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又过去了三天,杨过便召集众将议事。
府衙大堂中,地图铺满了整张长桌。
杨过站在桌前,手指点着明州的位置,沉声道:
“明州被倭寇占了两年,百姓水深火热。我们不能等了。”
陈宜中点头:“明州的倭寇头目叫松本一郎,手下约有八千人,水寨坚固,城防森严。此人凶残成性,在明州屠杀无数百姓,绝不会轻易弃城。”
张世杰道:“末将的水师已经准备就绪,四十余艘战船随时可以出海。”
陈蛟也道:“末将的水师虽然船小,但灵活机动,可以从侧翼骚扰。”
杨过指着地图上的路线:“兵分三路。陈蛟率水师从海上佯攻,吸引倭寇水寨的注意力。张世杰率前军从北面登陆,切断倭寇退路。我率中军从陆路正面攻城。三路合围,务必全歼,一个不留。”
赵孟启问:“明州城中的百姓怎么办?”
杨过道:“传令下去,进城后不得扰民。倭寇一个不留,百姓一个不伤。”
众将领命而去。
两日后,大军开拔。
六万大军浩浩荡荡,旌旗遮天,烟尘蔽日。
官道两旁,百姓自发来送行,有老人拄着拐杖,有妇人抱着孩子,有年轻人端着水碗。
一个老汉拉着杨过的马缰,老泪纵横:“杨少侠,你一定要把明州打下来啊!我女儿还在城里,被倭寇抓去半年了,不知道是死是活……”
杨过弯腰握住他的手:“老人家放心,我一定把明州打下来,把您的女儿救出来。”
大军行了两日,抵达明州城外三十里处。
斥候飞马来报:“杨少侠,明州城门紧闭,城头倭寇密密麻麻,正在加固城防。倭寇头目松本一郎在城头竖起了一面大旗,旗上写着‘杀杨过者赏金万两’,看来是要死守。”
杨过冷笑:“死守?那就让他死。”
明州城外,六万大军列阵。
旌旗遮天,刀枪如林。
前排的盾牌手将巨盾砸进泥土,形成一道铁壁。
后排的长矛手将矛杆架在盾牌上,矛尖如刺猬般指向城头。
两侧的弓箭手分列三排,弓弦拉满,箭矢上弦。
投石车在阵前一字排开,巨大的石块堆在车旁。
杨过骑在马上,玄铁重剑挂在腰间,目光如刀。
城头,倭寇头目松本一郎站在城楼上,面色阴沉。
他年约四十,面容精瘦,一双三角眼透着狠厉。
他穿着倭国武士的铠甲,腰间挎着一柄太刀,他的身后站着一排黑衣武士,手持倭刀,杀气腾腾。
城墙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倭寇,弓箭手张弓搭箭,滚石檑木堆得老高。
城门口堆满了沙袋,沙袋后面藏着数十名倭寇,手持长矛,等着杨过攻城。
“杨过!”松本一郎朝城下大喊,“你以为你六万人就能打下明州?本将在明州经营了两年,城防固若金汤!你有本事就攻上来,本将让你有来无回!”
杨过没有回答。
他举起玄铁重剑,剑尖指向城头,沉声道:“攻城!”
投石车同时发动。
数十架投石车一齐发射,巨大的石块带着呼啸声砸向城墙。
“轰!轰!轰!”
城头的垛口被砸碎,碎石飞溅,烟尘弥漫。
几个倭寇躲闪不及,被石块砸中,脑浆迸裂,当场毙命。
城头的倭寇弓箭手还击,箭矢如雨,射向城下的宋军。
宋军盾牌手举起巨盾,挡住箭雨,弓箭手从盾牌缝隙中放箭,射杀城头的倭寇。
云梯架上城头,铁钩钩住垛口。
宋军士兵攀爬而上,嘴里咬着刀,双眼通红。
倭寇将滚石檑木砸下,滚石砸中宋军士兵的脑袋,那人惨叫一声,摔下云梯,砸在下面的同伴身上。
檑木横扫,将一架云梯上的三四个宋军士兵同时扫落。
但宋军太多了,前面的倒下,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爬。
杨过没有在后方指挥。
他翻身下马,徒步朝城门冲去。
玄铁重剑在手,剑气纵横。
他冲到城门前,重剑横扫,将城门洞里的倭寇守军尽数斩杀。
然后他纵身跃起,足尖在城墙上连点几下,三丈高的城墙,他几个纵跃便翻了上去。
城头,倭寇们看见一个白衣人翻上城头,纷纷举刀扑来。
杨过重剑横扫,剑气如虹,最前面的十几个倭寇被拦腰斩断,鲜血喷涌,尸体倒了一地。
他落在城头,重剑大开大合,每一剑都带走数条性命。
他的速度快得惊人,那些倭寇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,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,自己就飞了出去。
“杨过上城头了!”
松本一郎脸色大变,厉声喝道,“杀了他!给我杀了他!”
数十名黑衣武士从城楼中冲出,朝杨过扑来。
这些人都是倭寇中的精锐,武功不弱,但他们在杨过面前根本不够看。
杨过重剑横扫,一剑斩杀三人。
左手一掌拍出,掌风震飞四人。
又一脚踢飞了一个,那人撞在城楼的柱子上,柱断人亡。
不到盏茶的功夫,数十名黑衣武士全部毙命,城头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。
松本一郎见势不妙,转身要跑。
杨过纵身跃起,一剑刺穿他的后心。
剑尖从胸前透出,鲜血顺着剑身往下流。
松本一郎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尖,瞪大眼睛,至死都不相信自己会死在这里。
杨过拔剑,松本一郎的尸体扑倒在地。
“你们的头目死了!”杨过高喊,声音如雷,在城头回荡,“放下刀,饶你们不死!”
倭寇们看见松本一郎的尸体,彻底崩溃。
有人扔掉刀跪地求饶,有人转身就跑,有人从城头跳下去摔断了腿。
城下的宋军趁机攻破城门,蜂拥而入。
张世杰率前军从北面杀入,陈蛟率水师从海上登陆,三路合围,将城中的倭寇团团围住。
城中的血战,从清晨持续到下午。
宋军将士杀红了眼,他们听说明州百姓的惨状,心中憋着一股火。
赵大牛挥舞着倭刀,一刀砍翻一个倭寇,又一刀砍翻另一个,浑身是血。
王小虎站在高处,一箭一个,箭无虚发。
陈宜中率左军从西门杀入,赵孟启率右军从南门杀入,三路大军在城中会师,将残存的倭寇分割包围,逐个歼灭。
张世杰虽然左肩有伤,但提刀冲在最前面。
他的副将劝他退后,他不肯,一刀砍翻一个倭寇,咬牙道:“本将的伤早好了!”
到下午的时候,城中的倭寇被全歼,八千余人无一生还。
尸体堆满了街巷,鲜血汇成小溪,顺着青石板路往下流。
宋军将士伤亡也不小,但士气高昂。
杨过站在府衙门前,收剑入鞘。
他的衣袍上沾满了血,却不是他自己的。
赵大牛跑过来,抱拳道:“杨少侠,城中的倭寇全部肃清,一个不剩!”
杨过点头:“清点伤亡,救治伤兵。打开仓库,放粮赈灾。”
赵大牛领命而去。
杨过策马入城,看见城中的景象,面色铁青。
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半被烧毁,只剩下断壁残垣,黑漆漆的木梁横七竖八地搭着,有的还在冒烟。
地上满是碎石、瓦砾、破布、碎瓷片,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、腐臭味和血腥气。
几只野狗蹲在巷口,嘴里叼着骨头,看见马队,夹着尾巴跑了。
几个衣衫褴褛的老人蹲在墙角,浑身发抖,眼睛空洞无神。
越往城中心走,景象越惨。
府衙门前,十几根木桩竖在地上,木桩上拴着铁链,铁链的另一端套着几个赤身裸体的女人。
她们像狗一样趴在地上,浑身是伤,有的已经奄奄一息,有的眼神涣散,嘴角流着口水。
旁边的一口大锅里还煮着东西,锅底下火已经灭了,锅里的东西已经凉了。
杨过看了一眼,锅里的东西让他的胃里一阵翻涌。
赵大牛蹲在墙角,哇地吐了出来。
王小虎别过脸去,眼泪无声滑落。
一个老妇人从巷子里颤巍巍地走出来,跪在杨过马前,哭着说:
“将军,你们终于来了!倭寇在这里两年,杀了多少人啊!我儿子被他们砍了头,儿媳被他们糟蹋死了,孙女才八岁,被他们抓去就再也没回来……”
她拉着杨过的衣角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“他们吃人啊!他们把抓来的人杀了煮着吃啊!将军,你要替我们做主啊!”
杨过翻身下马,扶起老妇人,声音沙哑:
“老人家,您放心。倭寇全死了,一个不剩。从今天起,没有人能再欺负你们。”
他转身对赵大牛道:“把这些女人送到安全的地方,给她们衣裳、食物、药品。找几个郎中过来,给她们治伤。”
赵大牛领命,带着人上前,用刀砍断铁链,将那些女人扶起来。
岳念安骑马走到杨过身边,看着那些受害的百姓,眼眶通红。
她翻身下马,走到一个蜷缩在墙角的小女孩面前。
小女孩才四五岁,瘦得皮包骨头,浑身是伤,眼神空洞。
岳念安蹲下身,轻轻握住她的手,柔声道:“小妹妹,别怕,姐姐来救你了。”
小女孩一动不动,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。
岳念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抱起小女孩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城。
百姓们从躲藏的地方走了出来,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。
他们有的举着香,有的端着水,有的捧着粗粮做的饼,有的跪在地上磕头。
“杨将军万岁!”
声音此起彼伏,从街头传到街尾,从街尾传遍全城。
岳念安抱着小女孩,看着那些泪流满面的百姓,泪水无声滑落。
陈宜中走在杨过身后,眼眶也红了。
他想起自己奉旨来剿匪时的矛盾与挣扎,想起杨过孤身出城劝降时的从容与坚定,想起杨过千里奔袭击毙铁手刘、鬼刀陈时的果敢与狠辣。
他知道,自己投靠杨过,是正确的选择。
这样的人,才是真正的大侠,才是大宋的希望。
赵孟启走在队伍中,看着那些欢呼的百姓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
他是宗室,是太祖之后,可他从未见过百姓这样拥戴一个人。
杨过不是宗室,不是朝廷命官,只是一个江湖人。
但他做的事,比朝廷官员多得多。
张世杰骑着马,他看着那些百姓,对身边的副将说:“本将这辈子,没跟错人。”
杨过看了一眼满城欢呼的百姓,又看了看城头飘扬的“宋”字旗。
“明州,收复了。”杨过轻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