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妃想了想,觉得这个事情还是有点不太把握。
她决定给她的师傅写一封信。
盏茶时间后,她命人送来了纸笔。
她拿起笔,写了一行字:“师傅在上,大宋局势已变,弟子力不能支,恳请师傅出山,助弟子一臂之力。”
她顿了顿,又写:“杨过武功极高,服部影正已死在他的手中。弟子手下再无可用之人。若师傅不来,弟子恐怕难以在大宋立足。”
她写完最后一个字,放下笔,将信纸折好,塞进信封。
封口处用火漆封缄,盖上她的私印。
“来人。”
一个手下推门进来,跪在地上。
“将这封信,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倭国富士山下,亲手交给我的师傅。”
杨贵妃将信递给这位手下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手下双手接过信,道:“嘿!”
手下退出寝宫后。
杨贵妃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夜风吹进来,吹动她的衣袂,吹散殿内的闷热。
她望着远处的天空,喃喃道:“师傅,弟子实在没有办法了。”
她想起师傅柳生极的面容,他是倭国剑道第一人,被尊为“剑圣”。
他二十年前便已踏入大宗师之境,如今实力深不可测,据说已触摸到“无剑胜有剑”的门槛。
她从未见他出过全力。
每一次出手,都是一刀毙命。
对手甚至看不清他的刀在哪里。
她相信,只要师傅来了,杨过必死无疑。
“杨过,”她低声说,“本宫倒要看看,你能不能挡住我师傅的刀。”
……
临安城外,赵王府。
赵孟启是宋太祖赵匡胤的十一世孙,在大宋宗室中辈分不低,封地在浙东一带,手中有三千宗室亲兵。
他今年五十有余,面容清瘦,须发花白,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。
他为人正直,从不参与朝政,也不结交权贵,只在封地内修水利、办学堂、抚恤孤寡,深得百姓爱戴。
但正因为他不肯向贾似道低头,不肯配合朝廷的卖国政策,他的处境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。
书房中,赵孟启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一封密报。
密报是他在临安的眼线送来的,字迹潦草,显然是匆忙写成:
“贾似道已罗织罪名,欲以‘谋反’告殿下。杨贵妃允之。不日将有旨意下,请殿下早做准备。”
赵孟启看着那行字,手微微发抖。
他放下密报,闭上眼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他想起多年前祖父临终前的话:
“大宋的江山,迟早要败在那些奸臣手里。你若有机会,替赵家守住最后一点血脉。”如今,这点血脉也守不住了。
贾似道要削他的藩,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杨贵妃对他不满,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他不肯向倭寇低头,不肯把封地内的港口租给倭寇做贸易,不肯在朝堂上替贾似道说话。
他以为自己是宗室,是太祖之后,贾似道不敢动他。
如今看来,他错了。
他睁开眼,看着站在一旁的幕僚。
幕僚姓沈,名文远,是个四十来岁的书生,跟了他十几年,从未出过差错。
沈文远面色苍白,显然也看到了密报上的内容。
“文远,本王该怎么办?”赵孟启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沈文远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着赵孟启,缓缓开口。
“殿下,贾似道和杨贵妃要动您,不是今天才有的心思。您不肯配合他们卖国,不肯向倭寇低头,他们早就不耐烦了。如今台州出了杨过和岳念安,朝廷的注意力都在那边,贾似道正好趁这个机会对您下手。罪名是现成的——您与台州反贼暗通款曲。证据?不需要证据。贾似道说您通贼,您就是通贼。”
赵孟启苦笑:“本王连杨过的面都没见过,何来通贼?”
沈文远摇头:“殿下,贾似道不需要证据。他只需要一个借口。您的三千兵马,他垂涎已久。您的封地,他垂涎已久。您的宗室身份,是他最大的障碍。除掉您,他在朝中就再也没有对手了。”
赵孟启站起身,在书房中来回踱步。
“文远,你直说,本王该怎么做?”
沈文远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联络杨过。”
赵孟启停下脚步,转过身,看着沈文远。“联络杨过?本王连他是谁都不清楚,怎么联络?”
沈文远走到桌前,从袖中抽出一张纸,铺在桌上。
纸上写满了字,是他这些日子搜集来的情报。
“殿下,杨过是郭靖的侄儿,黄蓉的弟子。郭靖是当世大侠,镇守襄阳多年,天下敬仰。杨过当年在襄阳,独闯蒙古大营,偷忽必烈王旗,英雄大会上力战金轮法王,威震天下。后来他隐居桃花岛七年,此番出山,是为了助岳念安抗倭。”
他顿了顿,指着纸上的一行字。
“他的武功,已至大宗师巅峰。金轮法王师兄弟三人联手,不是他的对手。朝廷赐的毒酒,他一眼识破。张世杰率五千精兵围剿,他兵不血刃,策反张世杰。这样的人,值得一赌。”
赵孟启沉默了。
他想起临安城中那些传言——杨过一人破城,一剑杀百人。他原以为只是夸大其词,如今看来,未必是假。他又想起杨贵妃和贾似道的嘴脸,想起他们在朝堂上欺上瞒下、卖国求荣的行径。他握紧拳头,又松开。
“文远,你说杨过可信吗?”
沈文远摇头:“殿下,杨过可不可信,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贾似道不可信,杨贵妃不可信。朝廷不可信。”
赵孟启没有再问。
他走到窗前,望着天上的月亮,站了很久。
“文远,你先下去吧。让本王想想。”
沈文远行了一礼,退出书房。
赵孟启独自站在窗前,一夜未眠。
……
次日清晨,赵孟启召集心腹将领议事。
书房中坐着七八个人,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部下。
他们听说朝廷要削藩,个个面色铁青,有的攥着刀柄,有的咬着牙,有的眼眶泛红。
“殿下,朝廷欺人太甚!”
一个黑脸膛的汉子一拳砸在桌上,茶碗跳起来,茶水溅了一桌。
“咱们跟着殿下十几年,打倭寇、护百姓,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朝廷的事?贾似道那个狗贼,凭什么说殿下谋反?”
另一个将领沉声道:“朝廷要削藩,咱们就反了!殿下是太祖之后,凭什么让贾似道那个奸臣欺负?”
赵孟启抬手,示意众人安静。
书房中渐渐静了下来。
“本王今日召集诸位,是有一件事要宣布。”
赵孟启站起身,目光扫过众人,一字一句道,“本王决定,投靠杨过。”
书房中炸开了锅。
“杨过?那个江湖人?”
“殿下,杨过没有官职,没有背景,靠得住吗?”
“他不过是个武夫,朝廷真要打过来,他能挡得住?”
赵孟启没有打断他们,等他们议论够了,才缓缓开口。
“本王知道,你们有人不赞成。本王不强求,若有谁不愿跟随,本王给你们盘缠,各自谋生。”
书房中安静了片刻。
一个年轻将领站出来,抱拳道:“殿下,末将愿意跟随。朝廷靠不住,末将信殿下,殿下信杨过,末将就信杨过。”
另一个老将也站出来,抱拳道:“末将也愿意。末将在军中三十年,见过贾似道卖官鬻爵,见过杨贵妃祸乱朝纲。这样的朝廷,末将早就不想待了。杨过在台州抗倭,救了那么多百姓,这样的人,末将信得过。”
黑脸膛的汉子也站了起来,抱拳道:“殿下,末将嘴笨,不会说话。但末将知道,殿下不会害兄弟们。殿下去哪儿,末将就去哪儿。”
一个接一个,七八个将领全部站了出来。没有一个人选择离开。
赵孟启看着他们,眼眶微红。他抱拳,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多谢兄弟们。”
将领们齐刷刷跪下:“末将愿追随殿下!”
赵孟启扶起最前面的那个老将,声音有些发涩:“起来,都起来。咱们不是去送死,是去找一条活路。”
他转身走到桌前,铺开一张地图。
地图上标注着台州的位置,以及临安、浙东、福建的兵力部署。
他的手指在台州的位置上点了点。
“本王今夜微服出城,只带两名随从,去台州见杨过。你们留在府中,按兵不动,不要打草惊蛇。若朝廷派人来,就说本王染了风寒,卧床不起。若贾似道强行夺兵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你们看着办。”
老将抱拳:“殿下放心,末将省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