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现在当庭宣判结果。”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无数双眼睛注视着法官,尤其是那位女士,更是慌张到站都站不稳,身子摇摇晃晃。
莉莉贝特走到她的身后,伸出一只手臂扶住了她。
“别担心,我们一定会赢。”
这不是她盲目自信,而是她将所有的局势都分析了一遍之后得出来的结论。
刚才那三十分钟,她把事情的整个经过都梳理了一遍,为什么杰诺尔大费周章让她一个根本就不懂法律的愣头青来当律师,其实看中的就是她的女性身份。而他又请了大公爵和比阿特丽斯坐镇,特地选在他轮值法院的时候,就是想从中作梗。
联想到他们最近的选举拉票不太顺利,又联想到吉维尔的上位经历,又联想到最近女王发布的新规则、女性也拥有选举权,莉莉贝特心中逐渐有了一个自己的答案。
杰诺尔,想在女性法律上做文章,利用这件事情为自己打一个好名声,拉女性选票。
好一个一箭双雕之计。
法官开始宣判,他看起来是一个很古板的人,英国上流社会的老辈子一般都不怎么懂得变通,他们按照那套处事规则活了大半辈子,绝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认知。
所以莉莉贝特想,法官给的答案大概率不是他们想要的。
但是没有关系,杰诺尔一定有办法。
果不其然,法官宣读的最终判决是……
“根据婚姻一体制,妻子婚前婚后的所有财产,在离婚后都将属于丈夫,所以这份财产我将判给……”
“等等。”某个坐在女王代诉人位置上的伯爵终于坐不住了,他打断了法官的陈述。
“伯爵有什么指示,法院神圣,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还请等我的判决宣布之后再说。”
“若真等到那个时候,我再说什么都将毫无意义。”他从座位上缓缓的站起来,清冷的眸子扫过四周,最后停留在法官的法锤上,突然笑了。
所有人都想知道他要做什么,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扫向他,整个法庭响起了众人窃窃私语的声音,甚至还有些是带着恶意的质疑。
直到大公爵突然喊了一声,“各位,有什么话,不如等庭审结束之后单独和我说。”
众人迅速闭上嘴巴。
威慑效果已经达到,杰诺尔朝着大公爵的方向微微敬了一个礼,继而转头便指着法官对他说,“抱歉,法官阁下,今天的判决由我来做。”
法官立马怒了,绷着一张脸,“杰诺尔先生,法律的事,不是您的一言堂。”
杰诺尔微微摇了摇头,“法院当然不是我的一言堂,但是这个案子是女王陛下亲自关照的,我有女王手谕,我有权利代替您作出判决。”
他说着果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犊皮纸,展开。犊皮纸有着红墨描金雕花边框,张纸顶部隐约可见王室纹章、王冠图案,还装饰着天使、正义神像纹样,一看就是真的。
他将犊皮纸放到法官跟前。那个男人欲言又止,张了张嘴,又什么都没说。
“法官阁下没有意见的话,那就由我来宣判了。”他清了清嗓子,挤开法官,站到了对方的位置上,拿起法槌,重重敲下,“我宣判黛西女士的婚前财产将全部属于她自己,迦勒先生无权拥有。”
庭下两名男士立马发出质疑,指着他的鼻子说,“你这是徇私枉法。”
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对方,“女王就是法律,你生在女王的英国,这片土地是属于女王的。这愚昧自私的法律早该废除了,我们的女王她向我们证明了女性不比任何一位男性要差,剥削女人的事情,封建糟粕,早该淘汰到历史的长河中了。”
很快,大公爵拍了拍手,几十名身披铠甲的铁骑窜入法院,将两个往法官席上闹事的男人押走了。
“好,说得好。”大公爵率先鼓起了掌,以她为中心,全场所有的女士也开始跟着鼓掌。此起彼伏的掌声如同海平面上的波浪,一波推着一波,所有屈辱沉重的过去,历史对女性的迫害,都将被推往沙滩,渴死在陆地上。
被打点、收买过的媒体很快将这件案子的细节传到了国家的每一个角落。杰诺尔承诺自己所在的政团将在上任后彻底废除夫妻一体制,鼓励允许妇女拥有自己的财产。
虽然民众在吉维尔的欺骗下已经很难对政客产生信任,但因为法院上杰诺尔的发挥。英国女性中,她们中的大多数人,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,最终选择了将这一票投给杰诺尔。
最终,他们的票数在选举中一骑绝尘,狠狠甩开后面的政党一大截。
杰诺尔的脸皮属实是厚得很,自己明明有家,有着数不尽的财富,巨大的古堡,却非要挤在比阿特丽斯这里,还赶都赶不走。
好在比阿特丽斯没有计较什么,她家本来也大,房间很多,所以颇为大方的答应了给他安排一个客房。他非要住在莉莉贝特隔壁,像个听墙角的登徒子,两位小姐都拿他没办法,只能答应。
不过虽然房间给他安排了,选举繁忙,莉莉贝特也没见他来住过几次。
直到投票结束前的最后一天,他一改之前繁忙的状态,难得清清静静的窝在比阿特丽斯家,占据着人家的露台,头上蒙着一本书正在休憩。
莉莉贝特念在他最近实在是累得慌,也没忍心打扰,于是便在大厅的真皮沙发上安静看书。
小巴迪穿着女仆装在家里走来走去,这是比阿特丽斯的要求,她声称衣服只是一种载体,并没有性别之分,女性可以穿男装,男性也可以穿女装,还说什么男孩子穿裙子就是很漂亮很可爱她很喜欢。
每当她说起这些,小巴迪就会红着一张脸,暗自夹紧身下的裙子。
莉莉贝特:“……”
有的时候她真的很好奇,比阿特丽斯究竟是如何驯服男人的,为什么一个两个都对她死心塌地。不过好在她足够清醒,也没有恋爱脑,在面对男女关系的时候总能够独善其身,她很欣赏她这一点。
刚刚,比阿特丽斯让小巴迪换上女装去楼上给杰诺尔送蛋糕,说是想看杰诺尔的反应。这小男孩二话没说就去了,尽管脸上满脸悲怆,但脚步却是一一步都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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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犹豫。
“唉……可怜的娃。”莉莉贝特望着他的背影小声咕哝。
不一会儿他下来了,走到最后一节楼梯的时候脚一踩空,还摔了一跤,显然心不在焉。
比阿特丽斯连忙询问,“怎么样?他什么反应?”她丝毫没有察觉到小巴迪的状态有什么异常,赶着上去赶紧把人扶了起来,恶趣味的又询问了一遍,“他有夸你没?有没有说很好看。”
“没……”小巴迪眼神闪躲,“他什么也没说,但是收下了蛋糕。”
“杰诺尔跟你说了什么吗?”莉莉贝特还是太了解杰诺尔了,那只老狐狸一定是做了什么,所以才会让小巴迪露出这样的表情。
“没有没有……”他连连摇头,矢口否认,无论莉莉贝特怎么询问都不肯说。
后来大概是被莉莉贝特问烦了,他拿着一个水壶,甩着宽大的裙摆,独自去花园里浇花去了。
莉莉贝特看着他的背影,莫名觉得有些落寞。
“不行,我得去找杰诺尔问问。”
说去就去,她把手里的书往茶几上一放,立马转身就往楼梯口走。
到了露台,杰诺尔早就醒了,一双眼睛盯着楼下浇花的小巴迪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“杰诺尔,你跟他说了什么?”
前段时间为了配合比阿特丽斯的计划,小巴迪从二楼摔下来,虽然早有准备摔得并不是很严重,但也躺了一两周。如果是选举的事,莉莉贝特不想让小巴迪参与进来,她怕自己无法向比阿特丽斯交代。
杰诺尔没有回头,也没有回答,反而又重新抛给了她一个新的问题,“莉莉贝特,你觉不觉得他长得很像吉维尔。”
“有吗?”她并不觉得。
“你想想撒迦利亚。”
“撒加利亚?”
莉莉贝特在脑海中将这两人的脸放在一起比较。
吉维尔的儿子撒加利亚?那个总在瓦妮莎身边的青年,倒是好像多多少少长得有些与小巴迪相似。
“就算他们长得相似,又能证明什么呢?”
杰诺尔笑了笑,但没有解释更多。
莉莉贝特有些不高兴,她意识到杰诺尔可能想瞒着自己,佯装出要去掐对方脖子的动作,“你最好实话实说,若是再发生上次那种事情,我恐怕很难保证不打死你。”
她指的是上次比阿特丽斯订婚晚宴的事情,那一次她是真的生气了,想杀了杰诺尔的心都有。
然而杰诺尔这个人又开始当谜语人,转身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,“没关系,莉莉贝特。冲锋陷阵的事情让男人来做就好,等到明天你就知道了。你放心吧,我绝对绝对没有做任何一点对不起你和公爵小姐的事情,巴迪先生也是自愿帮我的。”
“当真?”莉莉贝特拍开他在自己脸颊上作乱的手,狐疑地问,“真的没有强迫他?”
“我真的没有,”他颇为无奈的耸了耸肩膀,露出标志的狐狸笑,“巴迪先生只是想为自己和母亲都讨回一个公道,我顺水推舟帮他一把,仅此而已。”说着说着,露出两排大白牙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