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州收复后。
城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,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希望。
岳念安负责善后,她站在府衙门口,看着百姓们从藏身之处走出来,看着那些被倭寇关押的女子被亲人接走,看着孩子们第一次露出了笑容。
她知道,收复一座城容易,让一座城真正活过来,却不是那么容易。
她带着后军的一万将士,在城中设立了十几个粥棚,每日早晚施粥。
百姓排着长队,从城门口一直排到城隍庙。
杨过让陈宜中张贴安民告示,宣布废除倭寇时期的一切苛捐杂税,只保留基本的田赋,用以养兵和维持官府运转。
城中几个囤积居奇的奸商被当众杖打,百姓拍手称快。
百姓们自发组织起来,帮助义军清理废墟、修缮房屋。
老人烧水,妇人做饭,年轻人搬运砖石。
城中渐渐恢复了生机,店铺陆续开门,街上有了行人。
第三天傍晚,杨过召集众将在府衙议事,将目光投向了东边的海面。
舟山群岛,是倭寇在东南沿海的最后一个据点。
府衙大堂中,地图上标注着舟山群岛的位置,密密麻麻的岛屿如同散落在海面上的棋子。
张世杰站在桌前,左肩的伤口还缠着布条,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,目光如炬。
杨过指着地图上的舟山岛,沉声道:
“舟山是倭寇在东南沿海的最后一个巢穴。倭寇头目叫龟田正雄,手下约有三千人,战船百余艘。此人狡诈多谋,在舟山经营了三年,水寨固若金汤。若让他跑了,后患无穷。”
张世杰抱拳道:“杨少侠,末将请战。水师的事,末将责无旁贷。”
杨过看着他缠着布条的左肩,皱眉道:“将军的伤还没好。”
张世杰咬牙道:“末将的伤不碍事。打倭寇,末将死也要死在船上。”
杨过沉默了片刻,拍了拍他的右肩:“好。将军坐镇旗舰,用旗语指挥。冲锋的事,让我来。”
张世杰一怔:“杨少侠,水战您也要亲自上阵?”
杨过淡淡道:“舟山水寨易守难攻,硬攻损失太大。我先潜入水寨,从内部制造混乱。等我动手,你们再从外面强攻。里应外合,一举拿下。”
张世杰抱拳:“遵命!”
两日后,台州湾,水师集结。
五十余艘战船在港口一字排开,旌旗猎猎,帆影点点。
最大的那艘是张世杰的旗舰“破浪号”,船身漆成深蓝色,船头雕着龙头,船尾插着“宋”字大旗。
陈蛟的水师有三十余艘快船,船身狭长,吃水浅,速度快,擅长近战和偷袭。
杨过换了一身黑色水袍,将玄铁重剑用油布缠紧背在身后,腰间插了匕首。
他站在一艘快船的船头,小龙女站在他的身边:“我跟你去。”
杨过摇头:“你留在船上,等信号。我一个人行动更方便。”
小龙女沉默了片刻,点头:“那你小心。”
船队趁着夜色出发。
海风鼓满了船帆,五十余艘战船排成雁形阵,朝舟山群岛驶去。
杨过的快船走在最前面,但与其他船保持距离,熄灭了所有灯火,像一条黑色的鱼,无声无息地滑过海面。
子时,船队抵达舟山群岛外围。
远远望去,倭寇的水寨建在岛南的一处港湾里,木栅围成,箭楼高耸,寨中停着数十艘战船,旌旗猎猎。
寨门两侧各有一座箭楼,上面有倭寇巡逻,火把通明。寨墙上每隔数丈便有一个哨位,守卫森严。
杨过站在船头,目测着距离。
他对艄公低声道:“靠近,越近越好。”
艄公咬着牙,将船划到距水寨百余丈处。
杨过深吸一口气,纵身跃入海中,没有溅起水花。
他借着夜色的掩护,在海中无声无息地游向水寨。
水寨的木栅墙深入海水中,底下有空隙。
杨过潜入水底,从木栅的缝隙中钻了进去。
他在水下憋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,才从水寨内侧浮出水面。
水寨内的海面上停着几十艘战船,船舷上挂着灯笼,但船上的倭寇大多已经睡了,只有几个值夜的靠在船舷上打盹。
杨过无声无息地爬上一艘战船,从背后抹了那倭寇的脖子,将尸体轻轻放在甲板上。
他沿着船舷,一艘接一艘地摸了过去,将值夜的倭寇一个个解决,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很快,他就摸到水寨的木墙上面,沿着墙边的栈桥朝寨门方向移动。
一路上遇到几队巡逻的倭寇,都被他无声无息地干掉。
水寨正门处,两座箭楼高高耸立,上面各有四名弓箭手。
寨门内侧还站着十几个倭寇,抱着弯刀,百无聊赖地聊天。
杨过伏在暗处,从怀中取出几枚提前准备好的石子。
弹指神通连发,石子破空,箭楼上的八名弓箭手同时中招,眉心被石子击穿,无声倒下。
下面的十几个倭寇还没反应过来,杨过已经从天而降,玄铁重剑出鞘,一剑横扫,剑气如虹,六人当场毙命。
剩下的几人拔刀扑来,杨过身形如鬼魅,重剑翻飞,眨眼间全部斩杀。
虽然斩杀了这些人,但他们的惨叫声,也惊动了更多的倭寇。
寨门附近的倭寇被惊动了,警钟大作。
杨过没有退,他提着重剑朝水寨深处杀去。
倭寇从营帐中涌出来,有的还没穿好衣服,有的提着裤子,有的连刀都没来得及拿。
杨过重剑大开大合,每一剑都带走数条性命。
他的速度快得惊人,那些倭寇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,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,自己就飞了出去。
他专往倭寇多的地方冲,专砍倭寇的头目和旗手。
旗帜一面接一面地倒下,倭寇的阵脚大乱。
龟田正雄从大帐中冲出来,看见杨过在水寨中横冲直撞,脸色惨白。
他嘶声喊道:“拦住他!都给我上!”
但他的亲兵们看着杨过如同杀神一般,谁敢上前?
杨过看见了龟田正雄,纵身跃起,朝大帐方向杀去。
他一路杀穿倭寇的营地,每一步都踏着尸体。
龟田正雄见势不妙,转身朝码头跑去,想要乘船逃走。
杨过却对着寨子之外吹了一个口哨,哨声划破了黑暗,在海面上回荡。
水寨外,张世杰听见哨声,拔出长刀,高喊:“杨少侠得手了!杀!”
五十余艘战船齐声呐喊,朝倭寇水寨冲去。
陈蛟率快船从正面强攻,火箭齐发,箭矢如雨,射向水寨的箭楼和木墙。
倭寇水寨的守军被杨过杀散了,箭楼上没有人还击,寨墙上也空荡荡的。
快船冲入水寨,士兵们跳上栈桥,见人就砍。
张世杰的旗舰冲在最前面,他站在船头,不顾左肩的伤,举刀高喊:“杀倭寇!一个不留!”
宋军将士士气如虹,从寨门涌入,与倭寇展开巷战。
倭寇早已被杨过杀得胆寒,根本没有抵抗的意志,有的跪地投降,有的跳海逃命。
杨过在码头上追上了龟田正雄。
龟田正雄举刀劈来,杨过重剑一格,震飞太刀,左手一掌拍在他的胸口。
龟田正雄口喷鲜血,倒飞出去,撞在码头上的木桩上,当场毙命。
战斗从子时持续到天明。
到天亮时,水寨中的倭寇被全歼,三千余人无一漏网。
宋军缴获战船六十余艘,粮食、兵器无数。
海面上漂浮着倭寇的尸体,海水都被染成了暗红色。
消息传回舟山岛上的村镇,百姓们从藏身之处走出来,跪在码头上,哭着喊:
“天亮了!天亮了!”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渔夫跪在杨过面前,拉着他的手,老泪纵横:“杨少侠,你们终于来了。倭寇在这里七年,杀了多少人啊!我三个儿子,都被他们杀了……”
杨过扶起老渔夫:“老人家,倭寇全死了。从今天起,你们安全了。”
张世杰率军打扫战场,清点物资。
他站在水寨的码头上,浑身是血,左肩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,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。
副将跑过来,用布条替他重新包扎,手在发抖:“将军,你这条胳膊差点就废了。”
张世杰笑了:“废不了。本将还要跟着杨少侠打倭寇。”
……
舟山收复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,传遍了江南。
台州、明州、温州、舟山,四地的百姓奔走相告,喜极而泣。
有人说杨过是天上下来的星宿,有人说他是岳爷爷转世,还有人说他是菩萨派来救苦救难的。
街头巷尾,茶馆酒楼,到处都是议论的声音。
“听说了吗?舟山也打下来了!三千倭寇全灭!”
“杨大侠真乃神人也!台州、明州、温州、舟山,四地连成一片,咱们大宋的半壁江山,又回来了!”
“可不是嘛!朝廷那些当官的,只会收税、抓壮丁,从来没管过百姓死活。杨大侠一来,开仓放粮,减税免役,这才是真正的青天大老爷!”
一个老汉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站在城门口,望着城头飘扬的“宋”字旗和“岳”字旗,老泪纵横:
“我活了七十年,没见过这样的好官。百年前的岳将军当年抗金,杨大侠今天抗倭,都是大宋的顶梁柱啊!”
杨过的名字传遍了江南。
百姓叫他“杨大侠”,士兵叫他“杨将军”。
义军所到之处,开仓放粮,减税免役,惩治奸商,深得民心。
岳念安在每个收复的城池张贴安民告示,设立粥棚,安置难民。
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,一直忙到深夜,累得腰都直不起来,但从不说累。
明州城的粥棚前,排着长长的队伍。
百姓们端着碗,等着领粥。
一个妇人抱着孩子,排在队伍中间,孩子饿得直哭。
岳念安看见,走过去,接过孩子,轻声哄着,又让人先给那妇人盛了一碗粥。
妇人接过粥,眼泪掉了下来:“岳姑娘,你真是活菩萨啊。”
岳念安摇头:“我不是菩萨。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。”
温州城的府衙门口,贴着一张安民告示:
“自今日起,免去一切杂税,只收田赋十分之一。奸商囤积居奇者,杖五十,罚没家产。”
百姓们围在告示前,有人念出声,有人拍手叫好,有人跪在地上磕头。
一个米商囤积了上百石大米,哄抬物价,被赵大牛带人抄了家,大米分给百姓,米商被押到城门口当众杖打。
百姓拍手称快,有人扔鸡蛋,有人扔烂菜叶,有人朝他吐口水。
舟山群岛上,渔民们重新修好了被倭寇毁坏的渔船,扬帆出海。
海面上白帆点点,渔歌互答。
一个老渔民站在船头,望着远处的海平线,对身边的孙子说:
“倭寇走了,咱们又能打鱼了。这日子,有盼头了。”
各地百姓纷纷送子参军。
台州、明州、温州、舟山,四地的青壮年从四面八方赶来,要跟着杨过打倭寇。
有的步行,有的骑马,有的坐船,有的推着独轮车。
队伍排到了城门外,一眼望不到头。
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跪在杨过面前,声音稚嫩却坚定:“杨大侠,我要参军!我爹被倭寇杀了,我要替他报仇!”
杨过扶起他,摸了摸他的头:“好。跟着我,好好练武,替你爹报仇。”
短短半个月,义军从六万人扩充到八万人。
杨过整编新军,汰弱留强,将年老体弱的士兵安排到后勤,选拔年轻力壮的编入战斗部队。
他亲自训练新兵,严明纪律,赏罚分明。
士兵们说:“杨将军比我们以前的将军狠多了,但也比他们公道多了。”
陈宜中站在点将台上,看着那些精神抖擞的新兵,对杨过说:
“杨少侠,八万人了。咱们下一步打哪儿?”
杨过望着北方的方向,那里是临安,是朝廷,是贵妃。
但他没有回答。
他转过头,望着东边的海面,那里还有倭寇的残余势力,还有未收复的失地。
他沉声道:“先打倭寇,把沿海的倭寇全部赶出去。然后,再考虑临安。”
陈宜中点头,没有再问。
他知道,杨过心里有数。
岳念安站在城头,望着远处的海面,对小龙女说:“龙姑娘,你说,大宋还有救吗?”
小龙女沉默了片刻,淡淡道:“没有。”
岳念安看着她:“为什么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