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都市小说 > 今日示君 > 45. 归位
    “你对他说了什么?”

    面对凌宿的质问,姜云筱丝毫不慌,“你这个态度,可不像是对帝君的。”

    凌宿喊道:“我在问你话!”

    姜云筱漠然,“很简单,只是让他对姜云筱失望了而已,叫他以后不要烦我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真正的岁芜帝君,你凭什么这么做?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,终将会代替她。”面前的姜云筱道,“你想去揭露我吗?”她笑了笑,“你不敢,因为你的一言一行我都知道,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。”

    她走到凌宿面前,弯腰与他视线齐平,“我让你成为我的人,不是为了让你对我不敬。”

    凌宿的胸口猛地抽痛,像是被攥紧了一样,他闷哼着蹲下,额角冒出冷汗。

    “忘了告诉你,”姜云筱直起身,居高临下道,“我在你体内下了咒,只要我想,随时取你性命。”

    她伸手拍了拍他的头,“所以,乖一点。”

    凌宿半跪在地面上,胸口那阵剧痛逐渐退却。

    “退下。”

    额前碎发挡住了凌宿的神情,他没有立刻行动,肩膀微颤似乎在隐忍心中不快。

    “退下。”姜云筱不耐烦的重复道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凌宿缓慢站起身,话语间没有任何情绪。

    均谊殿重新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她不想去照顾任何人的心情,她要做的是让天界的人臣服她。

    她记住了九天华峰山的咒阵。姜云筱席地而坐,闭上眼睛调动丹田能量。

    寇淮靖生前研究了那么多奇怪法术,如今她倒是受益了。

    咒文的每一个走向纷纷出现在姜云筱的脑海,她默念心决,法力在她经脉中翻涌。

    那股力量在体内汇聚,即将冲破这层修为的时候突然停下,任凭她怎么冲破也无用。

    姜云筱猛地睁开眼,一只手捂着胸口,“居然差一点……”

    她低骂了一声。寇淮靖留下的法术她确实记住了,然而二人的法术修为不同,她只能卡在原地。

    她不能强行冲破瓶颈,否则她不仅无法替代姜云筱,还要把自己搭进去。

    日头完整的出现在天际,均谊殿迎来了最冷清的一天。

    殿内书籍堆在地上,各种书卷散开,姜云筱咬着唇寻找答案。

    “这都是写的什么?”姜云筱随手甩掉手札残篇,“看不懂。”

    她把均谊殿里的书籍几乎翻了个遍,都没有她想知道的,她不指望能在书里找到什么了。

    天界有一灵台仙珠,是个上古神物,据说能映照万物本源,助人勘破体质桎梏,虽有神仙把守,但她依旧想赌一次。

    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她现在是姜云筱,真出了事情也不会是她承担。

    姜云筱从地上站起来,裙摆拂过散落的书卷,发出细碎的窸窣声,眉眼间重新浮起那抹笃定。

    等拿到灵台仙珠,她就不需要在寻本求源靠寇淮靖的法术助她突破了,而是将上面的法力吸收为自己所用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真正的姜云筱醒了。

    她睁开眼,脑海一片混沌,视线逐渐转为清明。

    均谊殿远离朝会正殿的喧嚣,独拥一方云海,檐角飞翘,灵雾环绕。

    缟羽纱帐衔着金莲花瓣,正殿摆着一张紫檀长案,案上原先放着笔墨纸砚和几卷常阅的书籍,此刻这些东西早已被推至一旁,堆满了不知从何处翻出来的手札残篇。

    姜云筱只记得,不久前众仙合力镇压了寇淮靖,而她重返天界后总是心神不宁。

    回到均宜殿,姜云筱准备闭关一阵子,结果事与愿违,反而有种被反噬的感觉。她自知这样下去不行,决定下凡历练,希望能去除躁气。

    姜云筱只身一人向天帝禀明,天帝告诉她:“在你回来之前,鹿夷上仙已经去历练了。若暂未想好去何处,你可去找他。”

    姜云筱确实没有想到合适的地点,于是她划出一面水镜。鹿夷上仙历练的地方是人间偏僻之所,面指南方属火相。

    由于地势阻挡,当地百姓鲜少与外界产生交流,在如此古井无波的地方正好可以不骄不躁。

    心里盘算着,姜云筱当即动身前往。

    然而,一股吸力将姜云筱带走了。

    那股力量极大,周身法力难以施展,虚空撕裂出一道光,光色白,极其耀眼。不等姜云筱做出反应就被卷了进去,回过神,已经在肃雍的公主府,强行霸占了玉昭公主的身体,而身体非她所控。

    一身而二人。姜云筱只是见证者的身份,她的灵魂寄居在玉昭的体内,历练不可用法术,亦不可改变人原本的命数,若想与她对话唯有梦境。

    第一件事就是玉昭的婚事。

    玉昭不喜裴锦抒,三番两次找姜桓收回成命,后来姜桓直接说不见,让身边的福安打发走她,玉昭公主也不再去了,省得惹人嫌,玉昭耐住性子到婚期当天。

    裴锦抒手中有京师重要兵权,眼下裴锦抒刚立功,这个时候明面上收回兵权,旁人一眼就能看出姜桓的用意。

    肃雍帝姜桓掀翻桌案,卷卷奏书滚落,痛骂:“一群不成器的边陲小国,迟早将尔等灭了!”

    姜云筱在玉昭体内只能默默同情,却无能为力。

    后来玉昭和裴锦抒被贬去虞州。从前的姜云筱只道,百姓有了太平世一切都可以不顾,但现实证明这个观点太绝对了。

    她见到盛世背后下,百姓妻离子散,在自然面前是多么渺小无力。

    姜云筱开始反思,为神的她在人间有什么用?

    百姓人人敬她为岁芜帝君,可灾难来临时她只能看着。

    她的庙宇遍布整个肃雍,是肃雍王朝的精神支柱,百姓跪在她的神像面前敬启高香,求道:“求帝君保佑风调雨顺。”

    另一面又有人痛骂:“你不是神吗?那你为什么不显灵帮我渡过灾难!我们供你有什么用!”

    “你相信神吗?”

    姜云筱猛然惊醒,刚才是自己开口了?

    她躲在玉昭的体内悄悄捂住嘴。而玉昭看着岁芜祠开口道:“你相信神吗?”

    姜云筱透过玉昭的视线,说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
    玉昭在问裴锦抒:“你相信神吗?”

    她看着裴锦抒,心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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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跳得极快,她也想知道:人的心中,神是什么地位?是要风得风的仙人,还是表面风光却怕事的假人?

    没有人何谈神。

    她太想知道了。

    裴锦抒站在岁芜祠的台阶上,面前的庙宇里香烟袅袅,充斥百姓的祈求,岁芜帝君的神像矗立其中,垂目俯瞰众生。

    裴锦抒看过来,目光沉静如一潭深水。片刻后,他开口道:“我信。”

    她怔了一下,她本以为裴锦抒会说“不信”。裴锦抒是带兵打仗的将军,见惯了生死离别,手染鲜血,这样的人往往只信自己手中的刀,不信虚无缥缈的神佛。

    “我信。”裴锦抒重复道,“在极度绝望面前,神是最能活下去的信仰。”

    “莫道达命启愁暇。”

    姜云筱在玉昭体内,将这番话一字不落地听进心里。

    神与凡人或许从来都不是关键。神之为神,是因为困难不会打败所有人。

    后来,蒙越入侵肃雍,没有任何把握的情况下玉昭带着人守着孤独的城。

    或许这才是神。

    她了解了人生百态,她还回去了。

    真正的姜云筱醒了,醒在均谊殿––那个熟悉的地方。

    她记得下凡之前嘱咐过庆霁,要他帮忙守着均谊殿,而她看到的均谊殿似乎有人先入为主了。

    灵台仙珠由四名守将轮值看护。

    “姜云筱”藏在云层后面,看着两名守将离开,另外两名尚未就位,瑶汀前短暂地空出间隙。

    她屏息凝神,足尖轻点,身形化作一股云烟溜进去。

    瑶汀水波不兴,池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明珠,通体荧光泛蓝,光华内敛,正是灵台仙珠。

    “姜云筱”踏水而行,缓缓靠近这颗珠子。

    一股冰凉刺骨的气息顺着指尖窜入经脉,“姜云筱”禁咬着牙关将珠子握在手里,寒意仿佛要穿透她的手掌。

    她看着拿在手里的仙珠,不紧扬起唇。

    “何人擅闯禁地!”

    “姜云筱”压制住灵台仙珠溢出的法力,藏入囊中,转身审视守将,“是我。”

    守将看清她面容后一愣,为首的守将眉头紧皱,犹豫片刻后道:“帝君恕罪,属下不知是帝君驾临。只是瑶汀禁地非天帝授命不可近,帝君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姜云筱”站在瑶汀水面之上,不紧不慢道:“本帝君近日在书中读到此物,觉得甚是新奇,故来大饱眼福,这就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守将见灵台仙珠完好无损地躺在仙雾中,抱拳道:“恭送帝君。”

    “姜云筱”捏了个法术,消失在瑶汀。四名守将站在原地,不约而同地望向池中样那团仙雾。

    灵台仙珠还在。

    那颗荧蓝色的珠子安静地悬浮在水面之上,光华流转,看起来与寻常无异。

    “灵台珠子好像变暗了。”其中一守将提到。

    其余守将凑过去,仙珠的光华微乎其微的暗淡了。

    守将们暗自捏了把汗,毕竟这种话可不是玩笑,若真出了岔子就不好交代了。

    忽然一守将肯定道:“这是假的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