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放到坚硬又带着凉意的地面,容峣闭着眼也能感知到周遭的黑沉,在将她绑来的人离开后,有两道呼吸声慢慢靠了过来。
适时眼珠微动,她装作努力撑开眼皮的模样,其中一人发出小小的惊呼声。
“她醒了!”
眼睑半睁,视野里出现两道模糊的人影,看身形年纪都不大,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。
先前发出声音的少女稍矮一些,半个身子躲在另一人后边,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带着好奇。
高一点的少女观察半晌,而后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。
见她反应不大,眼里还带着层迷蒙,便扶起她的肩膀将人放在自己腿上。
从腰侧取下一个水囊,少女拨开木塞,往容峣嘴里喂了点水。
清凉的液体从唇边滑至喉咙,察觉到里边有一味醒神的草药,容峣配合地咽下,逐渐清醒过来。
揉了揉额角,单手撑着地面坐起,看着面前两个跪坐着的陌生人影,她眼里满是惊疑:“你们是谁?”
还没等对方回答,掌下的触感很是奇怪,她后知后觉发现,此处并不是她闭眼前的床榻。
下意识环视一圈后,佟岁安眼里警惕更重。
“这是哪里?”
见她只是不安地往后挪开些许,并未有过激的举动,矮一点的少女从背后上前半步,露出整个身形。
“你别怕,我们不是坏人!”
急切地低喊一句,她也知道这话听起来不太可信,又紧接着说明处境:“我们被劫持了。”
在圆脸少女解释的同时,容峣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对面二人。
剧情里只说她被绑架,却多是以气运之子的视角描述,她并不知道这次绑架事件的具体情况。
只看二人的面容姿态,虽说略带凌乱,却不显狼狈疲弱,精气神竟都不错,不像是普通的劫持。
等少女解释一通,佟岁安渐渐放下防备。
相似的处境让人下意识信任对方,很快,三人互通了身份。
高一点的清瘦少女名为孙晴,住在离这较远的山脚,以采药为生,是在一次进山途中被人打晕带走。
至于另一位圆脸少女,名为甄妙言,与佟岁安的经历差不多,一觉醒来才发现自己被劫持。
她回想起当日的场景仍心有余悸,捧着脸忍不住多说两句,也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旁人。
“我家在平峰镇开了家珍宝阁,还算有些人手,阿娘一定正在寻我!”
至于容峣,为了避免麻烦,到底没说出掌门之女的身份,只道自己是九穹宗新入门的弟子。
饶是如此,另外两人还是讶异中带着惊喜。
眼底一亮,甄妙言语带羡慕:“五年前九穹宗招弟子的时候,我也来看过,可惜根骨不佳,只能从杂役弟子做起。”
“娘亲和阿爹怕我吃苦,便没能入门。”
孙晴想得更近,语含希冀:“弟子在宗门里消失,九穹宗定会严查,说不准我们很快就能脱离魔掌。”
见两人看过来,她的视线却更多落在佟岁安身上。
新来的少女虽看着柔弱,在最初的惊疑后却还算镇定,不像甄妙言当时急得团团转。
想了想,她将藏在心中好几日的疑虑和盘托出。
“绑走我们的人,似乎是魔修。”
她勉强算是三人里唯一和对方正面接触过的人,说出来的话有一定可信度。
神色一怔,甄妙言身子往旁侧歪倒,像是受到极大惊吓,一手撑着地,另一只手不自觉放入口中,牙齿在指甲上磨了又磨。
“完了完了,魔修可是杀人不眨眼,连茹毛饮血这种事都干得出来,要是落在他们手上,还不如直接一刀了结。”
她这一紧张,脸侧竟露出毛绒绒的褐色细毛,身后也有什么逐渐支起。
“妙言!静心!”
一声冷斥,打断甄妙言的变化。
好歹相处了几日,孙晴也清楚她容易受惊吓的性子,此刻见她呆愣愣地看过来,不由放轻声音。
“若真要害我们性命,这几日又何必好吃好喝地看顾我们?尚不清楚对方目的,我们不能自乱阵脚。”
在她安抚的话语下,甄妙言渐渐恢复,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。
“我身上的妖族血脉有些返祖,情绪波动太大时会不受控制。”
遗憾地收回落在她身后的眼光,容峣也宽慰道:“没事,任谁被抓走关起来都不会好受。”
“不过,”她话音一转,转向孙晴略带探究:“你说的好吃好喝是何意?”
估摸着时间,孙晴也不直接回答,而是摁了摁被甄妙言弄得有些紧绷的额角:“马上你就知道了。”
见对面两人各自调理心绪,容峣也没再追问,转而观察其周边的环境。
四周尽是栅栏,厚重的黑布笼罩其上,像是一个放大版的鸟笼,看起来能够容纳数十人。
暗无天日的内部,唯一的光源便是头顶正中央的一颗夜明珠,光线微弱,勉强能看清身边人的轮廓。
迈着步子小心地走到笼边,她刚想伸手掀开笼布一个小角,孙晴略显疲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没用的,此处设有绝灵的阵法。”
她是最先被抓来的,能试的法子都试过,自然知晓这法阵的厉害。
唇边挂着苦笑,她目光挪向笼子边缘处:“不仅掀不开,要不是有人会送一日三餐过来,我怕是连过去几日都不清楚。”
这法阵不仅让人无法调用灵力,还能让人神智越发混沌。
好在她身上的东西还在,山里多精怪,平日里为了以防意外,她的水囊里一直装着醒神的汤药。
还没等容峣说什么,面前的黑布突然在外边,从底端掀开一条小缝,伸进来一只拎着食盒的大手。
将食盒放至她面前,那只手很快退出,她眯着眼睛看了看,确认外边的人的确是魔修。
提着东西转身,另外两人面前也放着同样的食盒,孙晴用眼神示意她打开,自己也掀开上边的盖子。
看着内里的菜色,她心中了然,余光又扫了眼身侧甄妙言的食盒。
和前几日一样,同她的还是一模一样。
视线放到对面,她刚要开口,却发现佟岁安手里的食盒,菜色与她们不同。
诧异地往前探了探,在夜明珠幽微的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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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下,看得并不十分真切,她又伸手在食盒上边扇了扇,猛嗅好几口。
对她的动作感到意外,甄妙言也凑上前,惊讶道:“和我们的不一样?”
在两人疑惑的视线下,孙晴开口解释。
“我常年采药为生,又修的丹道,对常见药材还算熟悉。”
她对上容峣的眼睛:“在你来之前,我和妙言的饭菜分毫不差,而且我发现,食材都是阳性之物。”
“但你的,”话音一顿,她视线下移,落到那叠气味清淡的菜上:“虽也是偏阳性,却减弱不少,另外那碗药汤,似有养气健体之效。”
等她说完,容峣才发现食盒角落,竟有一小碗深褐色的汤药。
深吸一口气,视线瞟到角落“任务进度50%”的提示,她认命地端起药碗一饮而尽。
哈哈,连绑匪都怕她撑不住,贴心地送来汤药,她又怎好拒绝这番“好意”?
至少不能在任务节点前挂掉吧。
抹了把唇角残留的液体,她淡定地伸手递向孙晴,稍作解释:“大概是我身体太弱,怕我殒命于此,才调整了饮食。”
虽说没有灵力,但孙晴基础的把脉本事还在,闻言下意识将指尖搭上去,随后眼睛瞪大些许。
见她这副反应,甄妙言忍不住询问:“怎么了?”
神色复杂地看了佟岁安一眼,孙晴垂眸:“是不太好,我们先吃饭吧。”
从脉象来看,这姑娘即便得救,怕也活不了多久。
她不免想得更多,若是这样,九穹宗还会派人来吗?
劫走她们的到底是什么人,又有何目的,为什么连将死之人都不放过?
见对面两人都没什么胃口,不是惊吓过度,就是思虑过重,容峣也不好表现得过于轻松。
想了想,她语气微扬,带着笃信和抚慰:“你们放心,我大师兄可厉害了,不出两日,肯定就能把我们救出去!”
这个时间真不是她乱说,而是任务里写得清清楚楚。
笼外,视线掠过身后的鸟笼和旁侧的一个守卫,高壮男子凑到素净少女身边,小声嘀咕。
“鬼君,我看到他给新来的那个开小灶,不会有什么问题吧?”
本就因绑了那人亲近之人,神识随时处在戒备状态的百面鬼君,不耐烦地将他的头推远。
“任务做了这么久,你就不能长点脑子?”
“这当然是我吩咐的,你不想想,若同另外两个喂一样的吃食,那病根子不出两日就要七窍流血而亡。”
阳年阳月阳日阳时生的人本就不多,任何一个都不能浪费,偏偏身边的蠢材老是不明白。
余光掠过垂手静立在笼边的守卫,百面鬼君的心情稍稍好转。
好在队伍里还有能用的人,吩咐下去的事办得不错,她以前没发现,日后倒是可以提拔此人。
在笼中好吃好睡地用过第七顿后,容峣心里的不安又扩大些许。
在剧情里,原主被绑走不到两日,冷述春就该来救人,她还为此默默对自己下手,好确保能卡着时间“衰亡”而死。
可现在满打满算也过去两日了,为何外边一点动静都没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