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都市小说 > 异常入侵后靠假货杀疯成神 > 31.虫子最大的罪恶
    “不然呢?”

    维拉德对她的控诉毫无反应,只是瞳孔微微放大,语气平静的问道。

    为了自身欲望摒弃人性不是很正常吗?

    所有人不都是这么做的吗?

    从纯白心灵到猩红舞会,有谁是不为了自己的欲望?

    程默看着他,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:“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?你觉得凡人能够理解你吗?”维拉德扯出一抹冷笑,蓝眸划过一丝杀意,“他们的欲望更丑陋、更恶心才对!”

    “他们只会嫉妒你所拥有的,然后想尽办法将你吞吃入腹,只为了得到它。”

    程默皱了皱眉,不解他的杀意从何而来。

    突然,她脑海里闪过在书房看过的教典。

    纯白心灵。

    一个旨在净化心灵的组织,通过募捐善款来广收圣子,用孩童的纯洁心灵来让自身得到净化。

    “你和纯白心灵?”

    程默看向维拉德,心里隐隐有个猜测。

    “聪明在虫子身上,不是什么好特性。”维拉德不满她的探究,缠在程默手臂上的荆棘猛的收紧。

    程默疼的倒吸一口凉气,她猜对了,维拉德还真是纯白心灵的圣子。

    维拉德抬头看向上空的红月,神情向往又渴慕,仿佛那是唯一的救赎。

    “如果不择手段可以满足欲望,为什么不呢?”

    “如果死亡可以让祂投下垂怜的目光,为什么不呢?”

    维拉德收回目光,看向程默,眼里只有疯狂的偏执。

    “渺小的虫子只有舍弃所有,才有触及到一丝可能的希望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轻了下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    “祂在看着我,我不会让祂失望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维拉德的身影骤然一扭。

    无形的翅膀在他背后展开,让他整个人腾空而起。

    程默还来不及反应,他已经越过那柄即将凝成的斧头,眨眼间闪至她身前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斧头落地的沉闷声响,像迟到的审判。

    维拉德将手放到她的头上,手指修长而冰凉,让人想到某种冷血动物的触感。

    银色的荆棘从他手中蔓延开来,在程默头顶盘旋、交织、汇聚,最终凝成一顶银刺冠。

    身体四处涌起疼痛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骨头里生根发芽。

    银刺从骨髓中生长,刺破骨壁,穿透肌肉,一点一点地从皮肤下面冒出头来。

    怎么会……疼成这样?

    程默失神的想,意识已经开始模糊。

    她脑子里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,难不成真是她假货卖多了遭报应?

    上次那批黄纸是有点掉色,还有上上次用自来水当圣水太不讲究了,至少换成矿泉水才是…

    不行,越想越疼。

    手中的斧头再也握持不住,指节一根根松开,沉重的斧刃砸在地上,嵌在泥里。

    “如何?你的愤怒能扛过痛苦吗?”他缓缓降下身,轻声问道。

    程默疼的连问题都听不见,更别说去回答他,满脑子回忆着自己做的好事,想以此减轻银刺冠的审判。

    比如,她虽然卖假货,但纸壳子都留给了楼下的奶奶,奶奶每次见了她都夸她是好孩子。

    再比如,她虽然卖假货,但也兼职安抚客户幼小心灵的工作,溢价就算是她当心理医生的钱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维拉德看着闭口不答的程默,冷笑一声。

    所以愤怒有什么用呢?

    他看向宅邸,那里的一砖一瓦他都无比熟悉,熟悉到有多少块地砖,多少条裂缝都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毕竟作为纯白心灵的圣子,在这里待的岁月已经漫长到他数都数不清了。

    从出生起就被圈养起来,像待宰的羔羊,被灌输着纯白心灵的教义长大。

    麻木又无知的长大。

    他不理解那些字眼,只知道跟着念就会有饭吃,有饭吃就能活下去。

    只要能活着,就无所谓。

    一切都无所谓。

    可当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五年,十年,甚至更久呢?

    没有人可以忍受,他也是。

    所以愤怒不是理所应当的吗?

    一直被困在宅邸,像个机器一样每日晨起去礼堂颂念教义,打坐修行,夜晚准时入睡,第二天又循环往复这样的生活。

    连虫子都比他自由。

    至少虫子还能选择爬哪个方向,而他却不能。

    可愤怒有用吗?

    愤怒只会让人做出冲昏头的决定。

    维拉德看着地上的草地,夜风送来青草的气味,和他选择逃跑的那天一样。

    圆月挂在半空中,银白色的光洒满整片草地,草地外面是围墙。

    而围墙是什么?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他可以去看。

    而他也确实看到了,是通往未知的路。

    为什么是未知,因为在他踏上那条路之前,他就被抓了回去。

    像拎一只从笼子里跑出来的兔子,后颈被人捏住,两条腿离了地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,比恐惧先来的还是愤怒。

    愤怒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。

    明明可以轻而易举的抓住他,却非要看他挣扎,直到他以为希望来临时,才给他最后一击。

    他唾骂纯白心灵,将这里贬的一无是处。

    就在他疲惫至极等待惩罚时却发现——

    没有人怪他。

    他们甚至喜极而泣。

    那些平日里总是面无表情的信徒们,一个个泪流满面,又哭又笑的围绕着他,像是等待多年的夙愿终于成真。

    圣父站在人群中央,目光慈爱的看着他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着泪光。

    “终于,”圣父说,声音颤抖,“终于等到这一天了。”

    他们簇拥着他来到礼堂,月光从窗台上照进来,在高台上留下斑斓的色彩。

    高台之上,教徒们搬来十字木桩,将他绑在上面,铁链缠了三圈,又在手腕处加了两道皮扣,确保他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。

    而后,圣父拿着一把银制的刀靠近他,刀刃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,在烛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。

    “这是洗礼,”圣父目光灼灼的看着他,像是在看什么渴望已久的东西,“只要完成洗礼,你就可以离开了。”

    多么诱人的话语,出自相伴多年的圣父口中。

    维拉德扯了扯嘴角,垂眸看着程默因疼痛不断挛缩的身体,神色漠然,像是在看一只被踩住翅膀的飞蛾。

    “知道吗?”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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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,眼里带着怜悯,“虫子最大的罪恶,就是无知。”

    无知的以为自己可以蚍蜉撼树,无知的以为自己拥有筹码。

    当初的他,就是如此的无知。

    把洗礼当做代价,当做交换自由的筹码。

    所以在银刀落下时,他没有抵抗,甚至没有闭眼。

    他想看清楚,看清楚自由长什么样。

    第一刀,从胸口划过。

    维拉德清晰的记得那是什么样的疼痛,身体猛的绷紧,绳索在手腕上勒出了血痕。

    即便张大了嘴,却没有发出声音——不是因为能忍,而是因为痛得太突然,声带还没来得及反应。

    可紧接着便是第二刀,第三刀,第四刀。

    银刀在他身上游走,切割,剥离。

    他终于发出了声音,但那声音已经不像是人发出来的了,更像是什么东西被碾碎时的惨叫。

    肉被银刀削下来,一块一块的脱离身体落在银盘上——吧嗒,吧嗒,像是雨打在铁皮屋顶上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些信徒如豺狼般在底下流口水,视若珍宝的奉上银盘,只求能够得到一口他的肉。

    他觉得自己应该感到愤怒,或者恐惧,或者恶心。

    但他除了痛以外,什么都感受不到了。

    这就是洗礼?

    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,像是一盏灯在风中摇曳,随时都会熄灭。

    可是不行,他要坚持下去,只要坚持下去,就可以得到自由。

    他口中不自觉的呢喃着那些教典教义,一字一句,从他学会之后就再也没有忘记过的经文。

    不是为了信仰。

    只是为了在这无尽的痛苦中,抓住一根浮木。

    “……以纯净之心接纳苦难,以虔诚之躯承载试炼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越来越哑,最后变成了嘴唇翕动,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就在意识即将陷入永夜——

    红冕看向了他。

    他抬不起头,只能感觉到一道目光从极高极远的地方落下来,像一束光穿透了层层黑暗,准确的照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耳边传来一声轻笑,带着漫不经心的、玩味的愉悦。

    “多么愚蠢的痛苦,”那个声音说,“我喜欢。”

    疼痛从身上褪去,所有的痛感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从极痛到无痛的切换太过突兀,让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。

    他以为自己得到了拯救。

    可就在他抬眼寻找那道声音时,映入眼帘的却是——

    无数头顶写着谋杀罪名的信徒。

    一个两个三个,所有人都头顶着那两个血红色的字,像是用火焰写在空气中的判决。

    谋杀。

    谋杀。

    谋杀。

    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,每一个人,每一个头顶,都写着同样的两个字。

    谋杀?

    他们在谋杀?

    谋杀谁?

    他的目光落回到圣父身上。

    圣父正站在他面前,手里的银刀上沾着新鲜的血,他慈爱地看着维拉德,那张苍老的脸上写满了欣慰和满足。

    而在他的头顶上,鲜红如血的文字清清楚楚的写着——

    谋杀。

    他们在谋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