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王爷只想被垂爱 > 31. 第 31 章
    房门关合,外界喧嚣少去大半。正值小雨绵绵,初时进入房内只觉暖意融融,空气中弥漫着独属于师照玉的味道。

    灯影落在侧颊,师照玉穿着薄绸寝衣,舒适地趴着,手抵住腮边软肉,身前平摊一本山水游记。

    她伸手翻页,目光却落于屋内迟迟不见动作的伏怀青。

    伏怀青还是迈步靠去,距离拉近时,她此刻模样便越发清晰。他最终停在床边,坐在她身边,问:“为何将我的东西搬到正寝?”

    “淮先生不是说了吗,你入夜素来畏寒,这几日身子更需精心将养,你我同榻而眠便是最妥当的法子。”

    “哦还有,他说你需要早睡静养,万万不能操劳。”师照玉笑,“我正好监督你嘛。”

    伏怀青思量片刻,犹豫时一阵芬芳扑来,软身相贴,师照玉已是环住他的腰,头蹭在肩头又扬起笑脸,此举亲昵又暧昧。

    “怎么,怀青不想与我同床吗?”师照玉伸手去揉他的脸,“我还生着气呢,你白日那些话可没哄好我。”

    双颊被揉捏,如此举动使得伏怀青僵在原地。却没制止,思量片刻才松口:“也罢,那便依你,此后同床安寝。”

    他本想去抓不安分的手,她却先行松开并往后挪出位置供他上来。他只觉脸颊还残留她手上的余温。

    并未即刻入睡,伏怀青斜倚床头,被褥拢至腰腹,偶尔抬眼瞥向身旁之人。

    师照玉本想继续趴着,但又觉出不妥,便起身紧挨他身侧,书在膝头摊开,她边看边道:“怀青夜里闲暇时会做些什么?”

    “夜里闲来无事多半翻翻书卷,望月静心,或闭目歇神。”

    从伏怀青的视角,可以看见她的侧颜,她明亮的眸子,红润的唇瓣和翻看的书页面,那上方还有他的笔迹。

    看字迹,伏怀青忽地意识到她已看过王府内的许多书籍,而那些书上大多都曾留有他的批注,她应是对自己的字迹很熟悉了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,他听见师照玉下一刻开口:“鲁焕交出去的密信,其实是你和孟长宇亲手写的吧?”

    师照玉曾得到密信的拓印,又经过细细比对,师照玉确信自己的判断,尽管大理寺的人当堂指出伪造,师照玉也觉得存有蹊跷。

    就像旁人说的,大理寺从一开始就拿到密信,却在最后才说明伪证。这说明大理寺内有伏怀青的内应,只是不知道此人是谁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伏怀青承认。

    师照玉并未回头,手中翻页,继续问:“怀青,你和右相是同盟吗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右相帮的并非于我,而是孟长宇。从前右相夫人行路遇袭,孟长宇恰巧路过救下又自身负伤,右相记挂恩情许久,此番便是还他人情。”

    伏怀青思量起另一件事,沉吟片刻:“徐春暖的事,多谢照玉出手相助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借用使者拉我入局,不就是为了掣肘我爹?”

    折罗古朔一事,他们避免师正德从中作梗,特意拉师照玉下水。若敌人鱼死网破,师正德也会看在女儿的份上出手。

    折罗古朔后来从卢书达口中得知了珩王妃和师正德的关系,这也是他为何会在朝堂上提及师照玉和信件的关联。

    “我亲自将那三封信交给他,便说明我是自愿的。”

    师照玉转头,猝不及防地与之相视:“我曾执意买下凤鸣轩也是自愿,只想让你知道我所做一切并非虚伪,希望你能信任我,放下心中戒备。”

    她转过身子,与其面对面,眼神真诚:“你所谋之事,可以有我。”

    伏怀青静静地望着她,甚至忘了眨眼,反应过来后别开脸,敛眸搪塞:“夜深了,安歇吧。”

    师照玉没动,看着他平躺睡下,又见他背过身去:“为何寻死?”

    乌发散落枕上,寝衣贴在肩头显出嶙峋肩骨,伏怀青没有应答,气氛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就在师照玉要放弃时,伏怀青却出声了。

    他道:“只是先前觉着世间再无留念之人,孑然苟活,独留余生尽是索然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呢?”师照玉的声音很轻,透出些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
    伏怀青睁开眼,虚虚地盯着眼前之物,道:“如今……或可再等等。”

    耳畔传来衣料蹭擦的细碎窸窣,床榻微动,有人从背后拥住他,手臂不断收紧,她怀中的温暖也越发明晰。

    脖间落下绵柔一吻,轻轻的、痒痒的、软软的,那是从未有过的触感。

    觉察他身子越发僵硬,师照玉没忍住笑,气息扑洒。

    伏怀青似是忍无可忍般转过身,微蹙眉头,目光怔怔,却又无可奈何:“照玉,莫要闹了。”

    见他转过身,师照玉挑眉,直勾勾地盯着他:“你还没亲我呢。”

    伏怀青想起白日里,师照玉要他亲她。若非霍刀来得及时,那时恐怕就得周旋好一阵。

    可眼下不会再有旁人到来,伏怀青神情复杂地看着她,迟疑又纠结,动了动唇,不知是想说话还是想亲她。

    “不为难你了。”师照玉打趣地笑出声。

    本以为她会就此作罢,却听见紧接着又道:“还是我亲你吧。”

    说着,她又落下一吻,吻在他的唇角。

    两人的距离极近,伏怀青下意识屏住呼吸,忘了责备,也忘了反抗。

    师照玉得逞地笑着,身子一松躺在他身侧,揽过腰肢将人抱住,没忍住又亲吻下巴,两人紧紧地贴着。

    伏怀青轻推师照玉想要拉开距离,说话时竟变得低哑:“照玉……”

    他本是要再说些什么的,却只唤出她的名字。

    “在呢。”师照玉埋头,声音闷闷的,却不忘调戏他,“怎么了?要亲我吗?”

    伏怀青不愿再说话,又怕师照玉更进一步地做些什么,妥协似地抬手将她反抱住,只觉怀中有个火炉。嗯,不对,比火炉更暖。

    没一会儿,师照玉又添上一句:“怀青,我当真心悦你。”

    伏怀青轻拍她的后背,声音从头顶传来: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呢?”

    “你心悦我吗?”

    伏怀青闭着眼,却依旧能感觉到那明亮的、晃动的烛光。

    “心悦。”

    尽管带着诱哄,师照玉也颇为满意。无论他究竟是否放下戒备、是否信任、是否喜欢,但此刻所感受到的,是他的心跳。

    于伏怀青而言,这一夜比想象来得更加温暖。

    直到怀中人的气息变得平稳,直到蜡烛燃烧最终熄灭,直到绵密的雨花渐渐停歇,直到身体再不似独眠的寒凉,他才迟迟入睡,不曾想竟是一夜无梦的安然。

    醒来时早已过了伏怀青平日起床的时辰,意识还有些恍惚,分不清置身何处,直到睁眼观察周围才知晓所处环境。

    怀中的人睡得踏实又安稳,没有醒来的迹象,伏怀青向来知晓师照玉是个贪睡的人。

    他觉得手臂发麻想要抽离,师照玉朦胧间感觉到异动,自然地调整姿势朝另一边侧睡去,为身后人腾出空间。

    本以为他要起床,师照玉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动静。后背覆上被褥,她来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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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及多想,又迷迷糊糊地睡去。

    往后,因师照玉的监督,和淮瑾归隔几日就偷偷往珩王府跑,伏怀青无法外出,只得在屋内静养,身子确日渐好转。

    自那日初诊,到第二次复诊,淮瑾归把脉时满意得频频点头,瞧着伏怀青恢复的气色,冲师照玉赞叹:

    “还是王妃有本事,王爷这几日恢复甚好,可抵得上曾经数月、乃至半年的修养啊!”

    因淮瑾归每次造访也会带来陶澈,师照玉渐渐与陶澈熟悉,只觉得她活泼有趣,言行举止带着小姑娘的灵动和俏皮,待在身边时叽叽喳喳地很是活跃。

    淮瑾归曾问过陶澈对于王妃的印象。她只觉得明明自己与王妃的年龄差不了多少,但王妃行事出奇的沉稳,更像是一位聪慧且和善的长姐,丝毫不似传闻中那个跋扈嚣张的纨绔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折罗古朔已留京十余日。

    期间,折罗古朔与礼部等人几番磋磨。

    左相并未从中阻拦,右相又极力促成此事,最终成功敲定和平盟约,开设官办互市,自此伏乾与西羯罢兵休战。

    盟约签字之后,内廷次日晚摆庆贺便宴。

    皇帝本想邀请珩王参与内廷答谢便宴,思及伏怀青身子欠佳,又怕师照玉寻他麻烦,便放弃了。

    离京前,孟长宇下葬京郊皇家赐葬陵园,依追封镇国将军的品级排布仪仗。

    白幡连绵数里,礼乐肃穆绵长。

    天光澄澈透亮,万里无云。说来也巧,今日是连绵雨季后首个彻底的大晴天,想来往后的天气也将晴朗起来。

    礼官诵完谥文,工匠落棺覆土又封陵立碑,葬仪完成收尾。

    待百官尽数辞别,折罗古朔主动找到师照玉和伏怀青,三人避开守丧的孟家家眷,移步松林深处的青石案旁。

    折罗古朔拂去肩头飘落的松絮:“我还怕连日阴雨会耽误将军下葬,还好今日天开晴霁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再度朝两人行礼:“这一切还得多谢王爷与王妃出手相助。”

    今日是折罗古朔初次见到伏怀青,往日为了避嫌,也因事务繁忙脱不开身,便迟迟未曾亲自见面道谢。

    往来几回,伏怀青提起另一人:“孟广殊乃孟长宇之弟,如今已换他坐镇西疆。他知晓一切,此番是他不辞劳苦亲赴边关暗中查勘,若非他及时将证据递往京城,事情不会进展得这么顺利。使者归去之后,尽可信赖此人。”

    孟广殊并非被逼无奈而远赴边关,此举乃右相暗中促成,为的是让孟广殊深入内部调查,最终得以查明那两名将领出兵围困孟长宇,以及与肃王勾结的证据。

    可孟广殊终究不是孟长宇,伏怀青担忧孟广殊与西羯八部的相处,特意提醒了折罗古朔。

    折罗古朔知道伏怀青的意思:“还请王爷放心。”

    师照玉坐在青石案旁,打趣道:“使者,你与王爷既已说完,是时候解决咱俩的事了吧?”

    “王妃,朝堂之上贸然提及您实属情势所迫、万般无奈,还望王妃宽宥。”

    看来,折罗古朔知道所行的后果。

    “名号而已,提便提了。”师照玉并不在意这件事。

    听她此番轻松语调,折罗古朔心中疑惑:“那王妃是说的哪件事?”

    师照玉看眼一旁的伏怀青,又转回视线,不紧不慢道:“初次相见时,你当真不知我的身份?”

    “当真不知。”折罗古朔摇头。

    师照玉嘴角微扬,眼神掺杂几分凌厉:“这般说来,使者雨夜初见我时,也当真只是一时不慎才弄出动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