丐帮大会散场后。
杨过没有回郭府，而是远远跟在何师我身后。
之所以没有当面拆穿，自然是有些许顾忌，若是这个人没有问题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， 又该作何解释呢？
他换了一身破旧的丐帮弟子装束，又用易容面具改换了面容，变成一个国字脸、浓眉大眼的中年乞丐。
这套易容面具是当年系统签到所得，他很少用，没想到今日又派上了用场。
他又在头发上抹了些灰，在衣襟上扯了几道口子，整个人看上去和寻常丐帮弟子没什么两样。
何师我离开校场后，没有回住处，而是在襄阳城中绕了几圈。
他走得不快不慢，时而停下来和路边的小贩搭话，时而走进茶铺喝杯茶，时而又拐进小巷子里转一圈。
他似乎很警惕，时不时回头看一眼，确认有没有人跟踪。
杨过始终保持着数十丈的距离，时而钻进人群，时而躲在屋檐下，时而混进路边摊的客人中。
他的实力比何师我强很多，何师我虽然警惕，却始终没有发现他。
第一天，何师我的行踪很正常。
回去之后他就去了厨房吃饭，和其他丐帮弟子坐在一起，有说有笑。
他很少说话，偶尔插一句嘴。
饭后他在城中闲逛了一会儿，下午他回到住处，在屋里待了半个时辰，然后出来和其他长老喝茶聊天。
晚饭后，他早早回了房，熄灯睡觉。
看不出任何破绽。
杨过没有放弃。
第二天，杨过继续跟踪。
何师我的行踪和昨天差不多——早起练功，吃饭，闲逛，喝茶，聊天，回房。一切都很正常。
但是晚饭后，他没有回房，而是在城中绕了一圈，然后拐进一条偏僻的巷子。
巷子很深，两侧是高高的院墙，墙头长满了枯草。
杨过跟进去时，巷子里空无一人。
何师我不见了。
杨过没有慌，他闭上眼睛，侧耳倾听。
他听见了极细微的脚步声，从巷子尽头传来。
他快步跟上去，发现巷子尽头是一堵高墙。
他纵身跃上墙头，看见何师我的背影消失在另一条巷子的拐角处。
杨过继续跟。
何师我七拐八绕，最终来到城北一处废弃的宅院。
他推门进去，消失在黑暗中。
杨过没有跟进去。
他绕到宅院的后墙，翻墙而入，伏在一棵老槐树的枝干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院中的一切。
宅院不大，荒废多年，杂草丛生，门窗破败。
何师我走进正堂，点了一盏油灯。
杨过屏住了呼吸。
何师我坐在桌前，从怀中掏出几只小碗，依次摆开。
碗里装着胶水、蜂蜜、面粉、石膏。
他对着铜镜，小心翼翼地往脸上涂抹那些糊状物。
他的动作很熟练，显然不是第一次做。
杨过心中一震。
何师我把那些糊状物敷在脸上，等它们干透，慢慢揭下一层薄薄的膜——那是一张人皮面具。
面具后面，露出一张年轻的脸，面容英俊，却带着阴鸷。
霍都。
杨过认出了他。
那张脸，他见过无数次。
虽然比当年消瘦了些，但那双阴鸷的眼睛，他绝不会认错。
霍都把面具放在桌上，从怀中掏出一面小铜镜，照了照自己。
他的脸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，从眉尾延伸到颧骨，但不像面具上那道那么狰狞。
他伸手摸了摸疤痕，嘴角浮起一丝冷笑。
“黄蓉……”他低声自语，声音低沉，不再是何师我那副沙哑的嗓音，而是霍都本来的声音。
“你们等着。丐帮，迟早是我的。”
杨过伏在树枝上，一动不动。
他没有动手，只是静静看着。
在这里抓住他，效果远不如在大会上面，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，来的效果好。
霍都重新戴好人皮面具，将桌上的碗碗罐罐收好，站起身，吹熄了油灯，走出正堂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杨过等他走远，才从树上跃下，翻墙而出，快步回郭府。
……
杨过径直来到黄蓉房中，轻轻叩门。
“进来。”黄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，她还没睡。
杨过推门进去，黄蓉正坐在灯下看书，见他进来，放下书卷。
她见他穿着那身破旧的丐帮装束，面色凝重，心中一凛：“怎么样？”
杨过关上门，走到她面前，压低声音：“何师我是假的。是霍都假扮的。”
黄蓉霍然站起，面色大变，椅子差点被她带倒：“不可能！霍都的丹田是我亲手废的，他怎么可能恢复武功？当年在英雄大会上，我一掌震碎了他的丹田，他当场吐血昏迷，武功尽废。这是千真万确的事，我亲眼所见。”
杨过道：“我也奇怪。但我亲眼看见他揭下人皮面具，确实是霍都。我见过他数次了，不会认错。那眉眼，那神态，那种阴鸷的眼神，我一眼就能认出来。”
黄蓉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在房中来回踱步，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。
“他一定是获得了什么机缘，恢复了武功。只是不知道这天下间，竟然还有这等奇功，能重塑丹田、再生经脉。”
她停下脚步，看着杨过，“你亲眼看见他揭下面具，确认是霍都？”
杨过点头：“千真万确。他的武功恢复了之后，还比当年的水平要高一些。我观察过他的气息，确实比之前强了一些。”
黄蓉沉思片刻，道：“这就是说，他混入丐帮，假扮何师我，就是为了夺取帮主之位。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，弟子遍布天下，消息灵通，若帮主之位落入敌手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杨过点头：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明日大会上，我们要当众揭穿他。”
黄蓉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，望着外面的月色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霍都背后一定有人。”
她缓缓道，“他一个废人，不可能恢复武功，也不可能混入丐帮这么多年不被发现。他背后一定有靠山。”
杨过道：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先拿下霍都，再审问。他嘴巴硬，但在 移魂大法之下，什么都藏不住。”
黄蓉转过身，看着他：“过儿，明日大会上，你要小心。霍都既然敢来夺帮主之位，他背后的人一定有所准备。”
杨过点头：“师傅放心，我有分寸。”
黄蓉重新坐下，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，有些苦。
“你回去歇着吧，明日还有大事。”她道。
杨过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忽然回头：“师傅，你也早点歇。”
黄蓉点头，目送他出门。
门关上后，房中只剩下她一人。
她坐在灯下，望着跳动的烛火，面色平静，眼中却满是思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