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帝抬了下手,案上那本书忽然翻动起来。

    一页页书纸自行翻过,最终停在最后一页。

    那一页里,嵌着一枚粉色碎片。

    碎片不过指甲大小,却像一片桃花花瓣,内里有无数细细红线交织。

    陈枫手里的帝路罗盘忽然一震。

    十二格之中,情缘那一格,亮起了淡淡光华。

    “来了。”

    陈枫低声道。

    狐帝残影抬手一招。

    那枚粉色碎片从书中飞出,先在半空绕了一圈,随后飘向涂月璃。

    涂月璃向后退了半步。

    狐帝残影轻轻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必躲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我当年留给你的。”

    碎片没入涂月璃眉心。

    下一刻,粉色光华从她体内亮起。

    她身后九尾虚影一条条浮现,原本有些虚淡的尾影,此刻竟凝实了几分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她体内那些暗伤,那些使用禁术留下的后遗症,那些因忘情而残缺的根基,全在粉光里一点点被抚平。

    涂月璃闷哼一声,身子晃了晃。

    银月赶紧扶住她。

    “师父!”

    “我没事。”

    涂月璃撑住身形,声音有些哑。

    她能感到体内有一道旧锁开了。

    原本堵在经脉深处的涩意,散了。

    灵力开始重新流动。

    那种久违的轻松感,让她一时间几乎站不稳。

    狐帝残影看着她,语气里有些欣慰。

    “月璃,不必纠结你的身份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我的影子。”

    “也不是狐族旧梦里的那位帝。”

    “前世是前世,今生是今生。”

    “我留下这道残念,只为送你一程,而不是让你变成我。”

    涂月璃眼眶微红。

    “可他们都在等我。”

    “狐族也在等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若做不好呢?”

    狐帝残影轻笑。

    “做不好,便慢慢做。”

    “做错了,便改。”

    “帝也会错。”

    “妖皇也会累。”

    “你只需记住,别把自己一个人放到高处。”

    “有人愿意陪你走。”

    “那便让他们陪。”

    涂月璃下意识看向银月。

    银月正扶着她,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。

    见她看过来,他立刻挺起胸。

    “师父,你放心。”

    “你指哪我打哪。”

    陈枫在旁边啧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这话听着耳熟。”

    银月理直气壮。

    “跟大哥学的。”

    “挺好。”

    “学到精髓了。”

    涂月璃看着银月,又看了看陈枫,苏梦秋和白泽。

    她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笑得不大,却比从前松快许多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一起走吧。”

    狐帝残影的身形开始变淡。

    她抬手,指向石室另一侧。

    那里原本空无一物。

    可随着她一指点出,墙上光纹蔓开,一道出口缓缓出现。

    出口外,有风声,有狐火,也有远处传来的轰鸣。

    显然,外头并不安宁。

    狐帝残影看向陈枫。

    “你身上的东西很多。”

    “帝路已动,往后的路不会轻松。”

    陈枫眉头微挑。

    “前辈还知道这个?”

    狐帝残影淡淡一笑。

    “我虽只剩残念,却也不是瞎子。”

    陈枫干咳一声。

    “那前辈有没有什么能送我的?”

    苏梦秋轻轻拽了他一下。

    “夫君。”

    陈枫一本正经。

    “我问问嘛。”

    “万一有呢。”

    狐帝残影看了他片刻,竟也笑了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陈枫: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行吧。”

    “这回答挺伤人。”

    狐帝残影又道:“不过,你身边之人,便是你最大的机缘。”

    “莫要轻看他们。”

    陈枫脸上的玩笑慢慢收了些。

    这句话,他听过。

    天道也说过类似的话。

    他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晚辈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狐帝残影最后看向涂月璃。

    那身影已经淡到快要融进书页里。

    “好好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活出自己的人生吧。

    话落,她化作一片粉色光雨,落回书中。

    玉案上的书页无风自合。

    那本书静静躺着。

    封面上的红绳亮了一下,又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涂月璃站在案前,许久没有动。

    陈枫看了眼罗盘。

    情缘那一格,此刻已经被粉色光华点亮。

    五行之后,第二枚碎片,到手。

    白泽小声问陈枫:“师父,我们现在出去吗?”

    陈枫收起罗盘,看向那道出口。

    “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再不出去,老登估计又要骂人了。”

    苏梦秋轻轻点头。

    “外面还有狐族的人在等月璃。”

    涂月璃缓缓转身,她抬手擦了擦眼角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银月立刻跟上。

    “师父,你真没事吧?”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?”

    “你再问,我把你挂祖树上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不问了。”

    陈枫走在后头,听着两人斗嘴,忍不住笑了。

    石室的出口越来越亮。

    风从外头吹来,带着桃花香,也带着战火后的焦味。

    众人踏入光中。

    身后,那本合上的书轻轻翻开一角。

    书页上,多了一行淡淡的小字。

    【缘起不问前生,花开只在今朝。】

    一休悦读(原:宝)偷接口死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