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白家人死了,不入轮回,只能魂飞魄散...”
我听了魇婆的话,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耐人寻味了起来。
魇婆看着我的表情,饶有意味的看着我:“怎么了?”
我狐疑地看着她:
“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傻子骗啊?你真的觉得我对于白锦的事情一点都不清楚吗?”
魇婆对我说:“怎么?你不信?”
我点头,对着魇婆说:“按你说的,他们的关系应该不好?”
魇婆点头:“不错...”
我瞥了魇婆一眼,随即说:“据我所知,白锦跟地府的关系是不错的...”
说到了这里,我觉得有些扯远了...
“魇婆,你说这些想要干嘛啊?”
魇婆瞥了我一眼告诉我:“我想要跟你说的,那个白锦没你想的那么简单...让你别被人给利用了...”
听着魇婆的话,我朝着魇婆看了一眼,似笑非笑的说:“我怎么总觉得是你要利用我...”
魇婆瞥了我一眼:“不和你废话了,要不是看在了夏轻语的名字上,真的不想和你废话...”
她话音刚落,我顿时抓住了问题的关键。
“你认识夏轻语?”
魇婆看了我一眼,随即说道:
“当然...不然,你觉得为什么,我放过你了?
你的实力确实是挺厉害的。但是,在我面前。
我不想让你走,那会儿你还真的走不了...”
我看着魇婆这么说,点了点头...
随即说道:“这个我信...所以,你来...就是警告我一下?”
魇婆点头,没有拐弯抹角。
“我就是来告诉你,别去管白锦的闲事。
你今天救她,我不追究。
但以后她的事,你少碰...
你把她当成朋友,她可未必...”
她停了停,把脸转向我...
红色薄纱下那双眼睛的轮廓动了一下,像是在打量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...
“你别这么看着我...我没必要害你...我要想害你,也不会废这么多口舌...”
“林烬,你知道我们是谁吗?”
听着他的话,我点了点头说:
“知道。墟呔教十二真传。第六席,魇婆。”
她没意外,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...
“既然知道,你就该庆幸。
你遇到的那几个,都是跟夏轻语有交情的。
才几次三番对于你网开一面...”
说着他继续顿了顿:
“整个十二真传里,只有我和幽蜍,跟夏轻语关系好到愿意给你几分面子。
其他人要是碰上你,你已经死了。”
我没接话。
“不信?”
“信。”
我点了点头,走到她对面坐下。
“但我还碰到过怜九龄。他也没杀我。”
魇婆的嘴角动了一下,那个弧度不算笑,更像是一种被逗到了的无奈。
“怜九龄不杀你,是因为你奶奶。不是因为你。你不会真的觉得,你是她对手吧...”
我心想着说,那会怜九龄确实是处于下风了啊?
她抬起手指,在空气中虚点了一下我的方向。
“林家的故交,那是老一辈的事。
人情这种东西,用一次少一次。
你奶奶的面子在怜九龄那里,也就够用一两次。
用完就没了。”
说着,她看着我“”
“除了这三个,你再碰上十二真传里任何一个,都是死路一条。
我会在这边待一阵子,那道裂缝用不了多久也会被修复。
但裂缝修好了不代表天下太平。
往后各种稀奇古怪的事只会越来越多,一件接一件,一茬接一茬。
你要是还像现在这样,什么事都要管一管,什么人都想救一救...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我说:“你大老远跑来,就是为了给我上思想教育课?”
“我是让你安安心心去救夏轻语。”
魇婆的声音忽然沉了几分,说道:“别的事,不该你管的别管。”
魇婆似乎看出了我在想什么。
但她没有顺着夏轻语的话题往下说。
“第二件事。”
她的手指细长,指甲是淡紫色的,像是被冻过的花瓣。
“别去管白锦。今天这件事,到此为止。”
“我说了,她是...”
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。
魇婆把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抬起来,紫色丝线在指尖上绕了一圈,身后那三个被控制的人同时抬起了头。
她的语气比刚才冷了几分。
“她是冥府的人。而且,我觉得她可能不仅仅是普通白家人的关系...”
见我不解...
她停了停,把丝线收紧了一圈。
“你自己想想,地府裂缝开了多久?
有人在管吗?有人来修吗?
没有。冥府大判是什么级别的角色,平时连阎王的面都不一定见得到。
白锦一出事,八个鬼差连夜赶到,大判亲自提笔出手。
你觉得这是对普通人的待遇?
那个白锦没你想的那么简单。
能让冥府大判亲自来救的人,整个阳间找不出第二个。”
她说到这里,忽然偏了下头,看着我一脸懵逼。
就对着我追问道:
“对了,你知道冥府大判是什么级别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连冥府的规矩都不知道,就敢跟冥府的人做朋友。”
她把手指搭在膝盖上,像是在斟酌从哪里开始讲...
过了片刻,她开口了。
“人死之后,有三条路。
第一条,喝孟婆汤,过奈何桥,入轮回。
这是最普通的,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走这条路。
第二条,怨气极重、因果未清的,不入轮回,先进地狱受刑。
刑期满,洗了怨气,再入轮回。”
“第三条呢?”我问。
“第三条,不入轮回。”
魇婆平静地说道:
“有功劳于天地者,有功德于两界者,或是由冥府特批留用者,可以不入轮回,直接在地府入职。判官、鬼差、阴司吏员,大部分都是这么来的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所以地府的鬼大致分三等。
最高的是阎王,统管一切。
其次是十殿阎罗,分管十殿。
再往下就是判官,有文判武判之分。
文判掌冥册,记录阳间每一个人的功过善恶。
武判执鬼令,负责追捕游魂、镇压恶鬼、维护两界秩序。
你今天看到的那个,就是武判之一!
而且是最老的那几个之一。”
我则是一脸好奇的听着,没有打断,示意他继续说...
“判官下面是鬼差。
黑白无常、牛头马面,都是鬼差里的头目,领着固定的一队差役干活。
再往下就是普通的阴差,拘魂、引魂、押魂,干的是最底层的力气活。至于阎王上面还有谁...”
她停了一下,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意味深长。
“那是另一回事,你现在不用知道。”
她的这些消息,对于我还真的是新奇...
不过大体上,和我看的电视里的差不多...
看来艺术果然来源于生活啊!
阎王管十殿,十殿阎罗管判官,判官管鬼差,鬼差管阴差。
冥府大判为了她亲自出面,说明白家在判官以上是有备案的。
能让判官级别的人亲自出手的家族,不是普通的关系户...
这个白锦,应该不止是普通的白家人...
魇婆说了一会儿之后,就站起来了...
她起身之后。
她身后的那三个人也跟着同时站起,几乎是同时的...
“行了。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跟你说了...”
她迈了一步,走到我面前停住。
比我矮半个头,可我总觉得她看我的方式不是仰视,是俯视。
“我在这待不了多久,走之前不会再找你。
今天跟你说的这些事,你听也好,不听也好。
反正命是你自己的。我看你似乎有些误会。
我们墟呔教所作所为,也不一定是坏事!”
我看着她:“但,你们似乎也确实是在害人...特别是在盛京那个大学...”
魇婆看了我一眼:“那是你认为的对错...”
说完,她迈步从我身边走过,随即走了...
“对了。”
她没回头。
“夏轻语的事,抓紧了...
别被别人捷足先登了...”
听到她的话,我吃惊地问道:“捷足先登是啥意思?”
魇婆看了我一眼说道:“你对于夏轻语一无所知吧。”
虽然有些扎心。
但也是事实...
魇婆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:“她可是一个香饽饽...”
说完就直接走了出去。
我连忙追问:“啥意思啊...”
魇婆耐人寻味的看了我一眼,也没有回答,就直接离开了...
我想追上去。
结果..
魇婆前脚迈出门槛,后脚整个人就散了...
不是走远了,是散成了一团极淡的紫雾,连带着她身后那三个被控制的人,一起消融在清晨的空气里...
没有脚步声,没有关门声,什么都没有!
巷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环卫工扫地的沙沙声从远处传来。
这个魇婆不是人?
是鬼?
我在门口站了片刻,转身回屋...
客厅里那股旧木头混着枯花瓣的味道还没散干净...
我走到一楼走廊,还是有些担心其他人...
挨个敲了陈善的门,没动静...
敲了苏檀的门,没动静...
敲了赵山岳的门,还是没动静...
心里一沉,快步上了二楼...
姜壬友的房间,敲了敲没动静。
我直接开门进去了。
他也没有锁门的习惯...
我推门进去的时候,他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,被子蹬掉了一半,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,脸上的表情放松得像是在做全世界最好的梦...
看着他的笑容,也不知道是去做了什么美梦...
他这会竟笑得有些猥琐...
我走到床边叫了他一声,没反应...
推了他肩膀一把。
他才猛地抽了一口气,睁开眼,迷迷糊糊地看我...
“小林?咋了?出啥事了?”
我扫了一眼他的瞳孔,清澈,没有紫色光晕。
炁在经脉里走了一圈,一切正常。
应该就那个魇婆给他们做了一个美梦?
“没事,你刚才做梦了?”
姜壬友咂了咂嘴,像是在回味。
“做了。梦见我年轻时候在老家山上挖到一株万年老参,刚要下手,就被你推醒了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看窗外刚亮的天色,忽然警觉起来,对着我询问道:
“小林,你这么早来找我,是不是有任务?”
“不是任务。”
我顿了顿,临时编了个借口敷衍:
“我要闭个小关。大概一两天,你帮我跟孟肖他们说一声,别来敲我的门。”
姜壬友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。
他腾地从床上坐起来,被子滑到地上也不管,上下打量了我好几遍。
“啥?你又要闭关?”
他的声音都尖了说道:
“你这个妖孽,不会又要突破了吧?上次紫丹才几天?你让不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活了?”
“不是突破。”
我赶紧摆手,继续胡编了一个借口。
“就是有些控炁的想法想试试,不是大境界的事。”
姜壬友将信将疑地看了我半天。
最后叹了口气,弯腰把被子捡起来扔回床上。
“行,行。小妖孽要闭关,我给你守着。门口给你放把椅子,谁都不让进。”
“不用守,你跟他们说一声就行。”
“那怎么行。”
他已经开始穿外套了,一脸郑重地说道:
“你闭关是大事,万一有人打扰了走火入魔怎么办?放心,我就在走廊上喝茶,不碍你的事。”
我没再推辞。
回到自己房间,把门反锁,窗帘拉严...
躺在床上,脑子里过了一遍魇婆说的话,从夏轻语到白锦,从十二真传到冥府,一件叠一件,越想越乱。
不过,这些日子做的事情确实是有些跑偏了...
那些墟呔教他们在怎么闹,和我有鸡毛关系。
陆沉舟他们给我一个莫须有的头衔,就想让我给他们卖命...
把我自己的事情耽搁...
想着,还是先去弄百煞尸,最为要紧...
不过,其他三个煞魂在关山岳那边...
我琢磨着,要不明天找关山岳说说,让他先给我,反正答应给他缝魂,和缝尸也不会骗他的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