神点醒了她,令她回过味来,有了这个发现。

    霍治不说话,那双浓黑的眼睛里映出她的身影。

    元宥音被他看得有点发毛,却又不愿落了下风,硬撑起士气来,一副“你否认也没用”的模样。

    她故意调侃他,语调微微上扬,笑里满是得逞的欢快:“糯米只是个狸奴,你幼不幼稚啊?”

    霍治喉结微微滚了滚,须臾,低声问她:“那你说,我嫉妒它什么?”

    两人的身高差距很大,元宥音本是要抬着头,才能瞧清他的神情,意料之外的是说这话时,男人缓缓躬身,一手撑在她身后的案上,视线与她齐平。

    她敢胡闹存粹是仗着他纵容,当他凑近她,不再收敛身上的威压时,元宥音瞬间就止了笑,下意识缩了缩脖颈,居然找不到措辞回答他这个犀利的问题。

    纯粹是纸糊出来的阵仗。

    霍治看出来了,于是一声轻轻的哼笑响起,忽然抬起一只手,捏了捏她的脸颊。

    元宥音脸爆红,在他手还没离开的时候。

    他好笑地看着,给她台阶:“该走了敏敏。”

    元宥音被他捏得发懵,半晌才回过神来,一把拍开他的手,转身就往外走,脚步快得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。

    三袋包袱还在桌上,霍治看着她凌乱的背影,唇角微弯,拿起东西,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等在门外的砚冬见人出来,上前接过霍治手里的包袱,跟在他身后:“马车备好了,行李也都一一安置妥当,随时可以启程。”

    霍治颔首,视线追着女子的方向。

    一侧的云岫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,看出了气氛的不同寻常,再见元宥音显而易见的羞恼,不禁有些失笑。

    她那抹笑刺激到了元宥音,令她脸颊好不容易下去的温度再次腾升,刻意板起面容,口吻冷硬:“不准笑!”

    却毫无威慑力,不仅云岫不怵她,笑意又深了一点,就连身后的霍治听见这一声呵斥,也跟着笑了笑。

    元宥音走在前面,似有所感,回头去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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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了他一个眼刀,索性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她这样的状态维持到了城门口,一路上都专心看着从府里带出来的游记,连在旁伺候的云岫,也没赏过好脸色。

    城外的官道不必京城路平坦,颠簸下,元宥音膝盖处的伤便起了浅浅闷痛,马车外,她听见霍治郎声喝停,不多时,原本打马在侧的人就出现在了车厢里。

    云岫被打发去了后面的车驾,待他坐定,车队渐渐恢复了行驶。

    身边换了个人,元宥音面色不改,素手翻着书,权当他不存在。

    “还气呢?”他明知故问。

    男人坐在她旁边,车厢行进中腿脚难免要挨到一块去,元宥音注意到了,没好气地缩了缩,见躲不过便要换到另一侧去坐。

    她刚有动作,就被霍治捞了回来,一手往下,将她双腿不由分说地带起,搭在了他膝头。

    此举不雅,她挣不过他,恼道:“做什么?”

    霍治把软垫放在她腰后,大手握着她腿,不让她乱动,问道:“这样可好一些?”

    元宥音一愣。

    腿确实好了些,他的大腿自然比车厢的板壁柔软得多,又起到了很好的缓冲作用,搭上去后,膝头处的闷痛减轻了不少。

    可她怎么会承认?

    “放我下来。”她冷冰冰。

    霍治没理会她的坏脾气,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,语气比起她的可以称得上是在哄:“是我不好,天黑前就能到朔陵郡了,敏敏再忍一忍。”

    手里的游记是他拿的,腰上的软垫是他备的,她坐着的位置一早便铺好了毯子,案上摆的鲜果特意挑了应季她爱吃的,就连蘸水擦拭的帕子都叠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元宥音忽然冷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对我这么好干嘛?”她小声嘀咕了句。

    落在霍治耳里,却惹他失笑了下,低低的一声,像石子投入湖面,溅起圈圈涟漪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他简单解释,无奈溢于言表,她是他的妻,他对她好是正常的,并不值得她发出这样的疑问。

    如今他也会了些察言观色,见她这样,便知她的气消了不少,于是向她伸出手,低声:“让我抱抱你。”

    距离很近,明明他能直接碰到她,却偏要蛊惑她主动入怀,且他现在越来越会哄人了,元宥音着了他的道,神使鬼差地倾身向前。

    霍治手臂立刻收紧,将她稳稳地揽住,却不是如往日一样抱她入怀,而是把头抵进她的肩窝,环着她的细腰。

    他不免想到留在府里的糯米,怀里的人是这样柔软,抱着她便让他心底某处塌陷了一块似的,难怪连狸奴都喜欢她。

    几根发丝蹭到了元宥音的下巴,闹得她微微发痒,何况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边,令她下意识就想退缩。

    察觉到她的意图,后腰处的手暗暗发力,低哑的声音自她胸前传出:“乖一点,敏敏。”

    可是他这样跟糯米有什么区别呢?

    元宥音红着脸,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,最后只好落在他的头上,轻轻的,一分劲都不敢使。

    这要她怎么乖嘛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