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纪元集团?
听到这个名头,程默怔住了。
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温和而有礼:“我们对您很感兴趣,诚邀您来集团一趟。”
感兴趣?
明明她都谨慎的从异常处理部离开了,为什么新纪元集团还会察觉到她?
一瞬间的犹豫,让程默错过了否认的最佳时机。
她没说话,指尖在桌沿轻轻叩击,斟酌着该如何处理这件事。
然后她偏头看向窝在一旁的招财猫。
那只橘色的胖猫立刻瞪圆了眼睛,拼命摇头,胡须都跟着颤了两颤。
——和我没关系!
读懂它意思的程默收回视线。
“当然,您可以选择拒绝,”电话那端的语速放缓,笑着说出的话语里却带着相当有分量的威胁,“但这个世界有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那些不属于现实的力量。”
“您也许很特殊,但新纪元集团——人人都特殊。”
“我们不会是您的敌人,”对方的态度又恢复了那种恰到好处的热情,“如果您有想法,可以随时来问候。”
随时?
新纪元集团对她是不是太热情了点?
程默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一个集团这般拉拢的,除非,他们知道的比她想象的要更多。
“那么,我传达完了。”
通话结束。
程默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她一把揪住招财猫的后颈,将那只肥猫提溜到眼前: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招财猫被提起来毫无还手之力,四只爪子无力地垂着,只能无辜地眨了眨眼: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是说能跟通晓学者比一比吗?”程默怀疑它在装傻,“怎么不知道?”
招财猫心虚地看向旁边,耳朵微微往后压了压,解释道:“我知道他不知道的,怎么不算能跟他比一比。”
懂了。
通晓学者知道这世上绝大部分事情,但唯独不知道关于她的事。
而招财猫知道。
它所谓的“比一比”,比的不是知识广度,而是关于她的那部分信息。
程默松开手,招财猫轻巧地落回桌面,舔了舔爪子掩饰心虚。
她在工作台前拉开椅子坐下。
她不知道新纪元集团是怎么知道她“特殊”的。但仔细想想,既然超凡能力和污染物都存在,那发生什么都不算奇怪。
甚至就算她什么都不做,也可能会被人察觉到。
躲是躲不掉的。
“您要去吗?”招财猫抬头看向她,像是已经读懂了她的决定。
程默没有回答,转而问起别的:“如果我现在出现在丰收酒店,会发生什么?”
不等它开口,程默就勾起了唇。
“我觉得——会发生一些有意思的事。”
既然躲不过,那就只能面对。
但在面对之前,也可以先做些什么。
况且,她确实很好奇,那个叫白鸽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。
只不过,去丰收酒店这件事,要瞒着所有人。
她拿出从异常处理部得到的污染物——「魔术师的斗篷」。
那件斗篷被叠得整整齐齐,黑色的布料在灯光下泛着细微的光泽,像是流动的暗影。
通过刚才的摇篮曲,她大致明白自己的能力怎么使用了。
仿制。
仿制品会拥有原版的一部分效果,持续时间和强度都会打折扣。
但代价——是完整的。
也就是说,她要用和原版使用者一样的代价,去换一个阉割版的效果。
同时仿制物品只有一次性有效,想再用就要重新仿制。
这不逼她成为道具师吗?
“您要仿制这个?”招财猫凑过来嗅了嗅「魔术师的斗篷」,立刻察觉出她的意图。
程默点头,起身拉开次卧的门。
这间次卧已经被她改成了仓库,里面堆满了各种材料,过了一会,程默抱着一卷红色的布料走出来。
“这是什么?”招财猫好奇地凑上来闻了闻。
“护身符的制作材料。”
在做假货这件事上,她非常真诚。
产品全是大师手作,至于大师是谁,就别问了。
招财猫在一旁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窝着,它打了个哈欠,在她身边蜷成一团,很快发出细微的呼噜声。
时间在工作台的灯光下悄然流逝。
不知过了多久,程默放下手中的针线,看着桌上并排摆放的几件斗篷,陷入沉思。
总共有五件。
做是做成功了,但问题是,假到什么程度?能撑多久?
她总不能顶个定时炸弹去丰收酒店吧?
程默盯着那几件斗篷看了好一会,忽然想到了一个人。
通晓学者。
探究未知嘛,假货的未知也是未知吧?
她想到进入问答屋的条件:真心实意的求知。
“我想知道——”
她试探着开口,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这些斗篷的作用。”
声音出口的瞬间,无形的波动像叩门一般,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。
离她最近的那扇门上,从门缝底部开始,有什么东西浮起来了。
一个问号。
像是墨水渗入水中,那个问号缓缓上浮,而后越来越多。
问答屋的门,出现了。
“嗯?”招财猫鼻尖微动,睡意朦胧的抽了抽鼻子,“好像……我闻到了通晓学者的气息。”
程默扭头看了它一眼,指了指卫生间的门。
“还用闻吗?”
招财猫睁开眼,顺着她的指尖看去,然后倏然瞪大眼睛。
“问答屋?”招财猫不敢置信地跳下桌面,瞪圆了眼睛,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
“可能是因为,”程默抱起那几件斗篷,顺手塞进异常处理部给的黑色袋子里,“我说我想知道斗篷的作用吧。”
她走到那扇门前,抬手,叩门。
房门应声而开,熟悉的感觉传来,一瞬间的恍惚,再抬眼就看到了坐在书堆中的学者。
“很久没有人在外面叩响问答屋了。”
学者抬起头,笑容儒雅。
他的目光落在程默身上,顿了顿,作为学者,过目不忘是基本功。
“又见面了,学者。”程默上前打招呼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串门。
学者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。
“你叩响了问答屋?”
“嗯。”
学者沉默了一瞬。
虽然他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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予了程默许可,让她不用像其他人一样必须拥有足够吸引他的求知欲才能叩响房门。
但——这只是门槛降低了,不意味着可以随意进出。
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可以叩响问答屋的求知欲……
“坐吧。”学者笑着招了招手,一把椅子凭空出现在程默身后。
他又取出茶壶为她斟茶,琥珀色的茶汤冒着热气,香气清雅。
“你的问题是什么?”
程默拿起茶杯一饮而尽,然后将茶杯撇到一边,干脆利落的把袋子放到桌上。
“我想知道,这些斗篷的作用。”
学者看向程默,试图从她眼里找到一丝开玩笑的成分。
没有。
她是真心的。
学者将视线移到那些斗篷上,一眼就看出这是污染物的仿制品。
这是就算智力有缺陷也可以通过重复测试得出结论的问题。
简单到,不配拿来他面前。
就这?
对这种问题的求知欲,叩响了他的问答屋?
“很难吗?”程默看他久久不说话,问道。
学者回过神来,重新审视了那些斗篷一眼。
“这件可以穿戴十分钟,”他指了指左边第一件,“这件五分钟,这件十五分钟,这件八分钟,这件——”
“这件二十二分钟。”
程默一一记下,在心里快速加了一遍。
总时长一个小时。
“这些能叠加使用吗?”
学者看出她的意图,摇了摇头:“不能,但如果你能抗住代价的话,可以换着穿。”
程默点了点头,起身准备把斗篷收起来离开。
看着她动作利落地的将斗篷一件件塞回袋子,学者终于还是没忍住,开口问道:“你没有别的问题要问我了?”
程默正要摇头,指尖却碰到了口袋里一个硬硬的东西。
是另一个污染物——「模型门」。
那个门型模型摸上去凉凉的,表面有细密的纹路,像是一扇微缩的古老城门。
“有,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学者期待的看向她。
只见程默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污染物,一本正经地开口:“我还想知道这个污染物的作用和代价。”
学者的眸光微动。
这个倒是比那几件斗篷有意思。
“很特别的污染物。”他接过那个门型模型,放在掌心端详了一番。
“污染物「后门」,能够连接两个地方,实现来往。”
「后门」?
程默摸了摸下巴,说道:“听起来跟问答屋很像。”
学者笑了笑,认可道:“是很像,但和问答屋一样,它也有局限。”
“一把钥匙只能开一道门,没有钥匙,「后门」就无法被启用。”
程默点头。
“因为局限过大,它的代价很小——一天只能开一次门。”
学者把「后门」递还给她。
程默接过收了起来。
不愧是通晓学者,就是知识渊博啊。
以后肯定少不了要来。
“那我就先走了,下次再来。”程默朝他挥了挥手。
闻言,学者的神色有些复杂。
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轻松地跟他说“下次再来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