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哥!”鬼岐在后面喊了一声,快步跟上来,“你小心,那体液有腐蚀性。”
我没理他,手继续往前伸。
我的手指触碰到那摊液体的瞬间,能感觉到轻微的灼热感,但也只是灼热感而已。
百煞炁在指尖流转了一圈,那点灼热就散了。
鬼岐站在我身后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防护靴的鞋尖。
靴子表面的涂层已经起泡了,有几处甚至露出了里面的黑色内衬。
“我的鞋...”
他嘀咕了一句,然后抬头看我说道:“林大哥,你手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我拨开那滩黏稠的液体,把发光的那个东西从尸体残骸里捡起来。
是一颗珠子。
不大,跟普通的弹珠差不多,圆溜溜的,表面光滑,但摸起来不像玻璃也不像玉石,更像是某种我说不上名字的材质。
珠子的颜色是黑色的,不是普通的黑,属于墨黑,黑得发亮
珠子内部有一层光在流转。
黑金色的,像液态的金属,在珠子**缓缓旋转,形成一个极小的漩涡。
我把它举到眼前,仔细看了看。
这东西看着眼熟。
舍利子?
不完全是。
舍利子是和尚圆寂之后留下的,颜色偏灰白或者彩色,没见过这种黑金色的。
而且这玩意儿是从一个上古老僵的尸体里掉出来的,怎么想都不可能是舍利子。
鬼岐凑上来,护目镜推到额头上,眼睛盯着我手里的珠子,瞳孔里映出那层黑金色的光。
“林哥,让我测一下。”
他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型手持仪器,把探头对准珠子,按了一下按钮。
仪器发出一连串急促的滴滴声...
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,跳了几秒之后直接变成了三个红字:超量程。
鬼岐瞪大眼睛看着屏幕,又把仪器对准珠子测了一次。
还是一样。
超量程...
“这玩意儿煞气值爆表了。”
他把仪器收起来,声音都有些紧张地说道:
“我手里这台设备最高量程是五万单位,这东西直接打满了。问题是,它还在往外辐射,但辐射出来的煞气浓度并不高,跟你身上那煞气比起来差远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这东西内部蕴含的煞气浓度极高,但被锁住了,只有极少一部分外泄。
就像一个...一个高密度的能量核心,外面有一层壳,把大部分能量封在里面。”
我掂了掂手里的珠子,分量不轻,比同样大小的钢珠沉得多。
珠子表面的那层黑金色光在我掌心流转,不烫,甚至带着一丝凉意。
我从装备包里翻出一块干净的布,把珠子表面的黏液擦干净。
擦干净之后,珠子露出了真容。
表面有一层极细密的纹路,像是某种符文,但又不像我见过的任何一种。
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,更像是自然形成的,顺着珠子的弧度蜿蜒生长,像血管一样。
鬼岐凑得更近了,几乎要把鼻子贴上去。
“林哥,这是不是里说的那种内丹?”
“嗯。应该是那个老僵体内凝成的。”
“跟舍利子类似?”
鬼岐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:
“我看一些,一些高手圆寂之后体内灵气凝结成舍利,那僵尸死后体内煞气凝结成...这东西叫什么?僵丹?身丹?不对,煞丹是修士修炼出来的,这个是死后自然形成的……”
我看了他一眼:“你回去慢慢想名字,先把东西收好。应该是个好东西...”
我从包里翻出一个密封袋,把珠子放进去,拉好密封条。
珠子的黑金色光透过半透明的塑料袋还能看到,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。
我把密封袋塞进背包内侧的夹层里,拉好拉链。
然后我低头看了一眼尸体残骸。
尸体已经烂得差不多了,灰黑色的肌肉组织基本都液化了,只剩一副骨架还勉强保持着人形。
骨架不是正常的白色或者灰白色,而是一种深黑色,像被墨汁浸泡过几十年。
但有一处还完好。
指甲。
那十个黑色的指甲,一根都没烂,还整整齐齐地嵌在指骨上,在煞气里泛着冷光。
我伸手过去,握住最近的一根指骨,轻轻一掰。
指骨从关节处断开,但那根黑色的指甲完好无损地从骨头上取下来了...
指甲大概两寸长,根部比指尖粗,尖端很细,弯成一个微妙的弧度。
表面光滑,摸起来凉凉的,像金属,但重量又比金属轻得多。
我用指甲在旁边的铁桌腿上划了一下。
桌腿上出现一道深深的划痕,切口整齐得不像被划开的,更像被切开的...
好东西。
我把十个指甲全取下来,用布擦干净,拿纸巾裹好,同样塞进背包里。
这东西带回去让鬼岐研究研究,说不定能做成什么法器...
亦或者未来可以找乔家做些宝贝...
鬼岐蹲在旁边,看着我收指甲,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,最后憋出一句:“林哥,你是真不怕脏啊。”
“这玩意儿比金子值钱。”
我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脏不脏的无所谓。”
我扫了一眼餐厅,确认没有别的值得带走的东西,然后转身往外走。
鬼岐和周海跟在我后面。
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滩尸体残骸,嘴里嘀嘀咕咕的,不知道在念叨什么。
走出餐厅,外面的雾确实比刚才更浓了。
能见度不到十米,服务区边缘的路灯杆只剩一截模糊的灰影,再往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。雾里偶尔闪过几个模糊的轮廓,在远处缓缓移动,但始终没有靠近。
鬼岐和周海跟在我身后,步子比平时快,几乎是贴着我的后背在走。
“林哥。”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似乎有些忌惮。
又似乎在顾虑着什么...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跟那个老僵打的时候,是不是没出全力?”
我没回答。
“我看出来了。”
他自顾自地说道:“你前面一直在试探,后面才开始认真。你是拿他练手来着。”
我笑了笑,没否认。
鬼岐见我没说话,也没再追问。
周海他走到越野车旁边,拉开驾驶座的门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林大师,接下去往哪儿走?”
我看了看前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雾,又看了看手机上的离线地图。
从这儿往安州市区方向还有不到四十公里,按现在的路况,开车至少得一个多小时。
“往前。”
我说道:“往安州市区走...这边还是太边缘...”
说着,我又看了一眼两个人:“不过,越是往里,越是危险...你们害怕吗?现在害怕还来得及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