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世家小姐的复仇日常 > 302. 第 302 章
    三月嫩芽枝头开,忽晴忽雨惹风催。

    墙头乌云黑压压一片,雨点簌簌落下催人眠。

    江萱手捧一纸书卷,斜倚窗台听落雨。

    半梦半醒间,似闻院中动静,迷蒙地睁开眼。

    雨幕后,一人身着靛青色圆袍撑伞缓缓朝屋内走来。

    江萱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,待看清来人,也顾不上穿鞋,行至门前,朝那人露出一个笑容。

    “你回来了。”江萱道。

    江祁收了伞,往青石板路上挥尽散上雨水,朝江萱笑道:“嗯,我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不及江萱脸上笑容撒去,江祁微微侧过身。

    雨幕后,似有一株含羞胆怯的昙花,于这暴雨中怯懦绽放。

    ====

    江祁回来的时辰不算早,不多时便到了晚膳时分。

    一众仆妇站在门外,各个低着头。

    屋内,江萱面上没什么表情,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口中。

    江祁在旁静静地看着她,斟酌良久还是道:“萱娘,她……”

    话未说完,江萱脸色一变,旋即剧烈咳嗽起来。

    江祁慌忙上前轻拍她的背脊,却被江萱轻巧躲开,悬在半空的手拍也不是,抽回也不是。

    “小枣。”

    江祁朝外头高喊一声,不多时小枣便赶忙进来。

    她见江萱磕得厉害,忙递上茶水,仍不忘瞪江祁一眼。

    江祁抹了抹鼻头,担忧的目光又落在江萱的身上。

    未几,那卡在喉头的鱼骨被江萱磕了出来,上头还带着几丝血痕。

    “先下去吧。”江萱嗓音沙哑对小枣道。

    小枣福身告退,临了离开还不忘狠狠看向江祁。

    等小枣离开后,江萱擦了擦唇,淡淡道“我吃饱了”,转身便要离去。

    江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语无伦次地解释道:“萱娘,她是襄阳县令送给齐王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是送个齐王的人,那你为何不送到齐王府而是接到家里来?”江萱转过身,淡漠的眼神轻轻落在江祁握住她的那只手上。

    江祁斟酌如何进一步解释,江萱却见他神色犹豫,面色更冷了几分,趁机收回手。

    江祁察觉手中一空,起身就要追江萱身影而去,却已经来不及。

    小枣与竹沁挡在江祁身前,小枣的神情自不必说,横眉冷对地看向江祁。

    竹沁的表情比小枣好上一些,第一眼瞧去让人看不清她内心真实想法。

    然竹沁虽低着头,但说话的语气却是难得的强硬:“郎君请回吧,娘子这几日帮衬郡主累着了,难免觉得疲惫。”

    “事情不是萱娘想得那样的。”江祁皱眉,见江萱的身影越走越远,焦急道。

    竹沁垂眸回道:“郎君刚回来,想来也是累着了。娘子说东园的厢房刚刚修缮过,正好让郎君休息。被褥齐妪已经收拾好,郎君自便。”

    这几个丫头都是江萱自江家带来的,江祁即便是使唤,她们也不见得会听他的。

    只是这件事实在是有不可说的理由,江祁着急寻江萱,试图突破小枣与竹沁的阻拦。

    哪知竹沁轻轻拍手,身后便出了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妇人,团团围在江祁身边。

    “郎君累了,扶郎君去歇息。”

    竹沁一声令下,等不及江祁作出反应,那些个妇人便架着他往东园去,顺带把东园通往正院的门也锁了。

    江祁无奈摇摇头,打算另寻江萱空时将话与她说清楚。

    是夜,江萱躺在床榻上,满眼都是那顶五蝠携瑞的帐子。

    从前她睡觉时,床头的灯火从来不息。

    如今江萱竟觉得那烛火太晃眼,惹得她心烦,便从床上起身,寻了把剪子要将那烛心剪去。

    未等剪子触碰烛心,花苞似的烛火猝然炸开,撩到江萱手背。

    江萱吃痛,握着地剪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声。

    “娘子怎么了?”

    听见屋内动静,齐妪匆匆忙忙推门进来,见江萱手背上起了好大一个泡,赶忙唤人进来。

    “小枣,去把烫伤药拿来。”

    “蓝溪,去取些冷水来。快去快去。”

    今夜本就是小枣与蓝溪值夜,她们见江萱手背被烫成这样,赶忙慌乱地去准备齐妪所说的东西。

    齐妪顺势扶江萱在窗台前坐下,她经历得多,一眼便瞧出江萱心中的症结,缓缓开口道。

    “娘子可是因为今日姑爷领了那位姑娘归家而心烦?”

    江萱眨了眨眼不说话。

    齐妪轻叹了一声,那银针在火上烤了几下,戳破那肿起的火泡:“奴婢瞧得出姑爷心中有娘子,娘子心中也有姑爷,所以才会顾忌那姑娘。”

    江萱吃痛,“嘶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小枣与蓝溪分别捧着烫伤药与冷水进来,齐妪用细布轻轻擦去水渍,再将伤药伤口处,继续道。

    “从前主君身边也有个花儿草儿的,甚至有些是夫人做主买回来伺候主君的。可是娘子如今看,这个花儿草儿在何处?”

    江萱闷声道:“舅舅舅母这么要好,也会有妾室在他们身边吗?”

    齐妪笑了笑,继续给江萱处理伤口:“妾不仅是为了绵延子嗣,偶尔亦是装点门楣的物件。主君子嗣不多,夫人难免被说闲话,有了那几个,夫人身上的担子也轻点。”

    “那后来呢?舅舅的妾去了哪里?”江萱追问道,手上的伤口似是也不那么疼了。

    “后来啊……”小枣一圈圈给江萱馋纱布,齐妪的手便空了出来,于是取了梳子在江萱身后坐下,一下又一下疏离江萱的秀发。

    “夫人仁善,见主君对这几个妾无意,她们几个又自请离去,便给她们一笔钱送回家乡安身立命。又怕旁人嫌弃那几位给人做妾的经历,夫人便亲自为她们保媒。奴婢入京前还见过其中一个一面,如今孙子都到科考的年纪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,那女子也是幸运。”江萱心不在焉地答道。

    “是啊,若不是遇到了我们夫人,怕是要在这后院中蹉跎一生了。”齐妪眼角炸出一片花,手上功夫不停,语气始终平淡。

    水滴落在盆中,江萱的手背渐渐不那么火辣辣的疼,她怔怔地望向那烛火,忍不住道:“即便他说那姑娘是伺候齐王的。可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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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心里头仍不快活。嬷嬷,我是不是善妒了。”

    齐妪笑着看她,问道:“娘子怎么会这么认为?”

    江萱沉默一瞬,遂开口:“妇有七去,妒为其一。”

    即便江萱再怎么不愿意承认,在她看到那女子的一瞬间,她的心似是被狠狠揪了一下,恨不能立刻将那女子赶出家门。

    士大夫多以妒为女罪,江萱忍得好辛苦,才将那些个念头按了下去。

    齐妪笑眯眯地看着江萱,徐徐道:“妒不仅女子有,男子也有。”

    江萱眨了眨眼,示意齐妪继续说下去。

    “奴婢随主君夫人四处奔走,见得比娘子多了。收成差的嫉妒收成好的,钱少的嫉妒钱多,官小的嫉妒官大的。男子之妒有时比女子更毒,甚至能取人性命,使人家破人亡。”

    江萱听得眼睛直发瞪,然齐妪仍不停。

    “妒为人之本性,这世间恐圣人不妒。然人非圣人,小妒已是难得。若以妒害人性命,便成祸端。”

    “姑娘自觉嫉妒那女子,不过是因为太在意郎君,故而不许人别人靠近郎君。即便是夫人,当年妾室在府中时,亦时常暗自垂泪。”

    江萱眼眸微动,听齐妪一番话,心中已然好了许多。

    倒是小枣,在帮江萱处理完伤口后,见江萱与齐妪都不说话,便插嘴道:“不过奴婢觉得郎君做的也不对,既然是献给齐王的人,何必带到府中?随便外头找个地方不就好了。哎呦,嬷嬷你打我干什么?”

    小枣捂着头,对上齐妪那严厉的表情,瞬间不吭声。

    齐妪见小枣老实了,顺着她的话继续向下说道:“郎君确实做的不对,盖因他自小身边无人教导才至如此,是郎君的过错。只是晚上奴婢去给那姑娘送饭的时候,那姑娘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,也不知都是什么缘故?”

    江萱眉心一蹙,心中已有了决断。

    翌日晨间,江祁早早上朝去了,江萱用了早膳,便往那姑娘所住的西苑去。

    西苑的格局江萱一向不喜欢,便打发给了那姑娘住。

    然她一踏进院中,院内静悄悄地几乎可闻落针声。

    那姑娘坐在桌前不知在写什么东西,江萱自窗外看去,依稀想起一人来。

    等江萱进了屋内,那姑娘见江萱进来,赶忙上前行了个礼。

    姿态标准几乎无可挑剔之处。

    江萱仔细打量她的模样,容貌绝色如夜昙,却与陈琰无半分相似之处,周身一派柔弱妩媚,唯有静心读书写字时才有点书香门第的世家女子的模样。

    江萱想起江祁说她是襄阳县令进献给齐王的,心中生起一团火来,可对上那姑娘干净纯粹的眼眸,也知道这火不该对着她发。

    江萱在椅上坐下,仍那姑娘站在眼前,淡淡开口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那姑娘恍若未觉,双手垂立。

    江萱皱了皱眉,一旁被她拨给伺候这个姑娘的侍婢上前道。

    “奴婢昨晚伺候了半宿没见这姑娘说过话。”

    江萱脸色愈发差,将茶盏重重地搁在桌上,沉脸道。

    “去请柳医婆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