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和死对头在无限流中he了 > 29. 捕鱼达人(12)
    不是的!

    不是这样的!

    祝承仪每次回忆起那个场景,胸腔里都像是堵着一团腐臭粘稠的浊气,翻来覆去往上涌。

    严教授将杀人说地轻描淡写,甚至冠于为了人类命运这种冠冕堂皇的话。

    心口骤然一阵剧烈发寒,四肢百骸瞬间冰凉,祝承仪脊背猛地一颤,生理性的反胃冲上喉头,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栗。

    下一瞬,一双温热有力的手掌稳稳扶住她的肩膀。

    掌心的温度顺着皮肤一寸寸渗入心脏,祝承仪微微仰起头,看向梅绛雪,目光水盈盈的。

    梅绛雪眼眸微颤,先一步引开了视线,缓缓撤去扶在她肩头的力道。

    他沉默地往她身侧挪了挪位置,乖乖在她旁边坐定,背脊微微挺直,两个人的尾巴一左一右乖乖落在洞底平整的礁石面上。

    方才被噩梦回忆裹挟的眩晕与寒意,渐渐从祝承仪眼底褪去。

    她彻底从实验室那片窒息的回忆里抽离出来,定定侧头盯着梅绛雪,狐疑道:“你在扭捏什么?”

    梅绛雪的尾鳍一动,下落的时候刚好拍到祝承仪的尾鳍,祝承仪顺着视线移过去。

    梅绛雪轻咳一声:“所以,你阻止了严教授继续实验?”

    “算不上吧。”祝承仪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当严教授说完“人类该为此感到荣幸”,还沉浸在引以为傲的科研伟业时,实验楼灯突然灭了,紧接着响起了红色警报。

    尖锐刺耳的蜂鸣声不停响,红光疯狂闪烁,映得实验室光线忽明忽暗。

    “异常!异常!请及时撤离!异常异常异常异常异常。”

    严教授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。

    他第一反应并没有冲向大门,反而大步上前,拉开了所有培养舱的遮光帘。

    不停闪烁的红光落进舱内,浸透浑浊泛绿的培养液,衬得粘稠的液体泛起诡异的血光。

    “我们正在看着你!!!”

    与此同时,在警报响起的那一瞬间,祝承仪便转身快步冲向实验室大门,抬手按下门侧的开关键。

    大门毫无反应。

    祝承仪反复按下,门禁系统彻底失灵,整扇厚重的门死死锁死,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紧急撤离警报还在耳边尖锐循环,刺耳得扎进耳膜,祝承仪心口一沉,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跳。

    她猛地转头,正要开口喊不远处的严教授,想让他用最高权限解锁门禁。

    可话音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,所有话语瞬间卡在喉头。

    整排巨型钢化培养舱内,所有的变异生物体都尽数苏醒。

    原本沉浮在浑浊绿液中,半僵半滞的扭曲躯体,此刻全部紧绷舒展,密密麻麻死死贴合在透明舱壁上。

    皮肉层层翻卷,青黑腐坏的表皮泡在粘稠培养液里,发胀发白,不断渗出乳白浑浊的粘液,躯体扯动时,拉出丝丝缕缕的黏腻水痕。

    无数异化增生的细碎肢爪,密密麻麻扒抓着舱体,尖锐的细端刮擦玻璃,脸部上肉像软趴的橡皮泥死死贴在舱壁,被挤压地扁平而恶心。

    十几双视线都统一落在严教授身上。

    那些目光死寂、专注、痴恋,又透着深入骨髓的怨毒。

    浑浊的培养液因它们的动作剧烈翻涌,不断冒出腥臭的细碎气泡,甜腻混着腐朽的浓烈异味,即便隔着密闭舱体,也仿佛穿透空气扑面而来,呛得人胃里剧烈翻搅。

    忽明忽暗的血色红光反复扫过舱体,落在那些扭曲溃烂的躯体上。

    它们没有暴动冲撞,没有疯狂挣扎。

    只是安安静静地贴在玻璃上,死死盯着那个创造了它们,并自诩掌控它们一生的男人。

    “严教授。”

    “承仪,它们都是我的孩子,它们可不可爱啊。”

    严教授眼底露出和它们一样的神情,却又多了几分溺爱,他缓缓转身,侧脸被一闪一灭的灯光分割地晦涩不清,嘴角撕裂的血顺着他的下巴,透过面罩,一滴一滴砸到地上。

    他甚至带着一点浅浅的骄傲,轻声重复:“你看,它们多乖。”

    “它们感知到我的情绪,回应我的呼唤,它们依赖我,忠于我。”

    祝承仪都想翻白眼了。

    她催促道:“教授,实验楼异常,我们先出去再说。”

    严教授没有反应。

    “……等异常解除,再来看你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祝承仪捏紧拳头,想揍人了。

    严教授依旧一动不动,只是头缓慢地摇了摇:“不用走。”

    “它们没有恶意,只是太久没有好好看看我。”

    祝承仪想尖叫,你不想走,我想走啊!要不是门开不开,谁想待在这里啊啊啊!!!

    “咔——”

    祝承仪看向一旁消防灭火器,一把抄起正准备砸门,就听见一道细微的脆响。

    她来不及查看,手臂蓄力,厚重的金属灭火器狠狠朝着合金门锁的位置砸去。

    “哐当!”

    剧烈的撞击声炸开,震得她虎口发麻,可紧锁的大门纹丝不动,防爆合金材质坚硬无比,只磕出一点浅浅的白痕。

    门禁彻底瘫痪,物理撞击也毫无用处。

    也是瞬间,那道细微的脆响接二连三炸开。

    祝承仪这才停下手上动作,转头顺着方向看过去,十几双虫瞳瞬间齐刷刷地锁定在她的身上。

    原本轻柔贴覆在玻璃上的溃烂肢体,突然变得异常狂躁。

    所有肢爪开始疯狂挥抓,捶打舱壁,密集尖锐的刮擦声刺耳炸裂,原本细碎的裂纹瞬间纵横蔓延,布满整块舱体。

    浑浊粘稠的培养液顺着裂痕渗出,很快变成湍急的水流,顺着舱壁哗哗坠落,在地面积起一滩滩泛着腥腐气息的浑浊积水。

    原本在操作台上的培养皿,被空气中的菌群影响,米粒大小的虫卵正已肉眼可见的趋势长大。

    白色蠕动的身躯开始变硬发黑,抽长出翅膀、触须、口器。

    不过瞬息,原本微不足道的虫卵彻底蜕变成型。

    通体漆黑发亮的成虫,薄薄的振翅高速颤动,带出一阵阵细碎的嗡鸣,密密麻麻萦绕在整间实验室上空。

    实验室彻底乱成一锅粥。

    祝承仪抬手把自己的防护面罩又紧了紧,心脏开始砰砰作响。

    漫天黑虫在猩红闪烁的光影里肆意翻飞,密密麻麻遮了小半片天花板,尖锐口器碰撞的细碎声响层层叠加,听得人头开始发晕。

    地面的积水越积越深,漫过鞋边,冰凉黏腻的触感贴着鞋面蔓延,无数小黑虫在浑浊绿水里浮沉窜动。

    距离严教授最近的培养舱彻底破碎,舱顶“轰隆”一声砸在地上,溅起一阵水花。

    培养液奔涌倾泻,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刷整片地面,积水猛地暴涨,狠狠拍在祝承仪脚边。

    变异生物体顺着水流滑出,庞大扭曲的身躯盘踞在积水中央。

    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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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即便是舱体崩碎,异种出逃、虫潮漫天肆虐,整座实验室沦为人间炼狱,生死危机近在咫尺,严教授却无半点慌乱无措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,祝承仪都有点开始佩服他的心理状态了。

    严教授全然无视了步步逼近的变异生物体,缓缓侧过身,目光平静地扫过漫天翻飞的黑虫,语气竟是罕见的从容。

    他依旧像在给学生授课一般,慢条斯理地开口。

    “别怕,承仪。”

    “这才是我真正培育出的深海腐虫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指向半空嗡嗡震颤,正在乱转的虫群:“它们最喜啃食腐烂鱼类尸体,性情相对慵懒,饱腹之后便会蛰伏休眠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几只黑虫直直朝着祝承仪的面罩俯冲而来,撞得透明面罩发出细碎的哒哒闷响,祝承仪下意识闭眼睛。

    “但它们天性贪饿,一旦体内能量耗尽,就会开始觅食,如果找不到鱼类尸体,它们又会主动攻击活人。”

    “记住,它们的口器带毒。”

    “微量毒素只会麻痹肌肤,产生眩晕,剂量一旦堆积过量,创口便会产生剧痛,红肿发黑,皮肉逐渐胀起,很快便会像气球一样……”

    严教授顿了顿,他抬起手模仿气球,猛地张开掌心:“砰!皮肉彻底炸开,血肉模糊。”

    祝承仪后背抵着冰冷的合金大门,感受浑身气血开始往大脑涌。

    她简直觉得荒谬到极致。

    “疯子。”

    祝承仪憋不住了,咬着牙骂道。

    “彻头彻尾的疯子。”

    胸腔里积压许久的戾气与恶心彻底炸开,混着腥腐浊气堵在喉间,她目光冷得刺骨,死死盯着眼前从容自若的男人,一字一句骂道。

    “你口中的进化、新生、人类未来,从头到尾都是你自私自利的偏执妄想!”

    “你拿活人做实验,害无辜的人变成这副人鬼不辨的模样,把一条条鲜活人命当成耗材、当成铺垫、当成你所谓科研成果的祭品!”

    她抬手指着眼前的生物。

    “它们不是你的孩子!”

    “它们是被你残害、被你囚禁、被你硬生生毁掉一生的受害者!”

    “它们盯着你,才不是忠于你、依赖你,是恨你!是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,偿尽所有血债!”

    猩红灯光疯狂频闪,映得她眉眼凌厉冰冷,震耳的警报,细碎的虫鸣,都盖不住她字字诛心的怒斥。

    “你自诩天才,自诩牺牲小我成就苍生,自诩看透世俗桎梏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从头到尾,只是一个沉溺自我,漠视人命,为了虚无虚名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!”

    “你根本不是在推进进化,你只是在造孽!在犯罪!”

    祝承仪胸口剧烈起伏,生理性的反胃与心底的憎恶交织在一起,四肢依旧泛着刺骨的冰凉,她感受到自己的肾上腺激素飙升。

    “你今天把我困在这里,想让我成为你实验的牺牲品,甚至成为你的共谋。”

    “但我告诉你!”

    “你的歪理邪说救不了你,你的疯狂实验成就不了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亲手种下的所有恶果、所有仇恨、所有罪孽,最后只会反噬你自身,让你葬身于这片你亲手打造的人间地狱!”

    话音落地的瞬间。

    所有培养舱炸开,实验室陷入一片黑暗。

    耳边开始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救、救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