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名铜柱地狱,想也知道攀着它不会是长久之计,但此时大门已关,加上下面就是刀山地狱,他们别无选择。
好在这几根铜柱上凸起的花纹有一定厚度,暂且让他们攀在了上面。
镜夕涧无奈地发现,好像自从进入这个地方,她就无时无刻不在半空攀着,好在她平时爱好攀岩,在远春山上整日攀来攀去,上肢力量强悍,否则恐怕早就死在了这里。
裴遣震惊地看着逐渐打开的大地下方露出的插满刀的山:“这是把十八层地狱的酷刑都放在这一个地方了吗?”
镜夕涧:“……”
“殿下……是我的错觉吗?”右边的长鹤咽了咽口水,“我感觉这个柱子,好像越来越热了。”
不用说,镜夕涧也感受到了:“应该不是错觉……”
“啊?”长鹤欲哭无泪,笑得比哭的还难看,“所以我们是会在这里变成一条烤肉吗?”
“呵……”
长鹤大为震惊地看着镜夕涧:“你还有心情笑?”
“那个是什么?”虽说同样身处危势,裴遣却还有额外的心情去关注其它。
众人向下方最中央看去,一株泛着金属光泽的树赫然立于中央,每根树枝都锋利无比,与周围布满尖刀的刀山映衬,有种奇异的美感。
“是铁树地狱的铁树。”镜夕涧愣愣道,“如果掉到上面,会被铁树树枝刺穿身体,必死无疑。”
裴遣有些凌乱:“难道掉到下面的刀上就不会被刺穿身体了吗?”
镜夕涧连忙安定众人情绪:“你们先不要慌,听我说,十八地狱听起来多,实际上可以实现并融入这个空间的也没有多少,我大致想了一下,可以实现的除了这些,大概也只有……”
她话音未落,上方灰色屋顶便开始整个向下移动——
石压地狱!
镜夕涧: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“你别再猜了!”裴遣万分绝望,“猜中无非就是多个死法而已啊,到底有没有办法出去啊!”
镜夕涧没有回话,她正死死地盯着下方,哪怕她心急如焚,手心也布满冷汗,可她依旧努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仔细思考出路。
上方石压下降的速度并不是特别快,但那可是整块的天花板,哪怕他们暂时在铜柱上攀着,也只能渐渐等待死亡逼近。
“……”镜夕涧的指尖发白,眼中布满红血丝,手臂已经失去了知觉,可她依旧死死咬着牙拼命思考,因为他们几人的性命,此刻全都系在她一人身上。
她在观察。
她不知道下方地面会不会合拢,所以她在观察。
假如地面会合拢,那如果有生路的话,一定就在地面到石压之间。
如果不会,那石压之下,一切都有可能。
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每数过一点时间,都会带给她更大的压力,因为上方天花板在持续下降,越来越近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久到那几人都忍不住开始催促,镜夕涧面上神情忽然一松,她喊道:“快!往下爬!”
裴遣一边爬,一边喊:“你确定吗?铜柱是自下而上加热的,下面已经很烫了!”
“想被压死的话就随你!”镜夕涧一边顺嘴回了他一句,“把衣裳的布料扯下来,缠在手上先垫着!”
几人越爬越下,停下来时,距离砌在地面之中的刀剑已不超三寸。更要命的,下方是铜柱最热的地方,哪怕用布裳垫着,也烫得手发疼,而下方的石压依旧如常下坠。
“这地面上全是刀子!”
长鹤惊呼一声,显然在上方时他还抱有侥幸心理,刀山里会不会尚留有一丝空隙能让他们落脚,可此刻,所有的幻想都被打破了。
因为除了在上面能看到的,林立的长刀,最下方,还砌着密密麻麻的,更短的刀刃。
在铜柱的高温之下,镜夕涧已经分不清额头上的是冷汗还是热汗了,她强迫自己忽略不断逼近的死亡威胁,忽略大呼小叫的长鹤,专注思考。
上方没有出路,下方没有出路,而他们唯一接触到的,就只有这根柱子了。
她将视线移到自己面前的铜柱上,试探着在铜柱上转了一圈。
不对劲……
的确有些不对劲。
比起上面优美规律的花纹,铜柱最下面这些可以说乱七八糟,但仔细观察的话……似乎又不尽然。
她伸出手忍着烫意,拨动上面的花纹,发现那些花纹被卡在一个槽里,却是可以沿着槽移动的!
她心中一喜,连忙大喊:“柱子上的花纹是可以移动的,应该可以拼成一个图案,你们赶快尝试一下!”
她专心于自己面前的图案,随着图案在她手中渐渐成型,像是一只凤凰的形状。
灵光闪过她的头脑,她看了一眼自己铜柱所在的方位,惊喜道:“我知道了!是四象中的南朱雀!小鹤子,你那根柱子上是北玄武,一只龟蛇,裴将军,你那里是西白虎,迟大人,你的是东青龙!”
既然知晓图案大致是什么模样,那便很快就能拼好了,镜夕涧动作最快,将一整块朱雀拼好后,下方墙面忽然张开几个圆洞,从里面涌出大量血色液体!
眼见水快速蔓延至身下,而他们上无退路,下是死路,裴遣睁大眼睛看着下方大喊:“你确定拼这个是对的?”
“怎么会……”镜夕涧面上一滞,她看着下方宛如鲜血一般的洪流,喃喃道,“血池地狱……”
思索片刻,她眼中一亮:“这是好事!你们赶快继续拼!”
“这还能算好事??!”长鹤大为震惊,虽说他语气中满是怀疑,但第二个拼好的就是他,随着一声脆响,他所攀爬的铜柱上方花纹突出,生生将下降的石压顶住了!
“石压不再下降了!”迟川惊呼。
不过仅靠一方柱子还是不足以支撑,好在迟川那边也很快拼好了,他上方的柱子同样突出花纹,将石压彻底阻挡在了上方。
就剩一个裴遣了,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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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血池水位越来越高,镜夕涧也有些焦急:“将军!你那边好了没有?”
看得出裴遣很是着急,语气中都多了几分烦躁:“正拼着呢!”
他努力在拼,可越拼越烦躁,裴遣根本看不出来这一条一条怎么就成白虎了,可上升的血池可不等他,若是等水漫到了花纹上方,他们根本无法在有色的血池里将图案拼好!
镜夕涧见此一咬牙,在长鹤和迟川的惊呼声中一跃跳下铜柱,堪堪踩着刀尖游向裴遣,接过他手中的图案快速拼着。
水位越来越高,已经没过了少半个图案,镜夕涧正争分夺秒地还原着白虎,其他三人帮不上忙,却也都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心系此处。
水位持续上升,已将图案遮盖了大半,众人的心渐渐凉了下来,可镜夕涧的动作却没停,她心中不仅有白虎的图案,更是将眼前的图案记了下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随着上方传来的咔哒一声响,众人纷纷看过去。
“门开了!”长鹤惊呼。
此时的铜柱已经滚烫到绝对不适合再攀爬,几人索性全都跳入了血池里,等待着渐渐升高的水位线将他们送至出口。
爬到出口时,几人已狼狈不堪,身上的血水往下滴着,活向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镜夕涧倒在地上,闭上眼大口喘着气,太阳穴一突一突。
裴遣同样坐在地上喘息,神色复杂地看着她:“嗯……这次还是多谢你了。”
镜夕涧有气无力地挥挥手:“一报还一报。”
“殿下……”迟川看着她欲言又止,“虽然不清楚具体时辰,但现在恐怕已经过了二更,您浑身都湿了,容易生病,不然……就在这里先修整一下?”
镜夕涧一犹豫,看着俱是狼狈不堪的几人,点了点头:“那我们就修整一下,烤烤火,睡一觉,之后再出发。”
“在这种地方睡觉?”长鹤显然被她的心宽震惊到了,不过话虽如此,半夜没睡,确实挺困……
“我们走了这么久,你看到有其他人了吗?”镜夕涧疲惫地摆摆手,“人可以不吃饭,但不能不睡觉啊,我们留一个人守夜,等明天衣服干了再走吧,不知道要在这个地方待多久,如果想上次一样病了,那才是真没办法了。”
想起两人上次在神烈山上狼狈的经历,长鹤闭上嘴点了点头:“我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干柴。”
不一会,火就生了起来,三人围坐在火堆旁,享受着片刻安宁。
镜夕涧的外衣很快就烤干了,可贴身的衣服还湿着,她起身,对长鹤道:“小鹤子,我想换套衣服,你过来帮我撑一下外衣吧?”
“啊?我、我吗?”长鹤被点名,陡然紧张起来,他下意识看向裴遣,毕竟裴遣可是镜夕涧名义上的未婚夫婿,却见裴遣依旧坐在地上,没有丝毫反应。
长鹤有些纠结,可他们三个都是男人,让镜夕涧一个女孩当众换衣服的确不方便,加上他此时又是镜夕涧名义上的护卫,便一咬牙,起身:“我这就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