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州收复的第二天清晨,杨过便召集众将。
府衙大堂中,地图上标注着温州的位置。
杨过站在桌前,沉声道:“明州已下,但倭寇还在温州作恶。我们不能停,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,一鼓作气,拿下温州。”
陈宜中道:“杨少侠,兄弟们打了两天,伤亡不小,要不要歇几日再打?”
杨过摇头:“不能歇。温州城的百姓多熬一天,就多死一天。传令下去,今日休整一日,明日一早出发,但我今晚就带人先走一步,潜入温州城。”
陈宜中一怔:“杨少侠,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。”
杨过摇头:“不是一个人。我带赵大牛、王小虎,还有几个轻功好的兄弟。大军正常行进,两日后到温州。我们提前入城,摸清情况,到时候里应外合。”
众将领命。
当夜,杨过换了身灰布短衣,将玄铁重剑用布缠了,背在身后,看上去像个走江湖的卖艺人。
赵大牛和王小虎也换了普通百姓的衣裳,各自藏了短刀。
三人骑马抄小路,连夜朝温州方向疾驰。
至于那二十多个轻功好的弟兄,则是没有跟他们一起进城,而是会在白天的时候,装作商贩进城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,温州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。
杨过勒住缰绳,远远望去。
城墙高大,城头旌旗猎猎,黑底红字的倭寇旗帜在风中飘扬。
城门口有倭寇把守,盘查极严,进出的人都要搜身。
杨过三人弃马,步行进城。
城门口的倭寇拦住了他们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杨过从怀中掏出几两碎银子塞了过去,赔笑道:
“几位军爷,我们是走江湖卖艺的,进城讨口饭吃。”
倭寇掂了掂银子,挥挥手:“进去吧。”
三人进了城,沿着主街慢慢走着。
温州城比明州大,街上的行人很少,偶尔有几个低着头匆匆走过。
两侧的店铺大多关着门,只有几家米铺和药铺半掩着,门口的伙计警惕地张望。
空气中有一种压抑的死寂,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。
三人在城北找到一家破旧的客栈。
门板上的漆已经剥落,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。
杨过推门进去,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,头发花白,满脸愁容。
他看见有客人进来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慌张地摆手:“客官,小店不营业了,你们去别处吧。”
杨过将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,足足有十两。
老汉的眼睛亮了一下,又暗下去,压低声音:“客官,你们是外地来的吧?这城里的倭寇……你们还是快走吧,住不得。”
杨过又放了一锭银子,沉声道:
“掌柜的,我们不是坏人。你告诉我们,城里的倭寇到底有多少?住在哪儿?百姓现在怎么样了?”
老汉看了看银子,又看了看杨过腰间缠着布条的重剑,犹豫了好一会儿,才叹了口气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
“城里的倭寇少说也有五六千,头目叫山田次郎,住在原来的知府衙门里。那人比畜生还畜生,来了三年,把温州城祸害得不成样子。粮食都被他们抢了,年轻力壮的被抓去当苦力,年轻女人……唉。”
他抹了把眼泪,“上个月,倭寇在城西抓了几十个姑娘,最小的才十二岁,关在知府后院,每天都有哭喊声传出来。谁家要是有闺女,都藏在床底下不敢出门。我儿子也被抓去了,半年了,活不见人死不见尸。儿媳妇……儿媳妇被他们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转过身去,肩膀剧烈地抖动。
杨过攥紧了拳头,又松开。
他将银子推过去:“掌柜的,我们住两天。这些银子你拿着,给我们两间房,再弄点吃的。”
老汉擦了擦眼泪,收了银子,领着他们上了楼。
房间不大,但还算干净。
杨过站在窗前,望着楼下的街道,对赵大牛和王小虎说:
“白天我们分头在城里转转,看看倭寇的布防,摸清知府衙门的位置。天黑之前回来。”
赵大牛和王小虎点头。
中午,杨过独自出门。
他沿着主街往南走,越往城中心,景象越触目惊心。
一条巷子里,几个倭寇正按着一个年轻女人施暴,女人拼命挣扎,哭喊声撕心裂肺。
旁边地上躺着一个老汉,胸口插着一把短刀,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。
杨过闪身进了巷子,一掌一个,将几个倭寇全部毙命。
女人吓得缩在墙角,浑身发抖。
杨过轻声道:“快走,找个地方躲起来,最少躲一天在出来,明天你就安全了。”
女人感谢了之后,踉跄着跑了。
杨过将倭寇的尸体拖到垃圾堆里,用破席子盖住,继续往前走。
没走多远,又看见两个倭寇从一个院子里拖出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,女孩哭着喊娘,院里传来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。
杨过走过去,一掌一个,杀掉了倭寇。
小女孩吓傻了,呆呆地站着。
院里的妇人冲出来,抱起女孩就往回跑,连谢谢都顾不上说。
这一个下午,杨过在城中的暗巷、废弃的院落、偏僻的角落,接连杀了二十多个倭寇。
有的是单独作恶,有的是三五成群,没有一个能在他手下走过一招。
他没有留下活口,尸体都藏在了垃圾堆、枯井、破屋中。
城中倭寇虽多,但分散在各处,少了几十个,短时间内不会被人发现。
傍晚,杨过回到客栈。
赵大牛和王小虎也回来了,赵大牛杀了十几个,王小虎用短刀抹了七八个倭寇的脖子。
三人各自画了草图,拼在一起,形成一张完整的地图。
知府衙门在城中心,门口有重兵把守,后院关押着大量被抢来的女子。
城中的倭寇主要驻扎在南门和西门,东门和北门守军较少。
城墙上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,换岗时有半炷香的空档。
“明天白天继续打探,摸清换岗的具体时间。”
杨过指着地图,“明天晚上动手。我今晚就派人出城联络大军,让他们明天夜间子时准时攻城。”
赵大牛问:“杨少侠,明天晚上动手的话,知府衙门里少说也有几百个倭寇,你一个人……”
杨过淡淡道:“几百个和几十个,对我来说没区别。你们只管守好城门。”
当夜,杨过让一个轻功最好的义军兄弟趁夜色缒城而出,骑快马去联络城外的大军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,杨过继续在城中转悠。
他路过城东的一条巷子时,看见几个倭寇正在拆一座院子的门板,屋里传来老妇人的哭喊声。
杨过从后墙翻进去,一掌一个,四个倭寇无声倒下。
老妇人吓得瘫在地上,杨过扶起她,让她带着孙女躲到地窖里去。
午后,他又在城北的关帝庙附近发现了倭寇的一个小据点,里面住着十几个倭寇,正在喝酒赌钱。
杨过从屋顶潜入,一剑一个,不到十息全部毙命,尸体堆在庙后的枯井里。
下午,三人碰头,将各自探到的信息汇总。
东门换岗的空档在子时前后,有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没有巡逻兵。
知府衙门后院关押的女子大约有五十多人,每天傍晚会有人送饭,送饭的倭寇有四个,都是普通士兵,可以轻松解决。
杨过决定:今夜子时动手。
他派人再次出城联络大军,确认攻城时间。
赵大牛和王小虎各带五个人,提前摸到东门附近埋伏。
杨过独自潜入知府衙门,杀山田次郎,制造混乱。
城头信号一起,赵大牛等人便杀守军、开城门、放吊桥。
城外大军见城门打开,立刻冲入。
“记住,”杨过看着赵大牛和王小虎,“子时一到,不管听到什么动静,立刻动手开城门。我在知府衙门那边会同时动手。两边一起,倭寇首尾不能相顾。”
两人抱拳:“遵命!”
……
子时,月黑风高。
杨过换了一身黑色夜行衣,玄铁重剑背在身后,无声无息地翻墙进入知府衙门。
院子里灯火通明,到处是巡逻的倭寇,三五成群,脚步杂乱。
杨过伏在屋顶,观察了片刻。
正堂方向灯火最亮,不时传来笑声和丝竹声。
后院方向黑漆漆的,只有几盏昏暗的灯笼,隐约能听见女子的啜泣声。
杨过从屋顶跃下,沿着院墙摸向后院。
一路上遇到十几个巡逻的倭寇,都被他无声无息地解决。
尸体塞进花丛中,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后院是一排低矮的厢房,门窗紧闭,门口站着四个倭寇,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笑。
杨过从暗处掠出,双掌齐出,四人还没反应过来,便已毙命。
他一脚踢开厢房的门。
里面关着五十多个女子,大的不过三十,小的才十一二岁,衣衫褴褛,浑身是伤,有的缩在墙角发抖,有的眼神空洞地躺在地上,有的已经昏迷不醒。
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和腐臭味,地上还有干涸的血迹。
角落里堆着一堆破衣服,上面爬满了虱子。
杨过没有时间安抚。
他压低声音:“别出声。我是来救你们的。等外面打起来,你们就往后门跑,出了后门一直往北,现在先待在这里,不要动。”
女子们呆呆地看着他,有人想哭,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。
与此同时,城东。
赵大牛盯着更夫的梆子声,听见子时的更响,低声道:“动手!”
十个人从暗处杀出。
守城的倭寇只有二十多个,有的在打瞌睡,有的在喝酒。
赵大牛一刀一个,王小虎短刀抹脖子,不到半盏茶的功夫,城头的倭寇全部毙命。
众人合力绞动绞盘,沉重的城门“吱呀呀”地打开,吊桥轰然落下。
城外,陈宜中早已列阵等候。
他看见城门打开,吊桥落下,拔出长刀,高喊:“杀!”
五万大军齐声呐喊,朝城门涌去。
马蹄声如雷鸣,脚步声震天动地。
城中残余的倭寇从睡梦中惊醒,有的还没穿好衣服就被冲进来的宋军砍翻在地,有的摸黑找不到刀,赤手空拳地跑出来,被乱刀砍死。
……
知府里面,杨过知道时间到了。
他拔出玄铁重剑,朝正堂走去。
夜风吹起他的衣袍,剑身上的布条被内劲震碎,露出黝黑的剑身。
门口的倭寇看见一个黑衣人走来,厉声喝问:“什么人!”
杨过没有回答,一剑横扫,剑气如虹,四个倭寇被拦腰斩断。
正堂中的丝竹声戛然而止。
山田次郎的十几个亲兵从里面冲出来,举刀扑来。
杨过不退反进,重剑大开大合,一剑斩杀三人,左手一掌拍飞两人,一脚踢碎一人的脑袋。
他的速度快得惊人,那些亲兵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,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,自己就飞了出去。
不到十息,十几个亲兵全部毙命,尸体堆在正堂门口,鲜血顺着台阶往下流。
杨过一脚踢开正堂的门,走了进去。
山田次郎正坐在主位上,怀里搂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女子,手里还端着一杯酒。
他看见杨过,脸色骤变,推开怀中的女子,抓起桌上的太刀。
他的眼中满是惊恐,但嘴上还在逞强:“你是什么人?敢闯本将的府邸!”
杨过没有回答,提剑朝他走去。
山田次郎咬牙举刀冲来。
他的刀法在倭寇中算得上高手,但在杨过面前,连一招都走不过。
杨过重剑一格,震飞太刀,左手一掌拍在他胸口。
山田次郎倒飞出去,撞在身后的屏风上,屏风碎裂,他口喷鲜血,肋骨断了七八根,瘫在地上,抽搐了几下,不动了。
杀了山田次郎之后,杨过没有等待。
提着玄铁重剑,在府中来回穿梭。
每一间屋子、每一条走廊、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。
倭寇们从各处涌出来,有的举刀,有的拿枪,有的连武器都来不及拿就冲了出来。
杨过一剑一个,一步杀一人。
从正堂杀到偏厅,从偏厅杀到后院,从后院杀到厢房,所过之处,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。
他的黑衣被鲜血浸透,后院厢房里关着的女子们听见外面的喊杀声和惨叫声,抱成一团,瑟瑟发抖。
有人想跑,被拦住了:“别出去!那位大侠说了,等外面打完了再出去!”
不到半个时辰,知府衙门中的几百个倭寇全部毙命,无一生还。
杨过站在尸山血海之间,收剑入鞘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他的身上、脸上全是血,但眼中没有疲惫,只有平静。
他走到后院,打开厢房的门,对里面的女子说:“出来吧。安全了。倭寇全死了。”
女子们呆愣了片刻,然后有人放声大哭,有人跪在地上磕头,有人扑过来抱住他的腿。
杨过没有躲,他站在那里,任由她们抱着,等她们哭够了,才说:“你们跟我走,我带你们离开这里。”
城中,宋军已经控制了全城。
陈宜中率左军从西门杀入,张世杰率前军从北门杀入,赵孟启率右军从南门杀入。
三路大军在城中心会师,将残存的倭寇分割包围,逐个歼灭。
赵大牛带着先锋营在城中来回扫荡,不放过任何一条巷子、任何一间屋子。
到天亮时,战斗结束。
六千多个倭寇,全歼,无一漏网。
城中百姓从躲藏的地方走出来,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。
“杨将军万岁!”
“岳姑娘万岁!”
“大宋万岁!”
声音此起彼伏,从街头传到街尾,从街尾传遍全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