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又过去两日,外边还是毫无动静,容峣心里不祥的预感已经转为焦躁。
冷述春这是什么意思?对她撒手不管?
还是被什么事牵绊住,剧情出了偏差?
抬眼扫过视野角落“剧情偏移度25%”的提示,容峣一口气堵在胸口。
进度都到1/4,还真有这个可能。
不会吧,点儿这么背,剧情一偏移,直接把她这个炮灰蝴蝶掉了?
那她在这干等也没意义,要不努力逃回去?说不准还有机会完成任务。
但绑架的戏份可遇不可求,她总不能回去后找人把自个儿绑了吧?
找个机会给冷述春发信号?
见她在笼中来回踱步,频频向外张望,孙晴和甄妙言无奈地对视一眼。
最开始两日,她们对佟岁安的话也抱着很大期待,可两日复两日,外边依旧没什么变化,倒是她越发不安和沉默,两人逐渐明白过来。
尤其是孙晴,看向她的视线甚至带上一层怜悯。
大宗门果真无情,弟子说放弃就放弃,亏得岁安道友还如此相信她口中的大师兄,真是替她不值!
“岁安,别着急,你大师兄说不定是有什么事耽搁了。”
孙晴忍不住开口安抚,这话说着却没什么底气,哪有什么事比人命还重要?
“是啊,”甄妙言接道,同样也底气不足,安慰的话到她嘴边,转了个方向。
“一定是外边的魔修太可恶!你知道魔修的手段向来诡谲,定是使了阴邪的法子,让我家里人和你大师兄寻不到踪迹!”
若是其他人,找不到人也属平常,但那可是气运之子,只要他想,怎会连区区几个魔修都处理不了。
两人还不知她口中的大师兄,正是九穹宗的天之骄子,容峣不由在心底庆幸,还好她没说出掌门之女的身份,不然两人此刻,怕是该怀疑她得了癔症。
可恶,竟让她久违地尝到一丝丢脸的滋味。
不管了,就算剧情真的要崩,她也会在强制结束任务之前,把孙晴和甄妙言救出去!
整整五日,过了数个传送阵,在脚底踩上赤土,天空逐渐呈现出暗红色时,一行队伍总算停下来。
从外表看只能容纳一人的黑笼停在山门外,等百面鬼君同门上站立的守卫对过令牌,高阔的铜门才缓缓开启。
一行人从里边鱼贯而出,熟练地从笼边朝内注入某种气体后,才慢慢掀开笼布。
只是今日不知为何,总感觉身后有股视线,刚将笼布掀开一个角的男人回头,却只能看到一个垂首站立的跟队侍卫。
心里嘀咕一句自己想太多,特制的笼门打开后,他和另外两人进到笼中,把里边已经昏迷的人逐一抱出来,其余人则围成一圈呈戒备状。
只是他刚从黑笼出来,心里正掠过怀中人好轻的念头,一双长臂伸了过来。
惊讶地抬眼看去,见正是先前站在笼边的守卫,他大大咧咧道:“没事,这本来就是我的活,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。”
只是长臂依旧挡在面前,男人不由迟疑:“这......”
平心而论,他也不愿干这种活,要不是猜拳输了,他也不用小心翼翼地抱着人料。
谁都知道人料珍贵,送去房间这一截路得好生看顾,说真的,哪个魔修愿意干这种照顾人的事?
即便心有意动,但碍于分工明确,他也不好将活甩给旁人,只能转头看向最前边的话事人。
这边半晌没动,百面鬼君自然也注意到,她随意地摆了摆手:“给他吧。”
这一路上她看得分明,这小子在这一众毛手毛脚的魔修中,是个难得细心的人才,正适合照顾这病秧子。
等人路过身边,她还特意叮嘱一句:“此人身份不同、体质特殊,给我将人照顾好了,否则扒了你的皮!”
“当然,若是干得好,也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
等所有人都进去后,百面鬼君犹疑地朝外环视一周,确认没什么异样才抬脚入内。
奇了,那晚在夜市上,九穹宗那小子分明对这病秧子爱护有加,她都做好这一路上会有场硬战的准备,怎地如此平静?
呵,果真是虚伪的仙修,表面看着人模人样的,实则并不在意旁人死活。
眼底划过一抹冷讽,她将这事抛之脑后。
事已至此,若他有本事找来这里,她定会好好招待。
被人抱着不知往哪走的容峣,不仅没被药晕,早在黑笼停下时就提高了警惕。
只是这个姿势,她也不好将眼皮掀开一条缝,只能凭感知收集周边讯息。
刚出黑笼时,第一反应便是热,气浪时不时涌动,带来干燥的气息,耳边偶尔传来碎石踢落的动静。
看动静,这处地形像是戈壁?
热气并未维持多久,随着抱她的人莫名换了一个,凉爽的气息从贴着她的双掌逐渐扩散,最后维持在一个舒爽的温度。
手臂的轮廓,似乎有些熟悉。
想了想,容峣脑子里浮现出,每回掀开的笼布跃进的小片天光中,将食盒递来的那双手。
是他?
而后她听到百面鬼君的警告声,心下了然。
这是积极做事,好得上司青睐?
大概走了小半个时辰,容峣感知到他似乎一直在往上,跨过绵延长梯的动作又稳又快,以至于她在怀中竟未感到一丝颠簸。
很好,有照顾人的天赋,看来至少接下来一段日子,过得不会太糟心。
等她被放到一个房间内,身下传来柔软的床榻触感,要不是碍于有旁人,她又维持着昏迷的状态,差点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喟叹。
睡了好几天冷硬的石板地,可算是有个正常的住处,她的腰都快断了!
几息后,她从舒适的触感收神,发觉房内的气氛似乎有些诡异。
将她送来的人一言不发地站在床头,即便闭着眼,也能感受到他的视线从头至尾,都停留在她脸上。
啥意思?就算看管犯人,也不用一直盯着吧?
正当她想装出药效退去即将醒来的模样,好看看这个也算是同她朝夕相处数日的绑匪是何模样,外边突然传来几声高呼。
站在床边的男人似是分辨了片刻,而后转身出门。
在他背后听到动静迅速睁眼的容峣,只来得及看见被掩下的门扉。
行吧,总会有机会的。
从床上坐起,先是转了转眼珠,等适应了睽违已久的天光,她才走下床活动了一下手脚。
在那黑笼里关久了,也挺憋得慌。
房间不大,瞧着是依山而建,最内侧的石墙上还留有打磨的痕迹。
里边陈设也简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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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床椅桌凳外加一屏风,十分标准的单人间。
转了一圈没发现有何特别之处,容峣抬脚往外,谨慎地推了推门。
门扉纹丝不动,意料之中地设了阵法。
她又往旁挪动几步,两侧的窗户同样如此。
知晓出不去,她也没必要做无用功,容峣随遇而安地倚坐在正对门口的椅子上,从腰间扯下一块玉牌对着透进来的天光看了看。
被送进黑笼前,她身上的芥子袋就被摘了,但其他东西又还留着,搜身不算彻底。
而这并非给她的优待,孙晴和甄妙言也是如此,不知对方是太过轻视,还是过于自信。
总之她现在还处于“绑架”的剧情中,哪怕迟了几日,只要冷述春能来,完成任务还是有可能的。
照着原主记忆,她伸手在玉佩上用指尖画了个无痕的印记,而后玉佩泛起莹润的关泽,内里出现两个环状的标记。
这世上只有三人知晓,在这块只有防御功能的玉佩内,还藏了个联系用的小法阵,为的就是应对眼前这种情况。
指尖悬停在玉佩上方,容峣只点了右边那个圆环,随之一道流光从玉佩里飞出,很快穿过木门隐于空气中。
左边的圆环代表齐禹,右边则是冷述春,她自然不会多此一举通知齐禹,免得节外生枝。
处理完这件事,她也没什么能做的,只能在这干等。
总不能气运之子对同门师妹见死不救吧?
先等几日,虽不知发生了什么,但若是冷述春真不来,她就强制结束任务。
啧,这都什么事?
闲着也是闲着,容峣索性又爬回床上,决定先睡上一觉再说。
等她再度睁眼,是被房中的饭香勾醒。
天光渐散,屋外覆上一层朦胧的橙色,她迷蒙着一双眼坐起,而后朝桌上看去。
只是视线刚掠过站在桌边的人,又猛地收回,随后停留在他头顶上。
等等,专属于任务对象的红色图标?
下意识往下看,对上那张陌生的脸,和一身魔修的装扮,容峣很快意识到一个事实。
[不是吧,难道从一开始,冷述春就跟着我?]
先前略觉怪异,却又被她忽略的点全都串到一起。
怪不得每顿的药汁味道熟悉、怪不得这人体贴入微,总对她有着超乎寻常的关切,合着是熟人啊?
[不是,送了那么多顿饭,也不交待一声,害我白担心了。]
担心?
冷述春眸底微动,心里突然有点异样的感觉。
他让小师妹担心了?
是担心什么呢?
自己的处境,还是怕他不会来此?
小师妹,会这样想吗?
像是走岔的剑招,不重复个几百遍让身体记住,难免让人如鲠在喉,他难得有想要主动开口解释的想法。
不管这具身体里是谁,他都不会弃小师妹于不顾。
只是刚要张口,脑子里又出现一道欣喜的声音,让他动作一顿。
[嘻嘻,这下能完成任务了。]
眸色微深,他定定地看着床上的人。
先前他以为小师妹故意被绑走,是因为她口中的任务,需要百面鬼君。
但此刻看来,似乎,并不是如此。
她的任务,同他有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