选举票数统计完毕的那一天,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。积雨云从大海洋流中被吹来,铺满了整个伦敦的上空,重重叠叠,如同一朵朵轻盈的棉花盛开在天际。
他们会在国王十字公布投票结果,同时取得选举胜利的候选人会在特拉法加广场答谢群众。
杰诺尔早已提前知道了投票结果,当一个人的票数一骑绝尘,民众影响力也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,即便是上头的神秘力量也没有办法跨过所有人的声音去做票数更改。
所以,莉莉贝特打算略过去国王十字聆听结果宣读的步骤,直接去广场上等待。
一大清早,太阳才刚刚升起的时候,莉莉贝特和比阿特丽斯就已经穿戴整齐,坐上马车早早赶到了广场等待。
和她们一样赶了个大早的,还有无数打扮普通或是打扮华丽,满怀憧憬与期待的女性。
索恩公爵靠着财力为杰诺尔吸引选票,而杰诺尔自己则走了这一步险棋,吸引女性为他投票,这二者之间配合,胜负也就注定了。
至于女孩们,她们不过是想看看那个自己选择的人,有没有可能真的说话算数,完成那一场她们等待已久的变革。
她们大概率还不知道政团的事,今天的结果宣读,要求是政团的所有人都必须参与,接受群众的检阅。
如果莉莉贝特猜得没错的话,杰诺尔利用小巴迪想要做的事,应该就是对付吉维尔。
“比阿特丽斯,你今天有看到小巴迪吗?”
比阿特丽斯摇摇头,“今天他一大早就出门了,也没有跟我当面打招呼,只和女仆说了一声。”
“你知道他的身世吗?”
“身世?”比阿特丽斯挠着下巴想了想,“据我所知,他的身世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,不过有一点,他和我一样小时候都在伦敦待过,不过后来因为一些家庭变故才搬到了爱尔兰。”
“那他的父母呢?”
“我从没有见过他的父亲,他的母亲是一个得了肺痨的女人,在他五岁的时候就离世了,他曾在贫民窟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。直到后来我的母亲收留了他,他就一直住在我们家,当我的男仆。”
莉莉贝特思考了一番,她决定还是把自己猜到的那些都告诉比阿特丽斯,以免出事,影响二人的关系。
“比阿特丽斯,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事啊。”
公爵小姐睁着茫然的眼睛,让莉莉贝特有些不好意思。
她将自己所猜到的那些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比阿特丽斯,然后静静等待着对方一顿责备。
“噗嗤……”得到的却只是一句笑声。
莉莉贝特不解,“你不生气?”
比阿特丽斯头顶着问号问,“我为什么要生气?”
“他又利用你们,之前利用你,现在利用小巴迪。”
“可是我们也的的确确在他的利用中受益了。”比阿特丽斯眼皮眨了眨,无比认真。“小巴迪绝不是会被轻易威胁和策反的人,他平时只会听我的话。如果伯爵说了什么让他配合,那一定是他心甘情愿的。这自愿的事……”笑了笑,“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反倒是莉莉贝特被她宽慰到了,比阿特丽斯看得总比她要长远一些。
比阿特丽斯紧接着话锋一转,调侃她说,“不过倒是你呀,为什么总是频繁帮助伯爵解释呢,嗯?”
其实莉莉贝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,可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,于是只好用沉默来回应,“……”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不知不觉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,他们大都是从国王十字过来的,已经知晓了投票结果,但是还未见过三位候选人。临近答谢时间,议会和皇室的人却都还没有就位。
今天的太阳温柔的不像话,它探出金色的手抚摸着广场中央的旗帜,捧着天空的无数白鸽飞过人们头顶上空,带来和平、璀璨、希望……世界沐浴在一片繁荣之中。
阳光照耀在无数双期盼的眼睛里,那些女人的眼睛逐渐有了光芒,尽管只是一份美好的幻想。
莉莉贝特突然想到一个说法,人恐惧死亡、害怕灾难、对命运感到无能为力,于是信仰便产生了,他们寄希望于更高的力量来拯救自己,信仰不一定是信神,也可以是造神,或是信仰自己。
特拉法加广场大概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么热闹了,就连那些斑驳的地砖,也因为今天这么多人的到来而逐渐被磨净苔藓,露出了它原本的颜色。
这时,弦乐响起了。
音符是人类文明给予世界的宝藏,它所能够传递的感情是不可估量的,不过几个简单的音节构成,在不同的场景,在不同的人手里,都能焕发出不同的力量。
今天的音乐尤其激昂,人群很快分出一条道来,一卷红色的羊毛红毯自广场中央一路旋开,直至广场的道路尽头,王宫的方向。
他们的队伍先是几个小点在红毯尽头出现,然后慢慢放大,慢慢放大。宫廷士兵穿着红色军装,头戴羽毛礼帽,整齐划一的踏着步子走在队伍前段,宫廷乐师抱着各种管弦乐器,围绕着中央的金马车演奏,他们带来了这场选拔的优胜者。
“呼啦啦呼~呼啦啦呼~”
管弦比莉莉贝特听过的任何时候都要悠扬,她注视着道路尽头,拼了命的找寻着某个身影。
“他来了。”比阿特丽斯激动地欢呼。
只见杰诺尔的身影已经放大到能够被完整看见,他今天穿着一身华丽的金色礼服,站在五匹马拉着的移动花车上,他气质昂扬,挥舞着双手不停向四周参与投票的民众热情打招呼。
他的身后分别站着吉维尔和尤金,尤金对人类社会融入得很好,他已经能够装出一副极其镇定的态度来对待所有人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气质清冷的高知识分子,实则是个有着少女心的小恶魔,反差极大。
吉维尔站在三人中央,也就是后人常常所说的“C位”,他是三人中最年长者,也是上一任的首相,站在这个位置不奇怪。
不过也有人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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呼上当,提出了质疑,大声质问他为何对外宣称放弃选举又出尔反尔出现在花车上。
吉维尔什么都没有回答,也没有招手,木讷地什么都没做。
他是一个有“前科”的首相,在民众们的心目中就是个不守信用的人,没有几个人是真心希望他连任,除了几个在他上任后得到大肆扶持的地区。
英国人大都体面,没有选择在这种重要场合翻脸,只是在看清人后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,欢呼声也小了许多。
一位站在莉莉贝特身边的女性更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,莉莉贝特猜测她可能是看见了吉维尔,联想到对方曾经大放厥词的英雄战绩,以为这次就和上次一样被他骗了,所以才绝望哭泣。
莉莉贝特走到她的身边,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,“没关系,这次肯定不一样。”
“嗯,一定不一样。”对方擦了把眼泪,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,还是说给莉莉贝特听。
他们很快便走到了广场中央的旗帜下面,没下花车,开始致辞。
可能是捕捉到了人群中某些不太友善的目光,吉维尔没有选择第一个发言,而是将自己的顺序放在两位年轻人后面。
第一个是杰诺尔,他瞥了一眼前首相,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算友善的幅度,然后开始致辞。
当他再一次承诺将会废除“夫妻一体制”后,全场女性们为他爆发出激烈的掌声。
男人们这下子坐不住了,他们纷纷闹着要挤开守卫,掏出自己手里带的各种烟斗、火柴盒、笔记本、还有沾满鼻涕的手帕纷纷朝着杰诺尔扔去。
然而紧接着,更加戏剧性的一幕上演了。
有位女士突然大喊了一声,“姐妹们,阻止他们,没有人能够阻碍我们奔向更好的未来,除了我们自己。”
女孩们主动筑起高墙,她们手拉手,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挤开了那群嚣张的男性,团聚在花车四周,呈保护姿态,她们一圈又一圈加入进来,挤开了所有企图阻止的男性。
莉莉贝特不知该如何阐述自己看见的这一场面,抬头仰望,杰诺尔同样惊讶到失语。
“没有谁能阻止我们得到婚姻自主权,女性必定从婚姻中得到解放,自由万岁!!”
“自由万岁,自由万岁!!”
她们扬起手臂,如同一位革命的先驱者,为了自己的权利和自由,做出了今天的抗争。
发出了一声声微小,合起来却振聋发聩的呐喊。在这个暗流奔涌的时代,用自己渺小的水滴凝聚成河流,汇入江海,圈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,最后化作时代的浪潮。
反抗的高歌永不停歇。
现场浩大的声势惊吓到头顶那群衔着常青藤和鲜花飞过的白鸽,它们松开嘴里的花与叶,将这些美好当成胜利的彩带撒向女孩们。
恶魔小姐无法说服自己什么都不做,她施展咒语,牵制住男人们即将施暴的双手,让他们变得软弱无力,只能躺下挨打。
同时,她用嘴型告诉杰诺尔,“继续演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