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武站在古洞之前，抬手往前一挥。
一团赤金龙火，从他掌心升起。
当龙火落入洞中时，却像一粒火星坠进了无底深海。
没有回响，没有光亮。
陈枫站在洞边，往下探了探头。
下面黑得离谱。
“这地方挺有脾气啊。”
陈枫摸了摸下巴。
烛武看着洞口，眼神比先前更沉。
“下面，就是那片太初古地。”
“从龙岭存在起，它便在那里。”
“龙族守了它无数年，却从没人真正进去过。”
银月耳朵动了动。
“从没人进去过？”
“那你们怎么知道里面有东西？”
烛武看了他一眼。
“因为它会回应。”
“每隔一段岁月，古地深处便会传出钟鸣。”
“有时候是一声。”
“有时候是三声。”
“最近一次，是九声。”
涂月璃皱起眉。
“九声代表什么？”
烛武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龙岭因此震动。”
陈枫低头看着洞口。
这地方很不对劲。
可越是不对劲，越说明里面有东西。
“既然都到门口了。”
陈枫咧了咧嘴。
“那就进去看看。”
顾明泽站在旁边，目光在洞口停了片刻。
“别大意。”
“这地方连烛武都进不去。”
“你们进去之后，最好别乱碰。”
陈枫转头看他。
“师父，你不进去？”
顾明泽刚想开口。
烛武却先说道：“所有人都可以试。”
“但能不能下去，要看古地允不允许。”
陈枫挑了下眉。
“这地方还挑人？”
烛武淡淡道：“它从来都挑。”
“我曾尝试强行进入。”
“只走到洞口三步之内，整座龙岭便险些反噬。”
“若不是我退得及时，龙岭至少要裂开三成。”
银月吸了口气。
“这么狠？”
白泽抱着小包袱，站在苏梦秋身边，小声问道：“师父，我们下去以后，会不会上不来？”
陈枫低头看他。
“怕了？”
白泽想了想，很诚实地点头。
“有一点。”
陈枫笑了。
他伸手揉了揉白泽的脑袋。
“怕是正常的。”
“你要是一点都不怕，那才有问题。”
“不过放心。”
“你师父还没带你吃遍天下好吃的，不会让你丢在洞里的。”
白泽眼睛一下亮了些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我不怕了。”
银月在一旁啧了一声。
“小白泽也太好哄了。”
涂月璃瞥他。
“你也没难哄到哪去。”
“一盆烤鸡腿就能拐走。”
烛武看着他们，眼底闪过一丝笑意。
陈枫抬头看向烛武。
“前辈，要不要给点提示？”
“比如下面有什么，进去之后先往哪走，哪些东西不能碰。”
烛武沉默一瞬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陈枫：“……”
“那你这前辈当得有点不负责啊。”
顾明泽抬手就敲了陈枫后脑勺一下。
“怎么跟前辈说话呢？”
陈枫捂着脑袋。
“我这不是合理提问吗？”
烛武倒没有计较。
他看着洞口，声音低了几分。
“我唯一能告诉你们的是，进去之后，不要轻信任何声音。”
“这不是单纯的秘境。”
“它更像一段沉睡的岁月。”
“里面可能有真实。”
“也可能有残影。”
“若看见故人，若听见呼唤，先稳住神魂。”
陈枫的神色也正了一点。
“懂了。”
“不管里面冒出什么，先怀疑一遍。”
烛武点头。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
顾明泽看向苏梦秋。
“梦秋，进去后跟紧陈枫。”
苏梦秋轻轻点头。
“爹放心。”
顾明泽又看向白泽。
“你也跟紧。”
白泽立刻挺直小腰。
“师祖放心，我一定不乱跑。”
顾明泽看着他，神情缓了一点。
“嗯。”
陈枫抬手把星流锅取了出来。
星流锅变成盾牌大小，悬在白泽身边。
“拿着。”
白泽一愣。
“师父，那你呢？”
“我还有血色耀升。”
陈枫把锅往他怀里一推。
“这锅结实得很。”
“真遇见东西，你就躲锅后面。”
“谁敢过来，你就喊我。”
白泽抱着锅，有点费劲。
“师父，它好重。”
星流锅嗡了一声，锅身立刻轻了不少。
白泽惊讶地睁大眼。
“它听得懂！”
陈枫一脸得意。
“那当然。”
“我这锅，很有灵性。”
烛武抬手，掌心浮现出五枚龙鳞。
它们分别飞向陈枫，苏梦秋，银月，涂月璃，白泽。
“收好。”
“若你们能从古地出来，龙鳞会引你们回到这里。”
“若龙鳞碎裂，我会立刻察觉。”
陈枫接住龙鳞。
“前辈，这东西挺稀有的吧？”
烛武看他一眼。
“是我的本命逆鳞所化。”
陈枫手一抖，差点没拿稳。
“这么贵？”
烛武平静道：“已经给了。”
“就不要浪费。”
陈枫立刻把龙鳞收好。
“放心。”
“我这人最会过日子。”
“这么贵的东西，我肯定留着关键时候用。”
银月也小心翼翼收起龙鳞。
“这玩意要是卖了，能买多少烤鸡腿？”
涂月璃抬手就拍他后脑勺。
“你敢卖，我先把你卖了。”
银月捂着脑袋。
“我就随口一说。”
烛武看着这一幕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似乎也有点不确定。
这几个人到底是不是那道声音所说的希望。
陈枫已经走到洞边。
“谁先？”
银月刚要拍胸口。
涂月璃已经伸手拽住他尾巴。
“你别第一个。”
银月回头。
“师父，我看起来很莽吗？”
涂月璃冷冷道：“你看起来像会一脚踩进坑里还问坑怎么这么深。”
银月：“……”
陈枫笑了一声。
“我先吧。”
苏梦秋握住他的手。
“一起。”
陈枫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弯起。
“行。”
“一起。”
说完，两人一步踏出。
身影瞬间坠入黑暗，白泽吓得小脸一紧。
可还是立刻抱紧星流锅，跟着跳了下去。
银月深吸一口气。
“师父，走？”
涂月璃看了他一眼。
“跟紧。”
“好嘞。”
两人也先后跃下。
顾明泽见状，迈步跟了上去。
烛武站在洞口。
他看着众人消失在黑暗中，赤金眼瞳深处微微晃动。
就在顾明泽的身影彻底没入洞口后，下一瞬，黑暗之中忽然有一道白光炸起。
砰。
一道身影从洞里倒飞了出来。
速度快得离谱。
烛武抬手一接。
顾明泽正好落在他面前。
两人四目相对，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顾明泽脸色不太好看。
烛武也沉默了。
过了两息，烛武才开口。
“你怎么上来了？”
顾明泽拍了拍袖子：“这个洞，似乎不太欢迎我。”
烛武看了看洞口。
又看了看顾明泽。
“看来天道所选之人，只是那五个小家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