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在郭府后院的地下。
阴暗潮湿，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。
霍都被铁链锁在木桩上，双手软软地垂着，浑身是伤，衣衫破烂，血迹斑斑。
他的头低垂着，像一株被暴风雨摧折的枯树。
杨过独自走进地牢。
守卫的士兵行礼后退了出去，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关上。
地牢中只剩下杨过和霍都两人。
杨过走到霍都面前，搬了一把椅子坐下。
他没有用刑，而是静静看着霍都。
霍都抬起头，眼神涣散，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：“杨过，你来杀我？”
杨过没有回答。
他运起九阴真经中的移魂大法，目光直视霍都的眼睛，声音低沉而缓慢。
“霍都，看着我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魔力，像是深潭中的漩涡，将人的心神一点点吸进去。
霍都的眼神开始涣散，瞳孔失去了焦距。
他的挣扎了几下，想要移开目光，却发现自己做不到。
“看着我。”杨过重复了一遍。
霍都的头慢慢抬起来，目光空洞地看向杨过。
“你被废武功后，去了哪里？”
“蒙古大营……听见尹克西说……少林寺有《易筋经》《洗髓经》……能恢复武功……”霍都的声音机械，没有感情，像是在梦呓。
“你去了少林？”
“去了……路上遇到了公孙止……他也是被杨过废了武功的……我们结伴同行……”
“你们怎么偷到经书的？”
“有个黑衣人找我们合作……他们想偷少林寺的其他武功……帮我们拿到了经书……条件是让我们帮他们做事……”
“黑衣人是谁？”
“他们自称是倭寇……效忠一个女人……住在临安皇宫里……我们都叫她贵妃……”
杨过心中一凛，继续追问：“那个女人叫什么？什么身份？”
霍都的声音越来越弱：“她叫杨如画……是杨贵妃……皇帝最宠爱的妃子……我只见过她两次……她身边有一个高手……很可怕……我连看都不敢看他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假扮何师我？”
“我想掌握丐帮……找黄蓉报仇……何师我外出时被我杀了……我假扮他……混了两年……没想到黄蓉回来了……还是被她发现了……”
杨过又问了几个问题。
霍都一一回答，但关于贵妃的身份，他知道的也不多。
他只是一个棋子，贵妃的真实意图，他并不清楚。
杨过沉默了片刻，又问：“你恢复武功后，和公孙止还有联系吗？”
“有……他也在贵妃手下……他比我爬得快……已经是贵妃的心腹了……我嫉妒他……也恨他……”
“公孙止现在在哪里？”
“临安……他在临安……替贵妃做事……具体的我不知道……他不告诉我……”
杨过知道问不出更多了。
他收回移魂大法，站起身，看了霍都一眼。
霍都瘫在木桩上，眼神涣散，嘴角流着口水，半死不活。
杨过转身走出地牢。
铁门再次打开，守卫的士兵看见杨过出来，连忙行礼。
“杨少侠。”
杨过点头：“看好他，别让他死了。”
“是。”
杨过快步走出地牢，穿过回廊，来到黄蓉房中。
黄蓉正坐在桌前，郭靖坐在她对面，两人正在低声商议什么。
见杨过进来，两人同时抬起头。
杨过关上门，走到桌前，将审问结果一一道来。
“他说的和之前服部影正说的差不多。他效忠的女人叫杨如画，是杨贵妃，皇帝最宠爱的妃子。住在临安皇宫里。公孙止也在她手下，而且是她的心腹。”
黄蓉眉头紧锁，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着：
“杨贵妃……杨如画……原来如此。怪不得临安那边一直按兵不动，连援军都不派。皇帝身边最宠爱的妃子，竟然是倭寇的人。她在大宋皇宫里住了多少年？她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郭靖握紧拳头，一拳砸在桌上：“这个妖妇，把持朝政，祸国殃民。必须除掉她！”
杨过点头：“我打算带岳念安去临安，查查这个杨贵妃的底细。若有机会，除掉她。”
郭靖站起身，走到杨过面前，重重拍在他肩上：“过儿，小心。那个女人身边有高手。连霍都都说‘很可怕’，说明那人的武功不在你之下。”
杨过道：“郭伯伯放心，我有分寸。此行以探查为主，不会贸然动手。”
黄蓉也站起身，从抽屉里取出一块令牌，递给杨过：
“这是丐帮的帮主令牌。拿着它，临安分舵的弟子会听你调遣。必要的时候，可以找他们帮忙。”
杨过接过令牌，收入怀中。
“师傅，等我好消息。”他转身走出房门。
……
当晚，郭府花厅中。
杨过将众女召集起来。
十人围坐在长桌旁。
岳念安也在，坐在杨过身侧，神色有些紧张。
孩子们被安排在隔壁的房间玩耍。
杨襄带着妹妹们和大小武的两个儿子在院子里闹，笑声隔着墙壁传了过来，给凝重的气氛添了几分暖意。
杨过站在桌前，目光扫过众女，沉声道：
“我决定了，带岳姑娘去江南，先平定倭寇，收复失地，再入临安查那个杨贵妃的底细。”
厅中安静了一瞬。
众女都互相看了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担忧。
郭芙率先开口：“襄阳这边，需要有人守着。你打算带谁去？”
杨过道：“我独自带岳姑娘去。人多了反而引人注目。龙儿和莫愁留在襄阳，帮郭伯伯守城。”
小龙女坐在窗边，她看了杨过一眼，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李莫愁淡淡道：“你去吧，襄阳这边有我们。金轮法王若再来，我和师妹联手，他也讨不了好。”
杨过心中一暖，朝两人点了点头。
郭芙站起身，走到杨过面前，拉着他的手，眼眶微红，声音有些发颤：
“杨大哥，你早点回来。别在外面太久。”
杨过伸手摸了摸她的头，轻声道：“放心，我会尽快。”
郭芙咬着唇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程英站起身，轻声道：“过儿，江南不比襄阳，万事小心。岳姑娘就拜托你了。”
岳念安站起身，朝程英行了一礼：“程姐姐放心，我不会给杨少侠添乱的。”
陆无双也站起来，走到杨过面前，拉着他的袖子，嘟着嘴道：“杨大哥，你答应我，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。”
杨过笑了：“好。我答应你。”
公孙绿萼和洪凌波也站起来，一人说了句“保重”，便红了眼眶，说不下去了。
孩子们不知什么时候从院子里跑了进来。
杨襄抱着小木剑，仰头看着杨过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爹，你要去打坏人吗？”
杨过蹲下身，捏捏她的脸蛋，笑道：“对。爹去打坏人。你要乖乖听娘的话，照顾好妹妹们。”
杨襄用力点头，小木剑在空中一挥：“我也要打坏人！等我长大了，跟爹一起去！”
杨过笑了，在她额上亲了一口。
杨阳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，她看着杨过，轻声道：“爹，你早点回来。我等你教我背诗。”
杨过摸摸她的头：“好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