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山岳在一旁看出了不对劲小声地问我:“林烬,怎么了?有什么问题?”
我屏息感受,随即眉头微蹙:“炁不对...”
关山岳顿时紧张了起来:“炁不对?”
我四下寻找,目光很快停留在了棺材上。
因为那口棺材上,此时此刻多出了几道符。
我看了过去,关山岳面色一尬,随即对我说:
“之前墟呔教的人到处横行,我生怕他们发现了我这个身体,和魂魄...这才做了一些禁制...”
他倒也算是坦诚。
“林烬,有问题吗?”
我又看了一眼那些符,随即说:
“没问题...唯一有问题的是,我缝尸和缝魂魄的时候。需要连贯性,不能有任何影响...”
“你也知道,你的尸体和你的魂魄并不简单...我也是第一次对你这种尸体和魂魄...”
关山越一脸肯定的告诉我:
“别紧张,你就放心的操作。我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到你...至于其他,你就更加不用担心了。
我已经观望了很长时间了...数千年来,若是你都不行了...那么无人能行了...”
听到了关山岳这个话,其实也给我打了一个定心针了...
关山岳说着,就上前把几张棺材上的符纸给揭掉了...
随即退后,对着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...
我也不再磨叽,双手按在棺沿,微微发力,棺盖无声滑开。
棺内那些被拆解成无数块的尸身依旧保持着活性!
说实在这种情况很诡异...
哪怕是看过,但是看着眼前每一块都被半透明的粘液包裹着,皮肉没有半点腐坏。
甚至于还带着一丝的活性...
简直是不可置信。
想到了这些玩意更有可能是数千年的老古董了,更是觉得匪夷所思...
我这次看得比上次更仔细...
缺的不只是关键部位,有些骨殖的断口处有明显的腐蚀痕迹,不是自然断裂,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的...
我没急着动手!
我需要保证自己万无一失...
其实缝这个尸,我也有些私心的....
那就是我修炼增加源炁的办法,只有通过缝凶尸、缝厉魂,这对我的修炼才大有裨益...
这些日子,虽然忙活。
但,大多数都是对于我修炼没有帮助的...
其实从这一点来看魇婆跟我说的也没错...
这段时间,我确实是有些跑偏了。
轻轻的甩了甩脑袋,摈除了一些杂念....
就开始认真的忙活了起来...
先把金属箱打开,把五样材料一样一样摆在棺边的石台上...
净尸七叶艾草酒,装在琉璃瓶里,酒液呈深翠色,晃动时能看到细密的金色光点在液体里游走...
锁阳固骨膏,黑陶罐装,膏体是暗金色的,质地像融化的蜂蜡,散发着一股极淡的松香味...
敛气安魂香,赤红色的香柱,比我上次见到的伶九龄那根还要红,红得像凝固的血...
通幽引魂丝,装在一个细长的玉匣里,丝线细到几乎看不见,只有在青色光晕下才能勉强辨出那一缕极淡的银色...
玄铁阴血尸线,三卷,黑、红、白三色,和渡魂线很像但不是同一种东西。
线身上能看见极细的金属光泽,那是玄铁粉末和尸血融合后留下的痕迹。
这些玩意虽然是鬼岐用专门的材料代替的。
但完全是和真的一般无二,没有任何区别...
不得不说,鬼岐他们是真的厉害...
关山岳站在一旁没说话,只是安静的看着...
我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,在心里把整个流程过了一遍。
随即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片刻之后,睁眼。
先净尸。
我拿起净尸七叶艾草酒,拔开瓶塞,翠绿色的酒液倒在掌心,冰凉刺骨。
引炁双手对搓,让净尸七叶艾草酒酒液均匀涂满手掌。
很快奇异的一幕出现了。
净尸七叶艾草酒随着我的源炁的混合,竟然出现了一股独特的气息...
这个气息有着一股独特的味道...
这一股味道,不是臭,也不是香...
难以言喻的,但闻着就让人心头舒展...
随即,从尸身碎块的头骨开始,一块一块地擦拭。
其实之前觉得敛尸经神奇,如今和这些东西以及尸体接触之后。
才觉得玄妙。
那些碎块与我的源炁及净尸七叶艾草酒产生的那一抹光接触之后,就出现了异变。
那头骨似乎是活过来了一样...
不是具体的变化,而是一种感觉...
我能感觉到白骨有了生机。
此时关山岳眼睛明显激动了起来...
我依旧是保证自己处于冷静的状态。
将这些骨头,尸块,每一块都要擦到,每一处断口、每一条裂纹、每一寸皮肉都不能遗漏...
艾草酒触碰到尸身的瞬间,那些包裹着碎块的粘液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缩,露出下面苍白但完好的皮肉。
七叶艾草混合了源炁之后,不仅能净秽,还能唤醒尸身残存的活性。
我一块一块地擦,整整擦了两刻钟,把所有碎块都处理了一遍。
擦到最后一块的时候,能明显感觉到尸身表面的温度上升了一度,不再是冰冷刺骨,而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...
神奇...
我自己都感到惊讶,而且只是开始一个简单的净尸操作,源炁流转之下,我的炁丹竟然有了非常大的收获,我也不知道是这些特制艾草酒的作用,还是这具上古古尸的缘故...
不过,这样正向的收获让我更加激动起来。
净完尸,下一步是正骨。
我从腰间的针囊里取出镇尸尺!
源炁进入枣木尺身!
尺身刻着“镇”字,亮起了一抹源炁的颜色...
尺身边缘磨得光滑。
我引炁双手持尺,随即开始把那些尸块摆正位置。
从最大的那块脊椎骨开始,一块一块地摆正位置,随即用尺身固定。
但是,尸体碎得太厉害了。
每一块骨殖都要先找到它的原位,再确定它和其他骨块的连接关系...
我按照敛尸经里碎尸拼接缝的手法!
先拼主骨、脊椎、肋骨、盆骨,再拼四肢,最后拼头颅和手脚末梢。
这个过程比我想的要慢...
有些骨块的断口形状完全对不上,仔细看才发现是被腐蚀掉了一截,需要用摄魂镊夹取碎骨片填补...
我从工具箱里取出摄魂镊,桃木材质的镊尖带着倒钩,轻轻夹起一块备用碎骨,对准断口,一点一点地嵌进去,当然全程都是需要引炁引导的...
每嵌好一块,就用锁阳针穿连固定...
红铜针身刺入骨缝,引自身阳炁入针,针身泛出炁色的光!
锁住骨位防止移位。
脊椎拼了半个时辰,肋骨拼了一个时辰,四肢又花了大半个时辰...
等到所有主骨全部归位,我额头上已经全是汗,后背的衣服湿透了...
关山岳站在一旁,一动不动地看着,连呼吸都放得很轻。
正骨完毕,下一步是缝尸。
见我休息片刻,关山岳看着我...
“林烬,你需要休息吗?”
我摇头,这具尸骨本身非同凡响。
虽然消耗的炁很多,但从这具尸骨获得的炁更多...
所以,我炁丹充盈,源炁有着更大增长。
唯一消耗的就是精神力,但是,我在孤岛监狱那边,早已经是把炁的控制练到了极致...
所以,精神力的消耗甚微...
“不用,咱们就一鼓作气...”
说完就继续...
我从石台上拿起玄铁阴血尸线的黑色那一卷,截下一段,穿入渡阴针尾的双环。
黑线专缝横死、碎尸,能镇阴化怨!
第一针从脊椎和盆骨的连接处开始。
渡阴针刺入骨缝,引尸身残炁归位!
黑线穿过,我能看到了尸身之上蕴含着一些妖异的怨气...
这种怨气是我从未见过的...
我下意识朝着身后的关山岳看了一眼,他此时眉头紧锁。
此时就连那幅挂在墙壁上卷轴,无风自动...
得亏有这个玄铁阴血尸线的镇压!
才压制住了那一股怨气...
每缝一针就引炁入线,默念敛尸经里的口诀!
“阴怨散,魂归聚”。
一针,两针,三针。
脊椎缝完缝肋骨,肋骨缝完缝四肢...
黑线不够用了换红线!
红线不够了换白线....
三色线交替使用,我缝合的针法细腻,针脚细密均匀异常..
一寸一寸地把碎成无数块的尸身重新拼成一个整体。
缝到胸腔的时候!
我发现左侧第三根肋骨的位置缺了一截,断口整齐得像被利器削掉的。
我从备用骨片里挑了一片形状最接近的,用摄魂镊夹着嵌进去,锁阳针穿连固定,再以渡阴针缝合...
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。
等到最后一针收尾,整个尸身已经恢复了完整的人形,从颈椎到脚趾,每一块骨头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...
但还差最后一步!
锁阳固骨...
我拿起那罐锁阳固骨膏,揭开盖子,暗金色的膏体散发着松香味。
用手指挖出一块,从脊椎开始,沿着每一处缝合的骨缝涂抹。
膏体触碰到针脚的瞬间就融化了,像水渗进沙子里一样渗入骨缝,把锁阳针固定住的骨位彻底锁死。
涂完最后一处骨缝,整个尸身的表面覆盖了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,那是锁阳固骨膏在发挥作用...
紧接着,我继续去给那个尸体进行细节的修复...
特别是那张脸部的重绘。
这个有参考,就是画像上的那个男子...
这一步急不得,又花费了一个多时辰
尸身不再冰冷,也不再苍白,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活人的温润质感...
缝尸完成。
我没停,因为下一步才是关键。
关山岳此时的表情,又是惊喜,又是惊讶...
因为此时原本破碎成零件的身体,已经变成了他当初的样子。
只不过没有灵魂而已...
但是乍看过去,只是一个睡觉的人...
但他见我没有停下,只是激动得眼眶发红,在一旁看着...
而我继续下一步...
缝魂。
我从石台上拿起那根敛气安魂香,赤红色的香柱。
关山岳识趣地递过来一根火柴,我划燃,凑近香头。
香头接触到火焰的瞬间就燃了,赤红色的烟丝缓缓升起,不像普通香烟那样飘散,而是聚成一缕细线,笔直地往上升,升到半空中才慢慢散开。
烟气扩散!
地下室里的空气变得沉静而安宁...
我从墙上取下那幅灵枢画卷,平铺在石棺旁边的地面上。
画卷上,关山岳的古风画像还是那样淡淡的,像随时会化开。
敛气安魂香的烟气缠上画卷,画像的表面开始泛起一层极淡的灰光。
我取出通幽引魂丝!
从玉匣里拈出那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银色丝线,一端系在通幽针尾,另一端握在手中。
然后我闭眼,运炁。
丹田内的紫丹猛地一震,源炁从经脉里涌出,顺着指尖灌入通幽针。
针身开始发光,不是红色的阳炁光,也不是黑色的煞光,而是一种通透的白光,像月光照在冰面上...
我睁开眼,将通幽针刺入画像中关山岳的眉心。
针尖触到画纸的瞬间,画像里的那缕残魂动了。
它从画中飘出来,薄得像纸,碎成七八片,每一片都透明得几乎看不见。
但在敛气安魂香的烟气笼罩下,那些碎片没有散开,而是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。
我开始引魂!
通幽引魂丝随着针身探出,银色的丝线在空中延伸,像蛛丝一样细,却坚韧无比。
我均匀地控炁,当丝线触碰到第一片魂片时。
那片魂片像被什么东西牵引住一样,缓缓沿着丝线滑动,朝其他碎片靠拢...
第二片,第三片,第四片...
得亏我练过运炁,已经可以把每一缕炁都运用到极致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