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明泽盯着洞口看了很久。
里面依旧黑得深不见底,连陈枫几人的气息都感应不到。
顾明泽抬手,想要再试一次。
可手还没碰到洞口,一层无形屏障便轻轻荡开。
顾明泽收回手。
“罢了。”
“我就在洞口守着。”
烛武点头。
“也好。”
两人并肩站在洞口。
一人白衣持剑,一人黑袍龙角。
风从龙岭深处吹来,许久没人说话。
直到烛武忽然轻咳了一声。
他抬手按住唇角。
指缝间,渗出一抹血色。
顾明泽侧头看他。
烛武垂眸,看着自己掌心的血迹。
眼神里没有痛苦,只有深深的疲惫。
“真的老了啊。”
顾明泽皱眉。
“你这......”
烛武将血迹拂去。
“无妨。”
“活得太久,总该有些代价。”
顾明泽没有接话。
过了片刻,烛武忽然问道:“顾明泽,你修为为何还停在圣人境?”
顾明泽一怔。
他没想到烛武会问这个。
“遇到瓶颈了。”
“这么多年,我一直没想明白。”
“圣人与至圣之间,到底差在什么地方。”
烛武看着洞口。
眼底倒映着那片吞光的黑。
“圣人者,掌一道。”
“你能成圣,说明你已经真正掌握了自己的道。”
顾明泽安静听着。
烛武继续道:“可至圣不同。”
“至圣不是单纯让道更强。”
“而是让你所掌握的道,逐渐向法则靠近。”
顾明泽眸子微微一动。
“法则?”
“对。”
烛武抬起手。
一缕龙火在他指尖浮现。
“火之道,可以燃木,可以焚金,可以炼魂。”
“可火之法则,是此世一切燃烧与毁灭的根源之一。”
“道,是你所握之物。”
“法则,是天地运行之理。”
“圣人掌道。”
“至圣近法。”
“当你的道不再只是你的剑,而开始触及天地本身。”
“你便能往前一步。”
顾明泽站在原地。
很久没有动。
他手中的逍遥剑微微颤了一下。
不是剑在鸣。
是他心中那条多年未动的路,似乎被人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明白了。”
顾明泽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“多谢。”
烛武淡淡道:“不用谢我。”
“你若能成至圣,他们这一行路,便能多一分生机。”
顾明泽握紧剑柄。
“我会成。”
烛武看了他一眼。
没有笑,也没有质疑。
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那便好。”
洞外重新安静下来。
两位顶尖强者站在古洞前,守着那片连他们都无法进入的黑暗。
而在黑暗之下。
陈枫感觉自己一直在坠落。
他明明握着苏梦秋的手,却看不见她的脸。
只能感到掌心传来的温度。
“老婆?”
“我在。”
苏梦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陈枫心里稍定。
“银月?”
“大哥,我在!”
银月的声音从另一侧响起。
“就是这地方黑得有点过分啊。”
“我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了。”
涂月璃的声音紧接着传来。
“别乱动。”
“你刚才差点踢到我。”
银月立刻道歉。
“师父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这里太黑了。”
白泽的声音也小小响起。
“师父,我抱着锅呢。”
“很好。”
陈枫说道:“都别慌。”
“先看看落地后是什么情况。”
话是这么说。
可他们又坠了许久。
久到陈枫都开始怀疑,这洞是不是无底洞。
忽然,脚下传来轻微的触感。
像踩在水面上。
下一瞬,他们同时落地。
周围仍旧漆黑。
陈枫抬手凝聚灵力,一团火亮了来。
火光刚出现,便被黑暗吞掉。
连他手指都照不亮。
“靠。”
陈枫咂舌。
“不给修士活路是吧?”
苏梦秋抬手。
灵力化作一轮小小月光。
结果也一样。
月光刚扩开半寸,便无声消失。
银月试着催动妖力,涂月璃也放出狐火。
结果无一例外。
全部被吞。
白泽抱着星流锅,声音有点发紧。
“师父,真的好黑。”
陈枫不信邪。
“我还就不信了。”
他抬手在储物戒里翻了翻。
叮叮当当。
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被他摸了出来。
银月听见动静,忍不住问:“大哥,你在掏什么?”
“掏文明的火种。”
话落。
陈枫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个手电筒。
之前闲的没事搓的玩意,希望管用。
他按下开关的瞬间。
啪。
一束白光,竟真从黑暗里刺了出去。
周边一下亮了起来。
银月倒吸一口气。
“我去,大哥你这是啥玩意,这么厉害。”
陈枫没急着回他,而是先把手电往旁边一偏。
然后,他看向银月的手。
“你先别管这个。”
“你看看你抓的是谁。”
银月一愣,顺着光低头。
只见他手里正握着一只手。
那只手小小的,白白的,指尖还微微蜷着。
不是白泽,是涂月璃的。
涂月璃抬起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可耳朵已经红了。
“握够了吗?”
银月手一抖。
“我以为是白泽……毕竟你俩手都小小的。”
涂月璃盯着他。
“那你还不松开?”
银月嘴唇动了动,刚想松。
又猛地顿住。
“那师父,你刚才为啥不松开?”
涂月璃耳朵更红了一点。
“我也以为是白泽。”
银月一脸震惊。
“啊,那不对吧。”
“我手和白泽手大小差那么多呢。”
涂月璃面无表情。
“闭嘴。”
“忘掉刚才的事。”
白泽从陈枫腿边探出脑袋,抱着他的腿,小声开口。
“银月大哥,月璃姐姐。”
“我在这里。”
洞里忽然安静了一瞬。
陈枫举着手电,站在原地,肩膀开始发抖。
苏梦秋偏过头,也没绷住。
银月:“……”
涂月璃:“……”
下一刻。
涂月璃一脚踹了过去。
“你给我忘干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