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世杰投诚的当天,便在府衙中向杨过提出了一个请求。
“杨少侠,末将麾下五千将士,家眷大多在临安城外。朝廷若知末将投了义军,必定要对家眷下手。末将恳请派人速将家眷接来台州,以防不测。”
杨过点头:“将军考虑周全。此事刻不容缓,我亲自让人去接。”
张世杰摇头:“多谢杨少侠关心,还是末将派心腹去。临安那边认识末将的人不多,扮作商队,悄悄把人接出来。”
岳念安也道:“杨少侠,张将军说得对。你在台州坐镇,接人的事交给张将军。”
杨过想了想,点头同意。
张世杰连夜派出十几个心腹亲兵,扮作商贩、货郎、采药人,分头潜入临安周边。
他们带着银两和马车,挨家挨户找到将士们的家眷,说明情况。
有的家眷在临安城中,不方便接,便安排他们躲到城外亲戚家,等风声过了再接。
有的家眷在城外村镇,连夜收拾细软,跟着亲兵上路。
三天之内,五百多户家眷,两千余人,从临安周边各个方向,分批赶往台州。
有的骑马,有的坐车,有的步行,老老少少,拖家带口。
张世杰的妻子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,面容端庄,带着一双儿女,坐着一辆青布马车,从临安城外三十里的老家中被接出来。
她不知道丈夫已经投了义军,只听说要搬到台州去住,心中疑惑,却没有多问。
路上,亲兵悄悄告诉她实情。她沉默了片刻,只说了句:“他做的决定,我信他。”
张世杰的一双儿女,大的十五岁,小的十二岁,正是半懂不懂的年纪。
听说要去台州,兴奋得不行,一路上掀开帘子往外看,问东问西。
其余将士的家眷也陆续抵达台州。
杨过让岳念安在城中腾出空房,安置这些家眷。
府衙后院的空房不够,又征用了几处被倭寇烧毁后修好的民居。
岳念安亲自带着人打扫房屋、铺床叠被、发放米粮。
赵大牛带着义军帮忙搬运行李、劈柴挑水。
那些家眷起初还有些不安,到了台州看见城中秩序井然,百姓安居乐业,心中的石头才落了地。
一个老妇人拉着岳念安的手,哭着说:“姑娘,你们是好人啊。我儿子跟着张将军打了一辈子仗,朝廷从来没管过我们死活。到了这里,反倒有人管了。”
岳念安轻声道:“大娘,这里就是你们的家。”
消息传到临安,已是五日后。
杨贵妃在寝宫中,正对镜梳妆。
铜镜中映出那张绝美的脸,她拈起一支金簪,插入发髻,忽然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娘娘!大事不好!”一个太监跪在门外,声音发颤。
杨贵妃眉头微皱,放下金簪。“进来。”
太监爬进来,双手呈上一封密报。“娘娘,张世杰……张世杰投了杨过!”
杨贵妃接过密报,展开,面色渐渐变了。
密报上写着——张世杰率五千精兵抵达台州后,没有攻城,而是乔装入城,与杨过、岳念安密谈。
随后全军进城,归附义军。
张世杰已派人将临安周边的家眷全部接走。
“啪——”
杨贵妃手中的密报被攥成一团。
她的脸色铁青,胸口剧烈起伏,胸前的丰盈在薄薄的纱衣下颤动不止,呼吸急促而粗重。
“贾似道!”她咬着牙,一字一句,“传贾似道!”
太监连滚带爬地跑出去。
杨贵妃站起身,在寝宫中来回踱步,双手攥紧。
她原以为派张世杰去剿匪是万无一失——五千精兵,对付一伙乌合之众,绰绰有余。
她万万没想到,张世杰不但没有攻城,还带着五千精兵投了杨过。
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
她一脚踢翻面前的绣墩,绣墩骨碌碌滚到墙角,撞翻了花瓶,瓷片四溅。
宫女们跪在地上,瑟瑟发抖,大气都不敢出。
贾似道匆匆赶来,刚进门,迎面飞来一只茶杯,砸在他的肩膀上,茶水溅了一身。
他不敢躲,扑通跪在地上,连连磕头。
“娘娘息怒!娘娘息怒!”
杨贵妃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中满是怒火。
她的手指戳着他的额头。
“你这个狗东西!本宫让你选人,你就选出这么一个东西?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尖,越来越厉,像一把刀子,一刀一刀剜在贾似道的心上。
贾似道趴在地上,浑身发抖,额头磕着地砖,咚咚作响。
“臣该死!臣该死!臣没想到张世杰会……”
“没想到?你没想到?”
杨贵妃冷笑,“你什么都没想到,本宫养你有什么用!”
贾似道趴在地上,不敢抬头,额头磕破了皮,鲜血顺着鼻梁流了下来。
杨贵妃骂累了,走回软榻前,一屁股坐下,大口喘气。
她闭着眼,努力平复心中的怒火。
贾似道跪在地上,大气都不敢出。
寝宫中安静了很久。
杨贵妃睁开眼,看着跪在地上的贾似道,冷冷道:“起来吧。”
贾似道颤巍巍地站起来,弓着腰,退到一旁。
杨贵妃靠在软榻上,她的大脑在飞速转动。
杨过和岳念安不但没有被除掉,反而越做越大。
如今又多了张世杰的五千精兵,台州的实力已经不容小觑。
“朝中还有什么人能带兵?”她问。
贾似道擦了擦额头的汗,小心翼翼道:“还有……还有李庭芝、姜才……但他们都在两淮抗蒙,调不回来。”
杨贵妃皱眉:“就没有别人了?”
贾似道低下头:“能用的人,都被娘娘……都被朝中……贬的贬,杀的杀了。”
杨贵妃沉默了。
她知道自己这些年排除异己,杀了不少忠臣良将,如今到了用人之时,竟然无人可用。
“那就从地方调兵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远处的天空,眼中满是杀意。
“浙东兵马在赵孟启手里,他不肯动。那就从福建调兵,从江西调兵。本宫不信,杨过有三头六臂,能挡得住几万大军。”
贾似道小心翼翼地问:“娘娘,调兵需要皇帝陛下……”
杨贵妃冷笑:“皇帝那边,本宫去说。”
她转身走回梳妆台前,重新坐下,拈起那支金簪,插入发髻。
铜镜中映出那张绝美的脸,嘴角浮起一丝冷笑。
“杨过,岳念安……本宫倒要看看,你们能撑多久。”
她顿了顿,又看向贾似道,“你去查查,杨过身边那些女人都是什么人。本宫不信,他没有软肋。”
贾似道连连点头,弓着腰退了出去。
寝宫中只剩下杨贵妃一人。
她坐在铜镜前,望着镜中的自己,手指轻轻抚过脸颊,眼中满是阴鸷。
“杨过……你坏本宫的好事,本宫让你不得好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