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都市小说 > 今日示君 > 37. 棋子
    天刚泛起鱼肚白,清晨第一笼包子冒着热气。

    赵老兵登上城楼,半裹着困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。天亮了,又该守着这座安静的城墙了。

    他守了很多年,然而眼下世道不平,肃雍帝三令五申要守住城,不能让可疑的人进来,作为老兵的他只能奉命。他把长枪靠在垛口,搓了搓发僵的手指。

    地平线上乌蒙蒙的沙尘,似乎有人朝城门奔来。

    赵老兵揉去眼前的模糊,想看仔细。

    一支箭直射而来,最终钉在城门木梁上。示警的号角匆忙响起,铁甲反照的光刺得眼睛睁不开。

    随之,接二连三的箭矢袭来,搅乱了朝食的清净。

    “敌袭––”赵老兵嘶哑的嗓子喊出声,“关城门,快关城门!”

    前锋骑兵的弯刀在城门未合拢的间隙插入,门后的人合力将前锋骑兵推开一段距离。

    公主府内,玉昭理好衣衫坐在镜前打量,冷不丁地垂下眉眼,“紫苏,你说西北那边怎么样了?为何没有消息?”

    “公主莫不是思念驸马。”紫苏笑道,“西北离京师远,就算是快马也要送一段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本宫忍不住去想。”玉昭瞅着镜中人,胳膊搭在梳妆台,“我这心里总也慌乱,好似隐约有什么事要发生。”

    紫苏道:“殿下许是担心驸马,不过驸马骁勇善战,应是不会吃亏。”

    愁容未展几何,紫苏跟了玉昭这么多年,看得出她的心思,开口安慰道:“前些天见殿下忙就没向您回禀,先前殿下设计的铁弩已有成效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玉昭来了精神,“如何?”

    “朔尘已经试过了,只是铁弩较重,后改成了木制,用起来也是厉害得很。”

    玉昭轻笑,“那就好,如今能制出多少?”

    “回殿下,弩坊署能力有限,目前数量无几。”

    自玉昭那日有了铁弩的想法,便找来书籍和民间图纸研究。

    玉昭把图纸交给弩坊署––皇家专制弓弩长兵的机构。没想到真的成了。

    铁弩可谓上弦后箭矢吸压,槽部存箭支,压力推动,整体扣在腕间,借摇臂将箭从弦扣槽发出。就算不会武,也可与人牵制一段时间。

    现换成木制,看来要重新取个名字了。

    “能制出来就是好的。”玉昭道,“去告诉他们不求速度,只求精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紫苏与朔尘擦肩而过。

    “去哪?”

    紫苏回过身,“弩坊署。”

    朔尘的语气不容置疑道:“不许去。”

    外面的人群四处奔逃,城门处浓烟欲起,定是出了大事。

    朔尘拉着她进屋,门板吱呀一声合闭,暂时隔绝了外面嘈杂。

    “殿下,城中有变,方才登高查看,恐有敌军攻城。”

    玉昭猛地站起身,袖口带翻了胭脂盒,“京师九门戒备,而且并无急报……”

    “殿下,”朔尘道,“请先跟属下走吧。”

    紫苏脸色煞白,只听玉昭道:“快!”

    不等紫苏反应过来,玉昭骨节泛白,已经拉着她往外走了。

    “公主我们去哪?”

    脚下步伐未停,玉昭道:“进宫。”

    宫内守卫森严,一时半会敌军进不去,更何况宫内禁军数万,足以抵挡一段时间。

    “冯凭的人如今来了多少?”

    “回殿下,大多数昨晚均已进城,只余下小部分还在城外。”

    “去调他们来。”

    “属下送您和紫苏进宫后就去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去!”

    “殿下!”

    玉昭甩开朔尘的手,“如今敌军并未进城,我们还算安全,时间紧迫,兵来得晚一分危险也增加一分,快去!”

    朔尘喉咙一哽,对着玉昭深深拜下,“属下遵命!”

    街面上乱成一锅粥,玉昭拉着紫苏顺着人群的方向跑。

    再近一点,再近一点就能入宫了……

    宫内,福安慌忙跑进殿,尖着嗓子:“陛下,不好了,乌纳图来犯,已经打到城门口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姜桓浑浊的眼珠盯着福安,“朕已经派人去了西北,怎么还会打过来?”

    “乌……乌纳图的人就在城门外。”福安扑通跪地,“怕是北门快要守不住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禁军呢?朕的禁军呢?!”

    “陛下,周副统领听到消息就带人堵住了北门,但敌军来得太突然了。”

    姜桓面如死灰,跌坐在龙椅。

    他登基五十多年,从未想过,有朝一日蒙越会把刀架在他脖子上。

    “传旨……”姜桓抬起的手在哆嗦,想传什么旨意,他竟一时说不上来了。

    “传……”他努力克服住眼前的一黑,“传亲王带兵救驾!”

    姜桓亲自给了姜楚安那么多好处,现在该是他回报的时候了。

    福安出去对人吩咐了几句,重新入内,姜桓呕出来一口血,脸色称不上好。

    姜桓气弱,断续喘鸣,福安冲进去扶住姜桓,“陛下……”他手忙脚乱,“传太医!快传太医!”

    殿外一片兵荒马乱,由着龙椅上那位,殿内产生威压才没让宫里乱起来,众臣面面相觑,却无一人能拿出主意。

    “蒙越铁骑已经在城门外了,诸位有何见解?”

    堂下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姜桓抓起奏折丢在下面,“一群废物!”

    堂下跪了一地,“陛下息怒……”

    “报––”

    一个浑身带血的兵卒连滚带爬地越过门槛,“陛下,北门快守不住了,周副统领殉国了……”

    姜桓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兵卒道:“在敌军手中发现了我朝的旗子。”

    “敌军怎么会我朝的旗子?”

    “难道裴锦抒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可能,他是我朝驸马,更是大将军,怎么会叛变?!”

    “那这个旗子你作何解释?”

    下面你一言我一语,姜桓怒斥:“够了!”

    他对裴锦抒不是十分的放心,如今发生变故,姜桓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人?

    宫门紧闭。

    门前列着一排甲兵,长矛横陈,挡住了去路。

    “开门!”玉昭厉声道,“本宫要见父皇!”

    守门的侍卫认出是玉昭公主,却并未让开,反而躬身道:“殿下恕罪,陛下有旨,任何人不得出入宫门。”

    玉昭心头一沉,“何时下得旨意?”

    “就在方才。”侍卫垂首,“陛下说......说城中混入了奸细,为保宫中安全,暂闭宫门,任何人不得进出。”

    紫苏急道:“你睁大眼睛看清楚,这是玉昭公主,殿下要进宫护驾,你拦什么?”

    那侍卫拱手致歉,依然不让,“殿下息怒,末将只是奉旨行事。”

    紫苏刚要发作,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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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昭道:“算了紫苏,别为难他们了。”

    玉昭盯着那扇禁闭的宫门,心里有了无数猜测,但不管是那种都不是好兆头。

    她拉着紫苏转头离开。

    “殿下,现在该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不急。”玉昭嘴上安抚,心跳得极快,“我们绕过去,对应本宫寝殿的那里。”

    绳子缚住袖子,两只白皙的手扒着墙头,下面的紫苏拖着玉昭。

    两条手臂几乎要泄去力气了,玉昭一条腿努力朝上面的墙壁伸去,整个人趴在墙上喘气。

    “紫苏,你等我找东西把你带上来。”玉昭瞅准了那片泥土地往下面挪,脚与地面距离不远,玉昭咬牙撒手跳下来。

    花园角落只有一麻绳,玉昭去抓,起身时绳子那头被人踩住。

    “呦,这是谁呀?”姜盈宣讽道,“堂堂肃雍公主却也要爬墙进宫,真是难得。”

    姜盈宣踩得死死的,玉昭试着拽却丝毫不动。

    玉昭甩掉绳子,“眼下敌军压境,你身为太子居然还有心思说风凉话!”

    “好凶哦。”姜盈宣眯起眼,“你的暗卫呢?”

    “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
    “再这样,孤可就不帮了。”

    见玉昭安静下来,姜盈宣给了堇歌一个眼神。堇歌越过宫墙,环抱住宫墙那头的人,将紫苏抱进来。

    “多谢。”

    姜盈宣拦住她的动作,“先别急着谢我,之后还有好戏等着你呢。”

    “你手里有多少人?”玉昭直截了当地问。

    姜盈宣挑眉,“你倒是直接。”

    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绕弯子。”

    姜盈宣朝堇歌摆了摆手,堇歌掏出一卷布帛––京师布防图。

    “如今能调动的禁军不多,其余被老东西以‘护驾’之名调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就这么心甘情愿地给了?”

    “国存才能继续称帝,姜桓怕了,所以更能证明他不配称帝。”姜盈宣收起布防图,“这些不是重点,重要的是裴锦抒在哪?什么时候回来?”

    姜盈宣刻意强调了最后两个字,玉昭平稳的心跳失了法章,道:“他不会。”

    “你凭什么这么确定。”

    玉昭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她想起与裴锦抒分别那日,叹息间她闭上眼,再睁开时带着眉峰蹙起。

    “如果他要叛,一年前完全可以和东边的国家串通,在祥祯那日完全可以起兵,但是他没有。”

    玉昭相信裴锦抒是站在自己这边的,他亲口说过会与她同进退。

    姜盈宣盯着她的眼睛,似乎要看清她是否在自欺欺人。

    姜盈宣收回目光,“就算你说得对。可有人抓住了他与蒙越勾结的把柄,你如何替他分辨?”

    “或许有人一直在等着我们。”玉昭道,“把柄一事原因有二,一裴锦抒确实叛变了,那我的信任便一文不值,二有人提前知道裴锦抒会走,提前布好局专门等我们。”

    姜盈宣思忖,“不管哪一种,都在告诉我们一件事,我们都是他的棋子,包括姜桓。”

    玉昭深吸一口气,缓缓吐出,“如果是第二种,那这个人必须满足三个条件。”

    姜盈宣示意她说下去。

    玉昭道:“他必须能接触到兵部,这么说来他在朝中的分量很重,且这件事于他而言有利。”

    玉昭的目光锐利起来,“不是蒙越,是让蒙越以为能获利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