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世家小姐的复仇日常 > 305. 第 305 章
    翌日,山间雾散。

    林间阳光顺着窗格落在江萱床头,江萱迷蒙地睁开眼。

    一响贪欢后,身侧人已然离去,只留一片余温。

    “娘子醒了。”竹沁打了水进来,见窗帘后人影微动,赶忙上前撩开帷帐。

    江萱声音喑哑,问道:“什么时辰了?”

    “还没到辰时。”竹沁红着脸不敢看江萱。

    江萱见她表情微妙,不由奇怪。

    等她走到镜前坐下,才见镜中人锁骨处有一道印痕,不自觉红了眼。

    江萱强装镇定:“梳妆吧。”

    因是自家的庄子,也不必打扮得太过隆重。

    江萱绾了个松松垮垮地髻,随意往发间插上几段新采的花朵,更衬得她人比花娇。

    “郎君呢?”江萱向外打量了许多,却不见江祁身影,便朝竹沁问道。

    竹沁刚要回答,却见江祁捧了一盏粥进来。江萱隔了老远都闻到了那粥飘来的香气。

    “娘子尝尝,今晨新采的野菌。”江祁献宝似得端到江萱面前。

    江萱对上江祁期待的眼眸,又闻那粥飘来的香气,食指大动,立马便尝了一口。

    新鲜的菌菇与米粥熬煮在一起,野味迅速在口腔中散开。

    江萱鲜得眼眸一亮,不由朝江祁看去:“好吃。”

    “娘子喜欢就多吃些,锅里还有。”江祁见江萱吃得开心,脸上不自觉扬起笑容。

    竹沁在旁道:“郎君今日一早便领着人上山采菌,我竟不知道这山上还有这么多野菌可食!”

    “从前家里没东西吃的时候,只能上山找找一二饱腹之物。”

    江祁笑容不减,似是再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。

    江萱心疼地看向他,一时连碗里的粥都忘了喝。

    “娘子不要这么看着我。”江祁迎上江萱的目光,他凑上前一手环住江萱的柳腰。

    江萱打了个激灵,不觉想起昨夜的时光,脸色通红。

    竹沁不知何时退了出去,顺带还把门合上了。

    江萱闹她不告而走,而江祁的气息越来越近,直到他轻轻握住她的手,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。

    “从前是苦,可遇见了娘子,便也不苦了。”

    江萱慌张地想要撤回手,哪知江祁握得紧,竟然怎么一时挣脱不得。

    “娘子过了昨夜,总不会不要我了吧?”江祁可怜地看着江萱,倒让江萱不由想起庐州看门的大黄,讨要吃食时也是这样一双水汪汪的眼睛。

    江萱用了力,总算从江祁手中抽回手,扭捏地侧过身,瓮声瓮气道:“青天白日的,说这些干什么。”

    江祁似在她背后轻笑了一声,又上前环抱她,低声蛊惑道:“好,那我们晚上说。”

    ====

    温泉山庄这几日,江祁极尽温柔的照顾倒让江萱一时离不得。

    待过几日下山归家后,二人间更是温存,除了上朝的时候,几乎是如胶似漆。

    落在外人眼中,更觉得他俩恩爱似神仙眷侣。

    四月的天总算晴朗,不似三月多雨。

    周宣容捧了几盒子干果拜访,说是依着塞外的方子制成,要江萱尝一尝。

    江萱自然欢迎,命人沏了加了玫瑰露的奶茶请周宣容清赏。

    周宣容往里头加了几勺蜂蜜,方觉得有滋味。

    她又朝江萱打量,见江萱眉宇间天然带一丝妩媚,瞧着与从前不一样,不由打趣道。

    “瞧你,往温泉山庄上住了几日,瞅着像是喝了神仙雨露般,肌肤也细腻许多。等明岁过冬,你可别忘了叫上我。”

    江萱哪里敢和周宣容说如今这模样是因了某人的缘故,只得岔开话题。

    “好,等明岁天一冷,我们就一道搬到山上去,泡一整个冬日的温泉,保管你呀肌肤和剥了壳的鸡蛋似的。”

    周宣容当江萱是应下了,却又觉得她语气古怪,一时又说不出哪里古怪,便与江萱戏做一团,良久才罢手。

    周宣容在镜前坐下,理了理纷乱的鬓发,与江萱道:“前几日的旨意下来,陛下已让谦郎袭爵,连带我身上如今也多了个靖海侯夫人的诰命。”

    “那以后便要尊称你靖海侯夫人了。”

    江萱故意朝周宣容福了福身,惹得周宣容不由朝她瞪了一眼。

    江萱却不怕她,上前取了一枚蝶簪装饰在周宣容发间:“你今日来总不会是和我炫耀这个的吧?”

    “自然不是。”周宣容转身拉住江萱的手,脸上满是气愤,“你是不知道李家的那些宗亲,仗着身份日日给谦郎难堪。”

    李谦是过继给前任靖海侯的,其父又与靖海侯是兄弟,祠堂里的那些倚老卖老的族亲,仗着身份高自然不把李谦放在眼中。

    “先靖海侯去世时,那些个人家以为自己家子孙后代能捞到这个爵位,几乎举家搬了进来。你是不知道,这些人有多难缠。”

    提起这些李家亲族,周宣容直翻白眼。

    “如今先靖海侯的丧葬毕,谦郎本打算多封些仪程请李氏族亲归家,哪成想,他们竟和狗皮膏药一样不肯走了,还说谦郎如今年轻,身边要有人帮衬。哼,打量着我不知道他们的心思。”

    周宣容虽看着待人和善,心里头也是有自己脾气的。

    那些宗亲蹬鼻子上脸,还说周宣容刚入门,不懂李家的规矩,要李家的族亲妇人好好教教她。

    着实好笑!

    “若是阿爹还在,高低提剑给他们瞧瞧浔阳王府的厉害。”

    江萱见她气急,眼圈都不经意染上几抹红色,连忙递出了帕子。

    如今浔阳王府半幅家产由二皇子继承,周宣容如今想回自己家,都得递名帖入门,哪能和从前一样。

    这些个李氏宗亲,打量周宣容如今没有娘家帮扶,以为能拿捏住她,怕是打错了算盘。

    “太夫人怎么说?”江萱略一沉吟,很快心里便有了主意。

    周宣容擦了擦泪痕,道:“自先靖海侯丧仪毕,李谙暴毙途中的消息传来,她便成日把自己关在小佛堂足不出户。”

    先靖海侯在时,靖海侯夫人上蹿下跳只为了立李谙为世子。

    而今先靖海侯故去,阖府上下都归于李谦与周宣容,自己则闭门不出。

    只是依江萱看,也不见得他先靖海侯夫妻二人有多伉俪情深,只是以利为先罢了。

    “这样,你先……”

    江萱凑到周宣容耳边絮絮叨叨了许多,不多时,周宣容眼睛瞬间一亮,只听见她朝江萱道。

    “还得是你们读书人,心眼多和藕一样多。若换做静言,直接提一杆红缨枪,把那些个李氏族当葫芦一样串在一起了。”

    周宣容这话江萱可不爱听,当即反驳了回去:“好心给你出主意,你竟然这样说我。下次再有这事,我可不帮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姐姐,打个比方嘛。”周宣容忙拉住江萱的手臂撒娇撒痴道。

    周宣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,眼神不自觉往江萱肚子上看:“不过你与你家郎君成婚这么久,怎么一直没动静。道家的经法当中倒有一二有助怀孕的功法,要不要我给你送来?”<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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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p>周宣容不说倒也罢了,她这样一说,江萱脸上火烧一般的疼,转头又见周宣容不怀好意的说话,轻轻拧了她一把。

    “你真的坏极了!有这样的东西,怎么不自己先读!”

    周宣容拧了拧手中的帕子,轻咬下唇,含羞带怯道:“这还没出先靖海侯的孝期呢,哪有这么快。”

    这下轮到江萱扶额。

    不过江萱给周宣容出的主意太损,还没出四月,李氏族亲便灰溜溜出了京城。

    李家对外称是丧事已毕,故而归京。

    江萱却明白事情原非这么简单。

    大宅门里哪里没有污糟事,李家这样的人家更是如此。

    皇帝虽恼怒李谙行径,但到底保留了靖海侯太夫人身上的封诰,允她在靖海侯旧邸养老。

    李氏族亲自地方来,京城许多规矩与地方不同。

    靖海侯的府邸中弯弯绕绕,他们这行人难免有走错路的时候。

    这不,一不小心闯进了靖海侯太夫人的院中,还有其中的丫鬟有了牵扯被人发现。

    要知道大周私德有亏者不得科考入仕,尤其是在受丧中,若行为不端被人告上一状,身上的功名也能剐咯。

    那些入京的族亲为了子孙后代,自然不敢声张。

    李谦便以此为要挟让他们归乡,又提出加倍仪程,每岁给族地的资读钱多一成,这才送他们离京。

    李谦这招不可谓不周全。

    李氏族亲虽迫于舆论与功名而不得不归京,但此招也有损李家声誉与族内人心。

    李谦客客气气把人送回乡,对外又全了他们的声名,对李氏一族来说,反倒对李谦更加亲近。

    要知道李氏族长与如今的靖海侯之间并没有什么联系,倘若李谦日后想在官场上打拼,光是公主之子的身份怕是不够,若能得到李氏一族的鼎力支持,日后前程怕是不得了。

    江萱捋着头发向帐顶看去,忽一阵风来把江萱全裹挟着,空气中弥漫一阵皂角气息。

    “想什么呢,这么入神?”江祁抱她在怀,柔声道。

    江萱如今心中没有什么旖旎心思,反倒问起江祁:“你觉得李谦此人怎么样?”

    江祁沉吟后道:“唔,是个俊才,家世又不俗,或能位及管仲晏婴的地位。”

    江祁这话不算空穴来风,李谦治理的才能在吏部已然冒头。

    他又忠心于圣上,于二位亲王之间又处中立。

    日后无论哪个皇子继位,这样的能臣又没有旧怨,很难不重用。

    “此人心机颇深,我是怕宣容日后吃亏。”江萱见今日周宣容的模样,便知李谦把她照顾的很好,可她总是看李谦不顺眼。

    “你放心好了,宣容的脾性像极了浔阳王。有朝一日若是李谦背弃于她,她照样能断得毫不留情。”江祁道。

    江萱还想说些什么,又听见江祁向她埋怨道:“娘子这样关心宣容,可曾瞧见自己的夫婿正在挨冻呢!”

    江萱朝他看去,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将一整条被褥全裹在身上,而江祁被晾在一边。

    若不是屋内点着炭盆,江祁怕是要冻半宿。

    江萱红着脸把被褥盖在他身上,心虚道:“要不我还是让竹沁再拿一条被褥进来吧?”

    江祁这可不依,他好不容易能与江萱同被而眠,又怎肯再回到一个人盖被子的时候,当即躲进被褥中紧紧保住江萱。

    “娘子若是心疼我,就帮我多暖暖才能聊以慰籍。”

    江萱脸红得几乎能滴血下来。

    未几,屋内便传来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