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天色更沉。
丐帮大会原定在城西校场举行,但天刚亮,蒙古军便再次攻城。
这一次,出动了更多的兵力,黑压压的骑兵铺天盖地,望不到边际。
投石车的轰鸣声比昨日更密集,石块如冰雹般砸向城墙。
但这一次,郭靖和杨过都注意到——金轮法王没有出现在阵前。
他的两位师兄站在战车上,金轮法王本人却在大营前方远远地站着,没有靠近。
金轮法王不敢上前。
七年前英雄大会上,杨过与欧阳锋打成平手。
之后在襄阳城外,他联手三位密宗高手围攻杨过,结果被杨过斩杀两人,自己受伤逃走。
这几年他苦练龙象般若功,终于突破了第九层,自认为实力大增。
但他不确定杨过这七年进步了多少。
他站在大营前方,远远望着城头那道白色的身影,心中忌惮,不敢轻举妄动。
“让两位师兄先去试探。”他心中盘算,“杨过若出手且实力强大,我就撤。”
他的两位师兄不知他的心思,领兵朝城墙冲去。
“攻城!”其中一人用生硬的汉语喊道。
蒙古兵再次架起云梯,朝城头攀爬。
投石车继续轰击城墙,碎石飞溅。
杨过在城头看见金轮法王远远站着,没有上前,心中便明白了七八分。
他没有主动出击,只是守在城头,剑不出鞘,冷眼看着城下的敌军。
郭靖站在城头正中,双掌翻飞,将爬上城头的敌军一一击退。
他的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,每一掌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,但面色依旧沉稳,气息平稳,没有半分慌乱。
小龙女、李莫愁、黄蓉等人各守一段城墙,稳如磐石。
城下的蒙古兵虽然多,但始终攻不上城头。
金轮法王在远处观察了许久,终于确认——杨过的实力比七年前更强了。
他咬了咬牙,一挥手:“鸣金收兵!”
蒙古军如潮水般退去。
金轮法王转身走回大帐,面色阴沉。
他的两位师兄追了上来,其中一人不解道:“师弟,为何撤兵?我们还没尽全力。”
金轮法王冷冷道:“那杨过在城头,实力比之前更强了,我害怕敌不过他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不再说话。
他们虽然没和杨过交过手,但金轮法王的实力他们清楚。
连他都如此忌惮,那个年轻人,绝不是他们能招惹的。
城头,郭靖看着退去的敌军,微微点头。
“他们退了。”他道。
杨过站在他身边,望着金轮法王消失的方向,淡淡道:“他不敢来。”
郭靖看着杨过的侧脸,目光复杂。七年前,这个年轻人还需要他护着;如今,他已经成了让金轮法王闻风丧胆的存在。
“过儿,你长大了。”郭靖轻声道。
杨过转头看他,笑了:“郭伯伯,我都是好几个孩子的爹了。”
郭靖哈哈大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黄蓉走过来,对两人道:“蒙古军今天应该不会再来了。丐帮大会,下午照常举行。”
郭靖点头:“好。”
杨过望着远处的蒙古大营,又看了看城头忙碌的士兵,心中暗暗盘算。
丐帮大会之后,他就该出发了。
……
午后,襄阳城西校场上,人头攒动。
丐帮弟子从各地赶来,足有上千人,黑压压地坐满了大半个校场。
有的衣衫褴褛,有的腰悬竹杖,有的手里捧着破碗,但个个精神抖擞。
这是丐帮七年来第一次召开如此规模的盛会,所有人都格外重视。
校场正中搭着一座高台,高三丈,宽五丈,以粗壮的松木搭建而成。
台面上铺着红毯,四周插着丐帮的竹杖旗,旗帜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飘动。
台下左右两侧摆着长椅,坐着丐帮的几位长老和各地分舵舵主。
黄蓉站在高台中央,一身淡青衣裙,长发挽起,腰悬打狗棒,气度从容。
她的目光扫过台下上千丐帮弟子,心中感慨万千。
二十年前,她接任帮主时,也是这样的场景。
如今,她要传位了。
鲁有脚站在她身侧,一身灰色短褐,手持竹杖,面色肃穆。
简长老、梁长老等几位长老分列两侧,个个神色庄重。
杨过和众女坐在台下前排。
郭芙抱着杨襄,坐在杨过身边。
杨阳杨霜靠在李莫愁怀里,杨平窝在程英腿上打盹,杨安被完颜萍抱着,耶律燕坐在完颜萍身旁,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。
陆无双拉着程英的手,东张西望。
公孙绿萼和洪凌波坐在后排,小声说着话。
小龙女站在远处的一棵槐树下,没有靠近人群。
郭靖坐在杨过身旁,面色沉稳,目光落在台上。
吉时已到。
黄蓉上前一步,朗声道:“今日丐帮大会,推举新帮主。按照帮规,有能者居之。有意争夺帮主之位的弟子,可以上台比试。”
台下顿时沸腾起来。
“我来!”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跃上高台,抱拳道,“在下李铁牛,想讨教几招!”
鲁有脚看了黄蓉一眼,黄蓉微微点头。
鲁有脚走上前,拱手道:“李兄弟,请。”
李铁牛也不客气,一拳砸来,拳风呼呼。
鲁有脚侧身避开,竹杖一抖,点在他的腕上。
李铁牛吃痛,手臂一麻,整个人踉跄后退。
鲁有脚没有追击,只是收杖而立。
李铁牛抱拳道:“鲁长老武功高强,在下服了。”跃下台去。
台下叫好声一片。
接着又上来两人,都被鲁有脚轻松击败。
鲁有脚连胜三场,威风凛凛,竹杖在手,指东打西,台下丐帮弟子纷纷叫好,都以为帮主之位非鲁长老莫属。
“鲁长老威武!”
“丐帮有了新帮主,定能重振旗鼓!”
黄蓉也微微点头。
鲁有脚这七年苦练不辍,打狗棒法已练到第五式,内力虽然比不上那些顶尖高手,但在丐帮中已经是数一数二的了。
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时,一个不起眼的身影从人群中站了起来。
那是一个中年乞丐,穿着一身破旧的灰色短衣,脸上有道长长的疤痕,从左眉一直延伸到右颊,看起来有些狰狞。
他平日里沉默寡言,很少和人来往,也很少在帮中露面。
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的名字,只知道他姓何,人称何师我。
何师我站起身,不紧不慢地走向高台。
他的步伐很稳,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,没有半点虚浮。
台下丐帮弟子纷纷让路,有人窃窃私语。
“何师我?他怎么上去了?”
“这人平时都不说话的,今天怎么……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
何师我跃上高台,动作干净利落,没有半点拖泥带水。
他拱手道:“鲁长老,在下想讨教几招。”
鲁有脚看着这个陌生的同门,眉头微皱。
他认识何师我,但也仅限于“认识”。
此人加入丐帮已有多年,但很少和人交流。
他武功如何,鲁有脚还真不清楚。
“何兄弟,请。”鲁有脚抱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