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世家小姐的复仇日常 > 301. 第 301 章
    李谦还病着,见有客来,仓皇要起身。

    江萱上前几步,道:“参军还在病中,不必着急起身。”

    “江娘子。”李谦面上挂着浅浅笑意,朝江萱拱了拱手,“在下失礼了。”

    江萱离他近了些,碧水端来两张小椅,扶江萱坐下。

    江萱仔细打量着李谦的脸,因还在养伤,瞧着难免虚弱。

    “李谙已经伏法,李参军亦无后顾之忧了。”江萱话中有话,目光落在李谦的脸上,不想放过他脸上一丝表情。

    听闻李谙的消息,李谦神色伤怀,怅然道:“我与谙弟虽不是一个父亲生的,但也是血脉相连的堂兄弟,不曾想他居然为了爵位,咳咳咳……”

    李谦情绪激荡,不自觉咳嗽起来。

    周宣容赶忙端上一盏茶水,又轻抚他背脊试图平复他的情绪。

    提起李谙,周宣容亦是满肚子气:“李谙自小当霸王当惯了,哪肯让着别人?”

    周宣容长眉竖起,难得江萱在止不住的抱怨,

    “前几日我派人去吊唁靖海侯,竟打听到李谙先前还试图把靖海侯妾室推进水里,险些一尸两命。这样的人,若是叫他继承了爵位,这京中的百姓怕是要遭殃了。”

    京中贵女对李谙甚少有看得上的,周宣容更不必说。

    先前靖海侯夫人还试图替自己儿子说亲,更是惹恼了周宣容。

    如今李谙差点害得周宣容失去夫婿,周宣容对他更是恨得牙根痒痒,说起话来也不留情面。

    见周宣容气得厉害,李谦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。

    然李谙到底与李谦同宗,李谦只得道:“好在圣上留情,只是判了谙弟流放,但愿谙弟能够改过自新才是。”

    周宣容闻言轻哼一声,到底不再说些什么。

    江萱瞧李谦着实为李谙担忧的模样,不禁怀疑起自己是不是想错了,也许先前□□的事与李谦无关。

    江萱正想着,侍婢捧着一盒药膏入内,说是太医院给李谦配的伤药,有益于烧伤伤口愈合。

    周宣容挥挥手道:“拿过来吧,一会儿给郎君涂上。”

    江萱目光落在那一小盒伤药上,问道:“不知是请哪位太医开的方?”

    “是太医院的黄太医,专攻烧伤刺伤一科。”侍婢道。

    江萱状似无意道:“我记得去岁李谙伤了腿,也是这位黄太医医治的。”

    周宣容闻言眉心一皱,本想接过伤药的手悬在半空。

    只听得一声脆响,那药瓶落地,里头的伤药全撒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是奴婢的错,奴婢没有拿稳。”

    红袖扑通一声跪下认错,周宣容淡淡扫了她一眼,道:“去外头站一个时辰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红袖从善如流应下,兀自推到屋外。

    江萱笑笑,接话道:“今儿我正好带了一瓶治疗烫伤的药膏,是家中府医配的,不知道得不得用。”

    说着,江萱命竹沁取来。

    华阳长公主府上也有大夫,周宣容索性让府医评判,若得用便送过来。

    江萱见周宣容方才如临大敌的模样,打趣道:“瞧你,不过就是个太医罢了。若不喜欢,便让太医院换一个就是,何必糟蹋好药呢。”

    “我就是心里头膈应。”周宣容叹了口气,又道,“祖母身体近来每况日下,宫里头的太医时刻预备着,哪能说换就换。”

    太后的病情江萱也有所耳闻,只是见周宣容这焦虑模样,怕是太后的状况比传言中还要遭。

    听闻这段时日周宣容常常两头跑,难怪她这样憔悴。

    江萱本打算宽慰她几句,碧水却这个时候过来,看着像有急事。

    “郡主,李家旁支娘子过来请安,长公主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周宣容应下,转头便忍不住对江萱说道:“你是不知道这些时日,李家那伙宗亲各个乌眼鸡似的盯着靖海侯的爵位,见靖海侯夫人不肯松口,便想着拉姑姑出来说话,当真是……”

    周宣容提起这事直摇头,要不是顾虑李谦,泼辣难听的话早就说出口了。

    江萱撇了一眼“重伤”的李谦,却见他闻听李家那些亲戚的时候神色淡淡,似乎并不十分关心。

    江萱收回落在李谦身上的视线,对着周宣容道:“你快些去吧,小心他们杀上门来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在这等等我,我去去就来。”周宣容大步朝外走去,留了碧水及一众侍婢在屋内侍奉。

    江萱见周宣容走远了,目光落在床榻上的男子身上,眼神说不出的幽深。

    李谦一改方才柔弱模样,对江萱言语带上几分疏离客气:“江娘子瞧我作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,只是好奇。”江萱笑了笑,笑意却不达眼底。

    李谦看向江萱,神情淡漠的和方才像是两个人:“好奇什么?”

    “好奇靖海侯的爵位最后花落谁家。”江萱轻嗤一声,目光却不曾从李谦身上移开。

    李谦倒也不避着江萱探究的目光,反倒是迎了上去:“江娘子觉得会是谁?”

    江萱假装沉思片刻,目光冷冷落在李谦身上,嘴角笑意不见:“那我要提前恭喜李郎君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?”江萱这话似是逗笑了李谦,李谦大笑几声,“江娘子怎么会觉得是我?”

    江萱抿了口茶,淡淡开口:“就凭李参军敢把别的女人送到伯父的床上,还让她有了孩子。”

    李谦的目光瞬间凝成刀锋朝江萱刺去,只是一瞬,又化成一丝轻笑:“江娘子有什么凭证吗?”

    那女子的身份被李谦处理得很干净,连一丝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。

    “我却无凭证。只是……”江萱嘴角笑容淡淡,微一垂眸,“华阳长公主的儿子,总不能说半点对爵位的渴望都没有吧?”

    李谧也好,李谦也好,他们与李家人生活的时间远没有与华阳长公主生活的时间久。

    甚至早年间,李谙还是靖海侯世子的时候,便对李谦兄妹没有什么好脸色。

    至于靖海侯,更是对李谦李谧漠不关心。

    江萱不信李谦口中的兄弟情深。

    李谦被点破心事,倒也不恼,只是静静地看着江萱:“是,我是想要爵位。”

    江萱没想到李谦会直接承认,眯眼打量着他。

    “李谙德不配位,李尚这个老匹夫庸庸碌碌,他们父子二人何德何能占着靖海侯的爵位?”李谦轻哼道,全然没有适才为李谙说话时的痛心疾首。

    他这个模样,更像华阳长公主。

    江萱平静地看着他:“所以你就设计李谙重伤,又送女子入府挑拨靖海侯府内的关系?”

    “我那位伯父是个眠花宿柳的人,只可惜伯母管得严。”李谦没有反驳,甚至有些愉悦地看向江萱,“至于李谙受伤,那还要多谢江娘子搭的桥。”

    江萱眼眸一沉:“果然是你。”

    当时李谙重伤,江萱就察觉不对。<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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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p>那□□她只是让人加了一点在车辕中,为的是惊马而非要李谙的性命。

    哪知李谙居然受了这么重的伤,当时她没有多想,如今细细想来,应是李谦暗中加重了火药数量才至李谙受重伤。

    “江娘子今日是想为李谙抱不平?”李谦的目光波澜无惊,连说话的语调都没有极大的起复,像是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。

    “不。”江萱道,“李谙如今落得这个局面,是他咎由自取,怪不得任何人。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江萱顿了顿,再度看向李谦,神情严肃道:“李参军,若是宣容与你相对,他日你会这样对她吗?”

    说来说去,江萱还是不放心周宣容。

    李谦心机颇深,周宣容如今失了父母庇护,即便有华阳长公主照拂,然人心易偏,亲子与侄女到底是不同的。

    江萱可以接受李谦为了爵位不择手段,可她不能见李谦对周宣容如此,即便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。

    李谦愣了愣神,提起周宣容,他的眼神倏尔柔软下来:“不会,我永远不会这样对她。”

    “那便好。”江萱点了点头,起身朝李谦福了福身,“那我就在这提前恭贺靖海侯了。”

    李谦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,周宣容正好处理完事情回来,见到这一幕,赶忙上前:“怎么?你这就要走吗?”

    江萱瞧了床榻上一见到周宣容脸色便发白的李谦一眼,朝周宣容笑道:“学堂那边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处理,先行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吧,那我送送你。”周宣容没有多想,挽着江萱往外走去。

    江萱见她神色倦怠,便知方才她去与李家人说话耗了心力,忍不住关怀道:“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,该歇着的时候就歇着,再不济还有底下人呢。”

    “放心,我省得。”周宣容笑着送江萱离去。

    没几日,宫中传来谕旨。

    李谙大逆,遂于李氏宗族除名。靖海侯李尚教子不善,念其已逝,不予追究。今靖海侯之位,特许以侄李谦为嗣,承继宗庙。

    此旨一出,京中茶余饭后又多了一件闲聊趣事。

    按礼,靖海侯爵位当由子承继,若无子则以孙承继。然李谙还未娶亲,靖海侯夫人不愿意侍妾先诞下长子,是故李谙房中的丫鬟都被灌了避子汤。

    而今靖海侯无子无孙,李谙又被查出勾结叛党,皇帝大可趁此机会收回靖海侯的爵位。

    然太后到底不忍见家族败落,遂提议于李氏宗亲内过继一子承继爵位。

    只是李家依附太后久矣,后辈之中除李谦外竟无一个拿得出手的子孙。

    华阳长公主虽是悼太子胞妹,但也是皇室血脉,李谦身上也沾了些皇家气度。

    更别说他娶了周宣容,与皇家更是亲密无间。

    再加上李谦有栋梁之才,皇帝这才有了让李谦继承爵位之心。

    只是李谦直接承继爵位到底名不正言不顺,便以李尚嗣子的身份过继,也好叫礼部与宗正寺没有指摘的理由。

    至于嗣子这事,李尚已经过身,李谦之父的坟头草也有好几丈高,谁会闲得没事弹劾他亲近华阳长公主,不与李氏宗亲关系密切呢?

    说不定李谦与李氏宗亲疏离,也是皇帝愿意看到的事情。

    江萱这样想着,白子落定,黑子失了半边天。

    窗外乌云密布,一道惊雷划破长空。

    棋盘外,一纸书信右上角画着一枚萱草花纹。

    故人归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