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夕涧看了一眼袖口上的血迹:“没有,是狗的血,溅在我身上的。”
迟川这才彻底放松下来:“那就好……”
镜夕涧揉了揉酸痛的胳膊,也是稍稍放松下来,而后,她忽然抬起头看向裴遣,组织了几番语言:“嗯……多谢将军……”
裴遣将手一挥:“不必多言。”见镜夕涧面上神情还有些不自在,他便主动开口打趣:“怎么?现在又成将军了?不是裴干了?”
镜夕涧撇了撇嘴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她定了定心,将东西整理一番,这才再度开口:“好了,既然没事,那我们就往前走吧。”
裴遣起身,啧啧称奇:“刚从鬼门关里捡条命回来,这就又准备送死去了。”
镜夕涧纠正:“我们已经过了鬼门关了,刚刚是从恶狗岭里捡回了一条命。”
裴遣轻嗤一声:“你倒是严谨。”
出了这里没多远,他们就见到一大殿,殿门紧闭,里面一片昏暗,模模糊糊,看不真切。这殿颇有些寺庙的感觉,可四周又空无一人,也因此显得十分瘆人。
裴遣眯着眼:“这又是什么地方。”
镜夕涧站在殿前,若有所思地答道:“刚刚那是恶狗岭,接下来便应当是迷魂殿了,据说人在死后进入迷魂殿喝下迷魂水,会因此神志不清,进而吐出真言。”
“神志不清?”
他们又不是没有水,就算渴死也不可能会喝这里的水,所以这里面到底会有怎样的陷阱等着他们呢?
他们在外面查探了一番,除了殿外有一口枯井就再没其它了,里面似乎有大雾,也让人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。
“只能进去看看了。”镜夕涧道。
“你还想以身犯险?”裴遣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,想他在战场上从来都是杀伐果断,勇往直前的那一个,没想到到了镜夕涧身边,反倒成了次次劝阻的那个:“从那个见鬼的恶狗岭来看,这地方根本就没想给任何人活路,我觉得这个迷魂殿不会比前面更安全。”
“可我们还是活到了现在,”镜夕涧淡定道,“说明此地虽是死局,可哪怕九死一生,也是有那一生的可能的,不是吗?”
裴遣已经不想搭理她了,他似乎已经彻底疯狂,拍着手大笑起来:“我明白了,什么度厄公主,你是把王朝的灾厄转到你一个人身上了吧?出去以后,我千万要离你远远的。”
“那也是出去以后的事了。”镜夕涧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,高兴道。
裴遣睁大眼睛,没好气:“你还有脸高兴?”
“好了,总不能停滞不前吧,不管里面有什么,总得进去看看才可能有应对的办法不是吗?”
吐槽归吐槽,道理裴遣还是懂的,三人走进殿中,稍稍看清了殿内模样。
浓重的雾气布满了整个大殿,依稀尚能看得出整个殿内极为空旷,装潢也极为简单,唯一显得有些突兀的,就只有大殿中央的那口井了。
“井边雾气最为浓重,整个大殿的雾气应该都是由那里散出的才对,可里面到底是水还是什么东西,要怎样才能做到让整个大殿布满这样的雾气呢?”镜夕涧啧啧称奇。
而就在他们观察殿内装潢时,后方传来“吱呀”一声声响,三人赶忙回头,却发现进来的大门毫无征兆地紧闭了起来。
迟川吓了一跳,忙扭过头去,可却没有发现任何人,唯独门自己关了起来,他往后退了两步,看着快要哭出来了:“怎、怎么回事啊……”
镜夕涧连忙过去查看,她敲了敲木门,听着里面发出的沉重的响声,道:“这门很厚重,里面不知道添加了什么材质,劈应当是劈不开的,而且……与其说是门,更像是一个门型机关,因为它应当是与这座大殿的机关连在了一起,又由我们走进殿中触动,才起到了这种自动关闭的效果。”
“别管门的事了,赶快屏息,这殿里的雾有问题!”裴遣面色一变,连忙调动内里封闭嗅觉。
镜夕涧和迟川闻言便照做,相比其它两人,镜夕涧的面色是最难看的,是啊,入了迷魂殿,这迷魂水又岂是你不想喝便不喝的?
方才吸入了一些雾气,镜夕涧觉得头脑有些昏沉,恐怕这雾里有毒,眼下殿门紧闭,他们出不去,这样一来,早晚会死在这里。
她没有说,但即便她不说,裴遣和迟川也能意识得到,相比于被恶犬撕扯,这种死亡方式显然让人更体面,也更绝望。
她依旧强行让自己保持镇定:“我们三个分开去看看这里有没有别的出路,或者是什么能将雾气消散的机关,什么都好!”
他们有三人,除了进来的那扇门,正好还有三面,镜夕涧没等他们回话,率先选择了右边。
她屏着息去往了右边查探了一番,发现右边除了一个紧闭的大门,就再没有其它了。
好在这个门并不像殿门那样是特殊材质的,她当即后退两步,眼神一厉,抬腿向那大门踢去!
大门应声打开,她连忙走了进去,看了一眼里面,又把门关上。
走进去时,她感觉头有些重,踉跄了一下,里面的雾气并不像外面那么重,她赶忙向里走去。
里面只是有一个房间,并没有什么特别的,依旧堆着几具尸体,不过倒是比那黄泉路上少了很多。
她什么都没有做,看也没有看这个房间其它的地方,而是径直走到雾气看起来最弱的角落,缓缓坐了下来。
她的头中昏昏沉沉,已经很难再站着了,哪怕没有吸入过多雾气,她也相信,那些雾气早已无孔不入地渗进了她的皮肤,因为她的呼吸已经开始加快,心脏也不正常跳动了。
她闭上眼睛,将头无力地靠在墙边,面色潮红,双眼有些涣散。
“跟了这么久,不累吗?”过了一阵,镜夕涧依旧闭着眼,有气无力地说了这么一句话,“这里没有别人,出来吧。”
话音落下,殿内依旧死寂。
又过了一阵,久到镜夕涧都有些怀疑自己了,一抹黑色的身影不知从何处闪身而至,缓缓朝她走来,停在了她面前。
那人似乎有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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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确定:“你是怎么发现我的?”
镜夕涧缓缓睁开双眼,但笑不语:“糖酥饼好吃吗?”
“好吃。”黑衣人下意识回答道,而在说完之后就立刻意识到了不对,忙紧张地向镜夕涧看来,似是想要收回刚刚的话,可看到镜夕涧面上淡淡的笑,他又败下阵来,“你是早就发现我在了?”
“我不知道,其实直到你走出来的前一刻,我都还不确定。”
黑衣人卡壳几息,哪怕他刻意压着声音,却依旧掩盖不住惊讶:“你不知道?!”
“对啊,是我猜的,因为自云锦城一别,我就一直感觉有人默默观察着我,所以就赌了一把你会不会在这个地方,而事实看来,你确实没那么容易放弃自己的暗杀目标,我说的对吗,杀手小哥?”
镜夕涧略带调笑地看着眼前的少年,夜行衣、高马尾,还有那双眼睛,一别近两月,他却没有任何变化。
见被戳穿身份,他缓缓蹲下身半跪在她面前,掐住她的脸,目露些许凶光:“明知道我可能藏在暗处,还敢和那两个人分开,甚至把我引出来,你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交差?这次可不像上一次,你自身都难保了,应该不会布下什么埋伏了吧?”
镜夕涧一愣,抬头向他看去。
那怕身处如此被动的情况下,哪怕他的手就掐在她面上,只要稍稍往下一移,就可以掐住她那纤细脆弱的脖颈,可即便如此,镜夕涧那双眼眸还是沉静如水地望着他,只是多了几分讶异。
两人对峙片刻,黑衣人似乎是被她看得有些心虚,烫手一般极快地松开了她,利落起身后退了两步。
“我收回刚才的想法,两月不见,杀手小哥还是变了些的。”镜夕涧看着他显得有些尴尬的肢体动作,笑道。
“你这女人真是有恃无恐!肆无忌惮!”黑衣人控诉道。
“像你这种级别的杀手,无名小派应该培养不出来,”镜夕涧道忽然转移了话题,“你来自七杀门吧,七杀门四大杀手,幽影渡鸦,千刃鬼手,你是哪一个?”
“他们还没有资格来刺杀你。”黑衣人沉默片刻,回答道,“而且,小姐似是对杀手一道有些误解。”
镜夕涧一扬眉,稍有些意外:“请赐教。”
“不敢,”黑衣人垂下眼眸,遮住其中晦暗,“所谓杀手,行走世间,做的是杀人卖命的勾当,最好便是无名无痕,让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你,没有人见过你,别说当上什么四大杀手,就是能被人叫出名号,那都已经离死不远了。”
“原来如此,”镜夕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“看来我这条命还挺值钱,值得七杀门顶尖杀手亲自来杀,就是不知,我在何人眼里有这样大的威胁了。”
黑衣人身形有些僵硬:“杀人的交易,自是不能透露雇主姓名。”
“我知道,我没有追问的意思。”镜夕涧道,“只是七杀门开张做生意,可以与那人交易,应当也能与我交易吧?”
黑衣人的拳头紧了紧,眸中却多了几分好奇:“你想做什么交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