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咩咩咩……”(你是谁?)
“这不重要,”红色头发的漂亮男人狡黠一笑,那双望眼欲穿的眼睛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,探究地打量着他,还故意卖了个关子,“重要的是,你想不想以人类的形态在人间行走?”
“咩咩咩咩咩…”(我当然想,难道你有办法?)
尤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帮助自己,羊腿往后撤了几步,没放下怀疑。
紧接着又听他问,“你认识莉莉贝特?”
“咩咩咩…”(我当然认识,我不仅认识她,我还日日夜夜想着她,每句话都念着她。)尤金咬牙切齿,他只要一想起莉莉贝特卖他时决绝的样子,就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呵……日日夜夜想着念着。”对方略有些不满地冷笑一声,眼神锐利的能在人身上戳出一个洞来。
尤金羊被他的眼神吓到,暗自夹紧尾巴。
红发男略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,转头说,“我能为你找到合适的宿体。”
“咩咩……”(真的?)
“真的。”
“咩咩咩咩……”(你想要什么?)
“零报酬。”
他态度认真,尤金将信将疑,暂且相信了,反正横竖也不亏什么。
“那……好吧,我姑且相信你,你有什么办法?”
红发男人笑着闭上眼睛,故意卖了个关子,“不着急,等天亮了再说。”
“咩咩…”(啧,神神秘秘的。)
黎明后天光破晓,尤金正睡得香甜,被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吵醒。
睁着眼睛醒来后,他看见有群人在跟那个红色头发的男人说话,语气一点儿都不友善。
“霍利迪先生,关于法院对你发布的严重猥亵罪指控,你是否还有什么要说的。”
“我没什么要说的,走个过场而已,就按你们的流程来吧。”
“好,那就请你签个字。”
他们将一份白纸黑字的文件推到他面前,“严重猥亵”在伦敦一点都不是小罪,是要被处以关押,长时间监禁处罚的,而这个人居然云淡风轻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很好,感谢你的配合,如果有什么希望我们能做的,尽管开口。”
他笑了笑,余光落在角落里的尤金羊身上,“我这里,还真有那么一件事。”
“哦?您尽管开口。”
他指着尤金羊说,“这只羊,我买了,你们可以找公主拿钱。”
“这……这不是钱的问题。”签字人犹豫了,“而是这只羊被指控为黑魔法产物,我们没法交差。”
“一只羊而已,你们可以去羊圈里随便牵一头,如果嫌钱少的话,我可以让公主给你们出双倍。”
听到双倍金币,那几人的眼睛亮了亮,清了清嗓子,“勉为其难”答应了。
两个小时之后,一个头戴贝雷帽,棕色短发的小男孩在警员的引领下来到此处。
彼时尤金羊还在呼呼大睡,等他醒来,红发青年与那小男孩已经谈完了,拴着他的绳子被交到了小男孩手里。
“带他去黑船,记得我交代给你的。”
“是…伯爵…不,霍利迪先生。”
小男孩严肃的点了点头,弯下腰朝着那人深深鞠了一躬,然后拽着瞌睡虫未退的尤金羊,一步一步走出了警局。
跨过那道铁栏杆时,尤金羊没忍住好奇心,问他:“咩咩咩…”(你叫什么名字?)
他没有给任何表情,淡淡的说,“你可以叫我,杰诺尔·霍利迪。”等到羊走了,他才坏坏的,勾起一边嘴角。
“黑船”就是一片从事非法捕捞,以渔为生的平民居住的地方。
这个牵着羊的小男孩叫亨利,尤金羊听到有人这么叫他。
他将尤金羊带到一个破船的船舱里,船主是一对夫妻,显然刚刚哭过,不停的在擦眼泪。
“这是大人给二位的补偿。”亨利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,摇晃的时候还有清脆的声音,装的应该是金币。
“不,我们不能收,我们只求能够再一次鲜活地看到我们的孩子,无论用什么方式。”
“你们就收着吧,都是要生活的,至于其他的,大人会尽力的。”
小亨利劝了许久,夫妻俩这才勉为其难的收下了,只是那道目光哦,始终复杂的落在尤金羊身上。
难道说,宿体就是他们家儿子?
尤金羊顶着满头问号走进了里仓,果然看见一块白布盖着一具尸体,应该是刚死不久,还是温热的。
小亨利把它放到房间里后就出去了,非常默契的,留给他自由发挥的空间。
可是……就没有考虑过,他要是会自己换供体,早在贫民窟的时候,就已经换只鸟或者换条鱼了吗?
当只大屁股肥羊多憋屈啊,还被莉莉贝特揩油。
他正急的团团转,目光一瞥,看见地面上摆着一张羊皮纸卷轴,透着淡淡的黑魔法气息。
走近一看,果然是契约书,连内容都已经写好了,死者也已经盖过指纹,就等着接下契约的恶魔盖上自己的印。
还贴心的准备好了印泥。
他太好奇那个男人是谁了,居然对恶魔的契约流程熟悉成这样,对方身上明明没有恶魔气息,却处处透露着不寻常。
等他摆脱了这副肥羊身体,他一定要找对方好好问问。
不再犹豫,他用羊蹄粘了点印泥,用力朝着契约书一按。
铺天盖地的黑魔法瞬间从地狱涌出,将他与床上的尸体一同淹没。
五分钟后,“他”睁开了眼睛,意识还未回笼,眼底一片模糊,迷迷糊糊探出手,一低下头,就看到两团白白的东西藏在手背后面。
尤金:“???”
不敢相信,再看一次。
这一看,瞌睡彻底没了,他歇斯底里地大喊。
“我去,我变成女的了!!谁啊,怎么跟莉莉贝特一样坏!!欺骗我一只可怜的小羊,有意思吗?啊啊啊……”
尖锐的女声在船舱回荡。
他的遭遇,恶魔小姐一概不知,还以为他这会儿已经坐上了被遣送回地狱的南瓜车。
拿了卖他的钱,三人吃了顿好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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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吃边说。
“我们要平反,就得找到真正的幕后主使,不管是不是瓦妮莎,我们现在缺少的是一个切入点。”
“你有想法吗?”
莉莉贝特正在搅拌沙拉的手一顿,想了想说:“我倒是有一个人选,贾马尔子爵。”
———
次日,混乱区的卡蒂亚赌场,迎来了一位身材娇小,头带黑帽子的白发“男人”。
“他”走路很轻,像一阵细微的流风拂过,卷来阵阵、淡淡的花香。
这里鱼龙混杂,都是些五大三粗的男人,空气中充斥难闻的汗味,暴力、混乱、还有贪婪。
位于东南角的一张赌桌上,一个黑色短发、刘海遮眼的阴鸷男人,手里拿着骰子,对着在场的所有人放狠话。
“没有人会一直输!这一把,这一把我一定会赢回来,连带着我过去所有的耻辱,把你们从我手上赢走的都赢回来。”
莉莉贝特,也就是“黑帽男”,遁着比阿特丽斯给的线索,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了伊凡·戈登,也就是贾马尔子爵的赌徒儿子。
比阿特丽斯的原话是,“老东西一辈子低调做人,但自从他摊上了这么个儿子,贵族圈子就多了很多他的传闻,比如买卖良家少男少女,强取豪夺,老树开花。”
她还说,“我猜根本原因,是他家产被这个儿子败光了,缺钱。那么如果我们能从他儿子切入,没准能够查到一些线索。”
她说的有道理,只是莉莉贝特还没想好怎么让他们父子俩配合。
于是,她问询了比阿特丽斯关于赌场的事,然后决定来这里蹲伊凡。
赌桌上骰子飞舞,一个个身穿情趣服装的火辣女郎穿梭在各个男人之间,献上热情洋溢的酒水,和热吻。
这里的美女,酒水,食物,都是顶尖的,只要参加赌博,全部免费。
有些东西,这些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,却在这里,纸醉金迷下,轻而易举就能获得。
莉莉贝特坐在一旁休息区,远远望着,一位兔女郎打扮的美女端来一杯酒,被她婉拒了。
酒里有东西,影响到这些赌博一个个兴奋的样子,她猜测应该是兴奋剂之类的。
她没有钱赌,只能先观望,看着伊凡因为输了一把又一把,逐渐红温的表情。
坐着坐着,突然,门外爆发出一阵喧闹,有人在吵架。
“你是谁派过来的!!有没有培训过,知不知道在我们卡蒂亚赌场,老板才是第一位。你要是不想干可以给我滚,谁给你的胆子冲着老板大喊大叫。”
“他摸我的大腿,凭什么不允许我掰断他的肘子,公平公正。”
“就凭他们花钱了,他们花钱了就应该享受到服务。”
隐约从里面往外看,她似乎看到一位身材火辣的黑发女郎,正跟人吵架。
女郎的模样十分陌生,但却给她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。
他们越吵越凶,直至后来居然动起手来,她眼睁睁看着女郎手里爆发出黑魔法,化作一柄匕首,朝着对方刺去。
魔法气息她再熟悉不过,是尤金?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