涂月璃这一脚踹得很准。

    银月捂着屁股在黑暗里乱窜,嘴里还不忘嚷嚷。

    “师父,轻点啊!”

    “我刚才真不是故意的!”

    “我这不是怕你摔着吗?”

    涂月璃冷着小脸,耳根那点红还没彻底退下去。

    “你再多说一句,我让你知道什么叫轻点。”

    银月立刻闭嘴。

    陈枫举着手电筒,白光跟着银月晃来晃去。

    光柱扫过石壁,照得银月那张委屈巴巴的脸一闪一闪。

    白泽抱着星流锅,站在陈枫腿边,小声问道:“师父,银月大哥是不是又要挨打了?”

    陈枫一本正经。

    “这不叫挨打。”

    “这叫师门内部爱的教育。”

    银月捂着屁股回头。

    “大哥,你管这叫爱?”

    陈枫点头。

    “严师出高徒嘛。”

    涂月璃冷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听见没有?”

    银月眼皮一跳,立刻往陈枫身后躲。

    “大哥救我。”

    陈枫把手电筒往他脸上一照。

    “别躲我后头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体型,我挡不住。”

    苏梦秋站在旁边,忍着笑没说话。

    这地方黑得离谱,灵力火光一点用没有,偏偏陈枫手里这根古怪筒子能照亮四周。

    手电光一晃,银月终于不乱跑了。

    也就是这一晃。

    陈枫的手忽然停住。

    白光越过银月肩头,落在不远处的一面石壁上。

    那石壁本来藏在黑暗里,刚才几人注意力都在银月和涂月璃身上,谁也没往那边细看。

    此刻白光落上去,石壁表面的一道道纹路显了出来。

    陈枫眯起眼。

    “等一下。”

    银月刚松一口气,听见这话,立马老实了。

    “咋了大哥?”

    陈枫没有回他,抬脚往前走了几步。

    苏梦秋跟在他身边。

    白泽抱着锅,小心翼翼地跟着。

    手电光贴着石壁往上移。

    上面不是普通刻痕。

    是壁画。

    很长的一整片壁画,从他们左侧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,画面密密麻麻,线条古老,颜色早已暗淡,却仍能看出曾经的辉煌。

    银月也顾不上屁股疼了,凑过来仰头看。

    “这上面画的啥?”

    涂月璃抬头看了一会儿,脸上的羞恼慢慢淡了。

    她声音低了些。

    “不是普通的壁画。”

    陈枫点头,手电筒从最左侧照起。

    第一幅画里,天地还没有分明界限,大片混沌占据整面石壁。

    混沌中央,立着十二道高大身影。

    有的手中握剑,有的掌托大鼎,有的托着高塔,有的怀中抱琴。

    还有人影负手立于云上,身后无数星辰沉浮。

    每一尊身影都被刻得极模糊,可那种压在画面里的气势,却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心口发紧。

    白泽仰着脑袋,小声道:“师父,这些人好高啊。”

    陈枫盯着那十二道身影。

    “不止高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应该是太初时期的帝者。”

    苏梦秋轻轻点头。

    “其中有几道轮廓,和我们在旧日秘境见过的帝魂残影很接近。”

    银月听得耳朵都竖起来了。

    “十二位帝?”

    “不是说太初之战里,是九位大帝镇压深渊吗?”

    陈枫把光往右移。

    “所以这才有意思。”

    第二幅画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这一次,画面中少了三道身影。

    只剩九位帝者站在星河之间。

    他们联手锻造一条横贯天地的长路,那条路由无数星辰碎片和法则丝线构成,贯穿云海,延向不可知之处。

    长路之上金光万丈。

    哪怕只是壁画,也让人觉得那条路正在缓缓铺开。

    苏梦秋呼吸轻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这是......帝路。”

    陈枫低头看了一眼储物戒里的罗盘。

    罗盘没有飞出来,却在轻轻发光。

    “少了三位。”

    苏梦秋也看出了问题。

    “十二帝,却只有九帝铸路。”

    银月摸了摸下巴。

    “那三个去哪了?”

    陈枫没回答。

    他继续照向第三幅。

    画面到了这里,风格变了。

    帝路旁边,裂开一道漆黑缝隙。

    那缝隙巨大得夸张,几乎撕开半面石壁。

    裂缝里涌出无数扭曲黑气,还有一些刻得很潦草的怪影。

    作画的人似乎不敢,也无法把它们真正刻清,只能用大片黑纹堆叠出一种压迫。

    陈枫盯着那道裂缝。

    “深渊。”

    这两个字一出来,所有人都安静了一下。

    手电光继续向右,第四幅画是大战。

    这一幅,比前面都复杂。

    九位帝者率领无数生灵冲向深渊裂缝。

    龙族的巨大身躯盘绕在天幕之上。

    人族剑修踩着剑海冲锋。

    妖族战旗在火光里高高卷起。

    还有许多陈枫叫不出名字的种族,或持古兵,或燃血脉,和那些黑气中钻出的东西厮杀。

    银月忽然伸手一指。

    “大哥,照那边。”

    陈枫把手电光压低,照向壁画角落。

    那里刻着一头巨狼。

    巨狼身躯顶天立地,站在群山之上,张口吞下一大片黑雾。

    黑雾在它口中扭曲,似乎还想反扑,却被狼身上涌出的纹路一点点压下去。

    银月看着那头狼,喉咙滚了滚。

    “这不会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体内那滴狼帝精血,在这一刻微微发热。

    不是灼痛,更像遥远血脉在回应。

    涂月璃转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银月摇头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觉得,这狼挺帅。”

    陈枫瞥他。

    “你是想说它像你吧?”

    银月咧嘴。

    “也不是不能这么说。”

    涂月璃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。

    “少往自己脸上贴金。”

    银月捂着头。

    “我还没贴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