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默的视野模糊了瞬间,再清晰时,已经站在了站在卫生间门口。
她转过头,门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问号正如退潮般迅速消散,一个接一个地隐入门板纹理之中,像是从未出现过。
几秒钟后,那扇门恢复了原先的样子。
程默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。
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——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被抽走了。
她闭眼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。
一切正常。
就算真有什么不同也无所谓。
她深谙免费的才是最贵的,有代价她才好下次再去。
比起这个,她更满意自己这一趟的收获,一个小时的斗篷使用时间,足够她去丰收酒店了。
“那接下来,”程默的目光缓缓下移,落在自己脚边的影子上,“就是丰收酒店的位置了。”
她没有去问巡礼者,不是不想,是不能。
虽然她能调用巡礼者的武器,但想要跟他沟通,却还是隔了一道墙。
也许要等到她成为眷属,才能像命令清道夫那样,命令巡礼者吧。
浓稠的黑泥从影子里爬出,凝成一团拳头大小的黑球。
它仰头看向程默,整个球体剧烈的抖动起来,黑球表面的液体纹路在抖动中不断重组又碎裂,像是在说些什么。
程默沉默的看了它三秒钟,她感觉出清道夫想告诉她什么。
但没有换皮,它丧失了语言能力。
所以程默完全听不懂。
这下难办了,早知道就让清道夫把维拉德的皮换了,也算废物利用了。
“它说,”招财猫懒洋洋地抬起一只眼皮,金色的瞳孔在灯光下缩成一条竖线,“只要您想,午夜时分,酒店会出现在您的视野间。”
程默微微挑眉,目光在招财猫和黑球之间来回扫了两遍:“你能听懂?”
“我也是从真实那边过来的,当然能听懂。”招财猫微微翘起的胡须暴露了一丝得意。
程默点了点头,看来这只猫也不是毫无用处,还能当个翻译。
“这次免费,”招财猫忽然警觉的瞪大了眼睛,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危险的信号,语速飞快的补充道,“以后要用古铜币付钱。”
奸商。
程默在心里骂了一句。
“话说回来,”她换了个话题,看向招财猫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,“古铜币能干什么?”
这个问题她一直想问。
人类之间的货币流通是为了方便贸易,但异常之间为什么也有货币?
那些诡异的、非人的存在,难道也需要用钱来买东西?
“充当代价,”招财猫看向她,开口道,“真实世界里任何东西都需要代价。”
“但金钱可以抵扣一部分代价。”
它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措辞:“比如您今晚要做噩梦,但如果您向需要支付代价的东西敬献一点金钱,就可以将必做的噩梦变成普通的梦。”
懂了,这不就是折扣券?
虽然不是完全免除代价,但是可以把代价降低到能承受的范围。
就像你买不起原价的东西,但打了折之后就能勉力一试。
程默点了点头,怪不得当初林朔那么眼馋她的古铜币呢。
异常处理部经手的污染物那么多,其中肯定不乏威力强大但代价难以承受的东西。
如果有货币来抵扣代价,那些污染物就能从“不可用”变成“风险可控”。
“那你有什么代价要抵扣?”程默看向招财猫,问得很直接。
招财猫心虚地别过脸去,耳朵不自然的抖动了一下:“现在没有,以后说不定就有了。”
程默嗤了一声。
还跟她搞存钱养老这一出。
她没再追问,转头看向窗外,脑子里开始推演今晚的行动。
黑球安静爬在她脚边,像一个等待指令的忠仆。
丰收酒店作为白鸽的试验场早就广为人知了,不知道有多少双势力暗中窥伺这个地方。
绝对不能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进去,明着不行,那就只能来暗的。
程默的目光落在黑球上。
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清道夫带她从影子里潜行过去,神不知鬼不觉。
只是这样很消耗她的体力。
不过……
程默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在知道污染物「后门」的效果之后,她不急着在一晚上就把所有事情办成。
只要能进入丰收酒店,在酒店内部选一扇足够安全的门作为连接点,之后她就可以随时通过自己的房间门直接抵达丰收酒店内部。
一次潜入,永久通行。
想到这里,程默的心情好了不少。
她转身在床边坐下,开始盘点自己目前的状态。
成为超凡者之后,容纳巡礼者产生的负担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之前巡礼者寄宿在她体内时,她总有一种身体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的感觉,像穿了一件小了两号的衣服,时时刻刻都在紧绷。
但现在那种感觉完全没有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的、通透的舒适感。
而且她能感觉到,自己的容纳上限不止于此。
她还有余力再容纳一个异常。
“这次可不能随随便便拉一个就亮符了。”程默自言自语道。
清道夫没什么战斗力——它最大的用处是潜入和逃跑,正面交锋的时候基本等于没有。
巡礼者倒是能打,但问题是她现在还只能调用他的武器,没办法让他现出真身。
所以她这次必须找一个有攻击的。
不能太弱,也不能太强,要刚好卡在中间。
程默眸光微动,而且再找一个异常这件事,对她而言非常迫切。
她的手段——清道夫、巡礼者、罪恶的权柄,都不能在外人面前亮相。
仿制的能力虽好,但本身没有攻击力,所以在去新纪元集团前,她必须有一个可以拿得出手的攻击手段。
只是说得容易,做起来难。
程默叹了口气,躺倒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发呆,只能期望今晚能顺利逮到她想要的异常了。
午夜时分,夜色如墨,浓雾开始弥漫。
那雾来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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毫无征兆,前一秒窗外的街景还清晰可见,下一秒整个世界就像被泡进了牛奶里。
灰白色的雾气从地面升腾而起,迅速吞没了路面,街上的行人对雾气毫无所觉,依旧慢悠悠的低头看着手机。
在他们身侧,一间酒店悄然出现,它就那样凭空出现在街角的空地上,从虚空中缓缓显形。
前一秒那里还什么都没有,后一秒一栋灯火通明的酒店就立在了那里,好像它一直都在,只是你刚才没看见而已。
酒店内,一位笑容完美的前台正站在柜台后面等待着客人入住。
林朔带队从黑色商务车下来,他看向丰收酒店,抬手朝后挥了挥。
身后的行动队员了然的上前铺设警戒线,将丰收酒店围起。
在他身后,姜知抱着平板电脑下了车,目光牢牢锁定在屏幕上。
“这次丰收酒店出现的位置有些奇怪。”姜知站在他身侧,垂眸看着手中的屏幕,眉头微微皱起。
林朔没有回头,目光依然盯着酒店的入口:“怎么了?”
姜知将屏幕递给他,屏幕上是一张地图,上面标注着十几个红色的标记点,每个标记点旁边都标注了日期。
那些标记点分布得很有规律,大致沿着一条弧线排列,像是一串被串起来的珠子。
“丰收酒店的出现规律我们基本可以预测——它的出现位置与月相、潮汐以及当地的异常能量浓度都有关系,我们根据这些数据建立了一个预测模型,过去七次预测的准确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。”
姜知顿了顿,用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丰收酒店当前的位置,那个位置距离预测模型的弧线足足偏差了两个街区。
“但这次,它并没有出现在我们预测的位置上。”
林朔盯着屏幕上的偏差值,眉头紧锁。
这事确实蹊跷。
丰收酒店虽然行踪不定,但它有一套相对固定的运行规律,异常处理部花了很长时间才摸清这套规律的大致框架。
现在酒店忽然不按规律出牌,要么是酒店那边出现了什么情况,要么就是有什么外部因素干扰了酒店的运行机制。
无论哪种可能,都意味着今晚的行动不会太平。
但任务已经下来了,他们不能因为这一个意外情况就取消行动。
“按原计划行动。”林朔下达命令,声音沉稳而果断。
姜知点了点头,通过耳麦将指令传达给所有人。
他们留下几个外部人员在警戒线周围看守——这些人负责维持现场秩序,防止无关人员误入,同时也要留意有没有不速之客靠近。
其余人都跟着林朔一起走向酒店的旋转门。
林朔走在最前面,右手自然地垂在腰侧,距离枪套不到三指的距离。
他的步伐不快不慢,皮鞋踩在酒店门前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推开旋转门的瞬间,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花香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前台的姑娘依然保持着那个完美的笑容,看到林朔一行人走进来,微微欠了欠身,声音甜美而机械:“欢迎光临丰收酒店,请问几位需要办理入住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