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此郑重宣誓,若我执掌权柄,必将推动废除夫妻一体制。鼓励人人平等,人人都能拥有自己的财产,拥有自由离婚的权利,自由属于每一个人。”
他这番话,算是直截了当的对旧制度和顶层那群贵族进行了宣战。此时他在莉莉贝特眼中的形象,第一次伟岸如山。
“呵……”莉莉贝特心里比在地狱吃了一百颗怪力糖都要高兴,她忍不住微笑,意识到自己在傻笑后匆忙撇过头去,故意不让杰诺尔看见。
现在她逐渐有些明白卡珊德拉为什么会暗恋杰诺尔了,一个心有城府却满心满眼都是她,一个明明自私又忍不住心怀大义的伯爵,换谁都没有理由不喜欢。
杰诺尔的演讲很快就结束了,轮到尤金,尤金毫不怯场地简单说了几句。终于,话语权回到了吉维尔手里。
这位年过半百的首相这段时间明显憔悴了不少,头上原本的深色头发这会已经有些发白的趋势。
他终于又回到了两位年轻人中间,准备开始致词。
刚张嘴,就听见不知是谁喊了一句,“吉维尔,滚下来。”
他微微皱了下眉,但影响不大,这一个小插曲丝毫没有扰乱他的步骤。
反倒是那个开口的人,被一群士兵抓住了,五花大绑架走了。
杰诺尔和尤金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聊天,实则是偷偷给小巴迪打手势,他们已经买通了士兵,小巴迪进来绝不会出现刚才那种情况。
吉维尔说到一半的时候,杰诺尔觉得时机差不多了,这个时候民众对他的愤怒基本上已经到达了一个小高峰,适合点燃。
“可以来了。”他朝着身后的小巴迪打了一个手势。
对方顺着他的提醒,咬着牙挤开士兵,大摇大摆的走到了包围里面。
吉维尔立马注意到了他,“士兵,闲杂人等为什么可以放进来,把他敢出去。”
几个士兵相视一笑,什么都没做。
“士兵!!”吉维尔瞬间慌了,他踉跄着要从花车上下去驱赶小巴迪,奈何他年纪大了腿脚不太方便,加上花车的围栏门没开,爬到栏杆上望着脚底也有一两米高,怎么都没敢下去。
小巴迪选择了背对着他,他自认为这样他就不会心软。
“各位,我今天要在此曝光一件事,关于我们的前首相吉维尔大人的大事。”
他这一出现,场上原本在“互殴”的男士和女士们立刻互相吐了口口水暂时休战,接着所有人配合的看向小巴迪。
“我今天要说的是,是一个可怜女人的故事,接下来即将在这个故事中登场的人物,是她那犯重婚罪、遗弃罪的丈夫。”
“你少胡说八道!!”吉维尔终于顾不上那些了,他从花车上跳了下来,年迈的老寒腿一下就折了,但为了他的前程,他一瘸一拐朝着小巴迪扑去。
几个士兵突然从旁边侧了出来,用盾牌拦住了他的路。
收了杰诺尔的贿赂,他们冠冕堂皇地说,“首相,维护治安和人民的知情权,也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。”
“你们分明就是被那个小子给收买了,我以前对你们不好吗,我每个月上供给你们护卫兵团那么多钱!!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。”
他愤怒的指向杰洛尔,可他忘了人外有人,当一件东西可以用金钱去收买的时候,如果别人拿出更多的金钱,他将输得彻底。
脚上传来阵阵剧痛,偏偏他敌不过任何人,所以只能够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小巴迪身上,企图唤醒两人之间的父子情。
“巴迪,是父亲的错,你不要再说了,我们回家以后可以慢慢说。”
“晚了,父亲。”
小巴迪红着眼睛,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毅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民事婚姻登记簿,在那个消息闭塞的年代,他们的婚姻登记是以区域划分的,只有在他们婚姻登记的区域才能够查到结婚记录。
“大家请看,这本婚姻登记簿来自于我的老家埃塞克斯,为了拆穿这个重犯我特意去把它找来了。上面清晰的记录着我们的首相吉维尔先生,婚姻登记时间是在他成为首相之前,而且这个上面没有离婚登记,说明这条婚姻一直以来都是有效的。”
台下几名民众被士兵放行上前,凑近看了登记簿,纷纷咂舌。
看他们的表情,所有人都知道了登记簿大概率是真的,唏嘘不已。
“我的母亲嫁给了他,赌上了自己的所有,帮助他完成选举,并为他生育孩子。而在他当选之后,居然欺骗我的母亲,以担心政党祸害家人为理由,坚持要将母亲送到爱尔兰,最后害得母亲患上肺痨,没几年就撒手人寰。”
小巴迪说的字字泣血,然而他那位本该承担起责任的父亲却在背后哈哈大笑。
“巴迪死人怎么可以霸占着我妻子的位置呢,所以你所指的重婚罪根本就不成立。”
“不成立?呵呵……”小巴迪冷笑,“你当选首相后为了巩固地位,没过两天就娶了一位贵族小姐,还生下了一个只比我小一岁的同父异母弟弟,那个时候我的母亲根本就没死,你没有心。”
“证据呢,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撒加利亚出生的时候我已经和他的母亲结婚了?”
吉维尔之所以会这么嚣张,是因为他后来那段婚姻隶属于伦敦西区管辖,文件绝不是小巴迪这种身份地位的人能够拿到的。
可他低估了小巴迪身后的助力,有钱能使鬼推磨,去拿一份民事婚姻登记簿的小事情对杰诺尔就是易如反掌的。
“你要的东西在我这呢,首相。”
吉维尔的笑容骤然凝固。
“杰诺尔,你不要多管闲事,你如果再次收手,之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。”
杰诺尔故意不理他,从花车上将自己的那一份婚姻登记簿交由士兵,然后趴在围栏上静候士兵转交给小巴迪。
“谢谢。”道了声谢后,小巴迪埋头开始寻找,两三分钟后他果然找到了,“大家看,就是这里,你和你的下一任妻子的结婚时间刚好是你当选首相后的一个月后,而这个时候我刚刚出生,我的母亲独自一人住在贫民窟,而你在伦敦西区功成名就,妻妾满堂。”
吉维尔失去了所有阻挠手段,“畜生!你要让你的父亲我,身败名裂是吗!!”
巴迪选择无视,继续说道:“接下来是第二项,遗弃罪。我长大这二十多年,他从未有过哪天履行身为父亲的职责。”
……
让一个孩子主动站出来揭穿他的父亲罪责,那一定是对方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。
半个小时后,警署的人将吉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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尔带走了,结束了这出闹剧。
从广场回来后,杰诺尔没有去比阿特丽斯的庄园,而是独自一人回了古堡。
莉莉贝特还有问题想问他,于是在他上马车的时候不请自来,一声不吭坐到了他的身边。
杰诺尔感到有些惊喜,“你要跟我回去?”
莉莉贝特别扭地否认,“哪……有……只是让你带我一程,你别多想。”
杰诺尔没有拆穿她,笑了笑招呼小亨利驾车,一路往索恩古堡驶去。
一只小鸟停留在莉莉贝特的肩膀上,啄了啄她的衣领。
她扬手想要把小鸟赶走,杰诺尔抢先了她一步。他弯腰凑近,贴着她的胸脯,头放在她的肩膀上。
莉莉贝特不明白不过是赶只鸟,有必要靠那么近吗?她忍住想要把对方推开的冲动,抿了抿唇,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做。
半晌后,怀里一空,温暖没有了。杰诺尔手里倒是多了一件东西,被他用两只手掌包在一起。
他像献宝似的递到莉莉贝特面前,伴着恶魔小姐鄙夷的目光,笑着张开了手掌。
一颗黑色小脑袋钻了出来,打量着圆溜溜的大眼睛,可爱非凡。
“快把它放了,一会拉你手里。”
“莉莉贝特,你觉不觉得它傻傻的,站在你肩膀上也不逃走,任由我把它抓住。”
莉莉贝特感觉他在暗示自己,但没有证据,不满的撇了撇嘴角。
“除了智力有问题,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傻子,不过是输在了我愿意三个字上。”
他笑说,“你的意思是说,傻子都是心甘情愿当傻子的?”
莉莉贝特眼神逐渐变得柔和,“人们会因为喜欢、因为无可奈何、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,在某人面前心甘情愿当一个傻子。”
他笑得更大声,问莉莉贝特:“莉莉贝特,那你呢?”
她不明觉厉,“我……?”
“我明明说过你已经自由了,为何还是留下来帮我?”
她被杰诺尔这个问题噎了一下,哑口无言。好在对方仍然只是笑了笑,也没有刨根问底。
不一会儿,她眼睁睁看着杰诺尔放飞了那只小鸟,眼睁睁看着那只小鸟在二人头顶的上空徘徊了许久,随即扑棱着翅膀头也不回的飞走了。
他突然收敛了情绪,又问:“莉莉贝特,你会觉得我做的过分吗?”
他说的,是今天白天的事。
恶魔一族主张及时行乐,主张人不犯我我不犯人,莉莉贝特也不是圣母,所以她并不觉得杰诺尔做的哪里有问题。
“你如果不这么做,自己辛辛苦苦拿来的选票到时候全都得给别人做嫁衣。”她挑眉,“不过,你一开始应该是真的想效仿吉维尔开空头支票的吧。你故意承诺废除婚姻一体制得罪权贵,议会投票中恐怕很难胜出。”
杰诺尔噗嗤一声,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她,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,“我一开始确实没想过要当选首相,但并不代表着我会食言,我原本计划自己吸引火力,让尤金来推动改革。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,我会努力当选,然后改变这一切,哪怕付出沉重的代价。”他仰头望天,“不过就算没有我们,这条法律也一定会遭到废除,时代在发展,旧思想的傲慢,决定了它必定走向消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