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遇这么一解释,唐斯年“哦”了一声,恍然大悟,“要我说啊,就是巴陵的事给他留下太大阴影了,哪怕人死了,这心里的坎也没过去,所以干脆不喜欢女人,转而喜欢男人了。”
花迟迟倒不这么认为。
她之前被高锦文的前男友威胁过,更早之前,她就为高锦文批过八字。
高锦文是双性恋,男人女人都行,就看缘分和感觉。真正的直男直女,是掰不弯的,接受不了,那就是接受不了,根本不会往那个方向发展。
唐斯年那边还在热烈讨论着。
“谁家公开娶个男媳妇啊?!”
“这不胡闹吗!!!!”
花迟迟有些疑惑:“你怎么知道,他是娶媳妇?”
唐斯年一噎,反应过来花迟迟的意思,当即道:“那必须的啊,你们看他俩的身高,体型,社会地位,再说高锦文那么刚的人,他要是不愿意,宁愿以死明志,都不会妥协。”
那必须是娶媳妇!
唐斯年笃定道:“肯定没错!”
陈遇看着俩人讨论地话题越来越离谱,咳嗽了几声,“咳咳咳……”
“你们两个悠着点,背后议论别人,不好!”
唐斯年一点也不怕陈遇,他哧溜一下窜到陈遇身边,用胳膊肘碰了碰他,“师兄,你难道就不好奇他俩之间吗?”
陈遇别过头去,不想搭理唐斯年,花迟迟接话,“他俩谁上谁下咱们先不讨论,我觉得高锦文现在的行为状态,有点危险。”
见俩人看她,花迟迟继续道:“我觉得,他俩许是话本子看多了,想学话本里面,上表天庭,下明地府那一套,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出。”
在古代,没有同性婚姻这一说,到了现代,中土依旧不支持同性婚姻,想要拥有结婚证,只能去国外注册。
高锦文是想用这样的方式,和那个小何拜天地。
唐斯年一拍手,恍然大悟,“没错没错,花花你说的没错,就是这个意思,断袖之事从来都是放在桌子底下的。私底下怎么玩,没人管,可高锦文把它放在桌面上,就不一样了。”
高锦文的社会地位,禁得起他这么搞么?
对于同性恋人,花迟迟觉得,只要不是恶意欺骗,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,搞出同妻,代孕那样的事,花迟迟觉得,可以理解。
俩人的事,俩人负责。
但这次,高锦文的动静确实有点大了,可能是想给心上人一个交代,但是方法有点不合时宜。
高锦文和小何不是夫妻,做不了夫妻和合,表文都没法写,表筒报上去,可能都得挨骂。
小众的事情,终究还是小众。
*
上元节天官赐福这一天,屋子里铺天盖地的红,高锦文为小何亲手写下了婚书,一纸婚书,两杯合卺。
高锦文郑重道::“不问天地,只为真心。”
小何同样一身红衣,满眼笑意,“执子之手,与子白头。”
等花迟迟他们接到吃席的消息,高锦文已经结婚了。
花迟迟:“……”
菜肴十分丰盛。
高锦文起身,手持酒盏,“多谢大家赏脸捧场,锦文感激不尽,我能平平安安活到现在,全仰仗大家鼎力相助,这杯酒我敬大家。”
高锦文一饮而尽。
众人端起酒盏,纷纷饮尽。
小何起身,也端起面前的酒盏,身形欠了欠,“借着这个机会,我也敬各位一杯,这么多年,多亏诸位处处照拂锦文,在他难处的时候伸手帮扶,才有了如今的安稳。锦文心里一直记着大家的恩情,我也一样,若是有用得上我的,尽管开口。”
说罢,小何将酒水喝得一滴不剩,然后安静地坐回高锦文身侧。
陈遇把傅咸也带来了。
有傅咸在,自然不会冷场,他把话接过去,席间热热闹闹。
出来之前,唐斯年打趣道:“要不要给高锦文和小何算一卦?”
花迟迟拒绝:“要相信科学,不要什么事都算卦,再说了,他俩都这样了,算不算的,有什么意义呢。”
唐斯年耸耸肩,觉得有道理。毕竟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,没必要强求大众一致。
不过这个小何,花迟迟抿了抿唇,没说话。
“怎么了,花花?”唐斯年凑近道。
花迟迟白了他一眼,“你什么时候给我起的外号?”
唐斯年嬉皮笑脸,“这多好啊,鲜花一样灿烂的姑娘,多可爱!”
花迟迟无语,懒得理他,她掏了掏耳朵,道:“我感觉,高锦文拿不住小何。”
唐斯年眼前一亮,找到知音了,“是吧,你也有这种感觉,虽然那个小何看上去阳光爱笑,但是我觉得,高锦文拿不住他,而且小何比高锦文看中物质。”
听到只能做朋友和合,小何很失望,他不怕将这段感情公之于众,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他和高锦文的关系。
高锦文在文坛的名望属于天花板级别的,权贵以结识高锦文为荣。
他在才学方面真的是绝了,各地文人主动上门拜谒,宴请,很多乡绅设局只为了见高锦文一面。
高锦文辞官之后,名声更盛,觉得他不为皇权折腰,风骨凛然,被各地官员,名士款待。
高锦文的收益也是名气和名望带来的,从才学和职业来说,他和小何,一个是文学泰斗,一个是小学毕业。
所以,高锦文和小何成婚的事情如果曝光,高锦文的收益,名望都会瞬间下跌。
花迟迟拿起黑子落在棋盘上,说道:“我感觉,小何应该是癸水或者甲寅癸。”
“怎么,你还给他看八字了?”唐斯年紧跟着落下白子。
花迟迟摇头:我哪有那么大功夫啊,再说他又没付我卦金,我看的着他八字么?只是凭感觉,他应该是癸水或者甲寅癸,但他撑不起来甲木的高大。”
可是甲木固执的那一面,却体现了。
唐斯年舔了下嘴唇,嘴唇因为缺少水分有些干裂,道:“你和小何统共也没说两句话吧?只凭感觉就能猜出个七七八八?”
“这有什么难的,小何虽然看着阳光,但是小心思重,癸水是什么?那是阴水,地下水,万年老二,但无论感情还是事业,都有一颗想当老大的心,可能力或者胸怀总是要差一些,他挺符合的。”
“可高锦文是丁火,癸水是丁火的七杀,这样一来,高锦文在某些方面就要受制于七杀。”花迟迟手下不停,一边聊天,一边落子,“其实高锦文的胸怀很适合做甲木。”
人品好,有能力,心胸宽阔。
“三奇和六仪不是一成不变的,而是随时在变,高锦文其实挺合适当老大的,如果他能支棱起来,他俩就可以。”
己土是癸水的七杀。
甲木和己土可以合为甲己合。
唐斯年思索着棋局,随口问道,“那若是不能呢?”
花迟迟道:“你说高锦文为什么非要挑癸水或者甲寅癸啊,他跟己土或者乙木之类的玩耍多好啊,要不然壬水也行,大壬水厌蠢,觉得没意思就不跟你完了,多省心。”
高锦文非要挑那有挑战性的。
唐斯年看她,“不至于吧,一个小何而已,至于么?”
花迟迟道:“对于你我来说,自然不至于,可是你忘了,高锦文是什么性格,多情之人,最容易被感情左右,都跟男人结婚了。还真是在人群中,准确的找到自己的报应!”
花迟迟当然没把小何放在眼里,他是癸水,花迟迟就是己土。他是甲木,花迟迟就是庚金,他是庚金,那花迟迟就是丙火。</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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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锦文行么?
“像高锦文之前交往的那些,无论是阿寿还是献容,那都跟小绵羊一样,温和无害。”
玄学圈里没傻子,两句话过来,就能猜个大概了。
花迟迟又落下一子,“这段关系想要长久发展,最好的办法是,他自己做甲木,让小何依靠他,两个人坦诚相待,彼此专一。如此一来,己土克制癸水,又能达到甲己合的效果,中正之合,皆大欢喜。”
前提是,高锦文要有所改变,不能像从前那般感性大于理性。
唐斯年接着说道:“甲己合是不错,可如果高锦文做不到,被小何牵着走,那就是戊癸合!”
“——无情之合!”
戊癸合,无情之合,多是利益现实,有魅力,但情分薄,容易散。
这局和棋了。
一场酒席,宾主尽欢。
*
小何的祖籍老家在江南,高锦文本就是江南人士,这下彻底定居了。
得知高锦文准备定居江南,花迟迟主动找到他,询问他的职业规划。
听说高锦文目前没有工作。花迟迟当即聘请高锦文来觉民女校讲学。
“当世女子治学,多困于闺阁浅见,很多地方被规矩束缚着,难有自立之志。锦文兄胸怀万里,诗骨傲然。你本人更是游历五岳,读万卷书更行万里路。觉民女校若是有锦文兄的加入,可以让女学生们踏出方寸之地,拥有更开阔的格局。”
花迟迟想的是,高锦文的才学和见识,非常适合教女学,他这个人非常推崇自由傲骨,能够让寒门女子挣脱思想禁锢,这件事本身就极具侠义感,非常对他的胃口。
而且她也没打算让高锦文天天坐馆,盯着学生,只需要定期讲学就好,其余时间可以自由支配,和他原来的生活,并不冲突。
而且高锦文自带流量,上至权贵士子,下至市井百姓全都追捧他。高锦文如果愿意任教,在整个江南都会成为轰动事件。
也会让更多人正视女子的教育,减少世人对女子读书的偏见,方便觉民女校后续吸纳生源,获得资助。
高锦文没有立刻回答:“小迟,容我跟小何商量一番,过几日,我会亲自给你答复。”
过完年以后,就听说宗坛的那位宗师准备闭关了。
裴衍之前和裴怀远打成平手,若想要晋阶宗师,还需要赢过宗坛和昆仑那两位。
这宗师一闭关,就不知道要多久了,少说几个月,多则几年都有可能。
裴怀远让他不要错过机会。
裴衍找到花迟迟,把事情告诉她,问她:“花迟迟,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宗坛吗?”
花迟迟拒绝了。
能和宗师切磋,自然是极好的,可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在裴衍离开之前,俩人和平分手。
一期一会,就是一段关系维持一周的意思,花迟迟和裴衍已经续过好几期了,如今,到了真正告别的时候。
裴衍咬牙切齿:“花迟迟,你真是不忘初心啊!”
花迟迟接道:“不忘初心方得始终,裴景瑜,明明白白的说再见挺好,无论是等待还是被等待,都太累了,我喜欢把时间控制在自己手里。”
“你有你要走的路,我也有我的旅程,能同行这么久,已经很好了。”
花迟迟觉得,裴衍是个不错的对象,也是个不错的前任。
她取下了左手的百达翡丽,把它戴在了裴衍的手腕上,“这是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,陪着我穿越时空一直戴在身边,现在送给你,希望它能够带给你好运气。”
裴衍离开以后,花迟迟有几天不适应,身边少了个人围着自己,多少有点变扭。
然后,她接了一个风水的单子,去布置风水了,等高锦文找到她的时候,花迟迟正数钱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