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殿深处，那道粉色裂缝轻轻一颤。
紧接着，几道身影从中走出。
陈枫走在最前头，苏梦秋跟在他身侧。
白泽小跑着出来，刚一抬头，就被外头那阵动静吓得往陈枫身后缩了半步。
银月和涂月璃最后出来。
涂月璃眉心那点粉色光痕还没散，九条狐尾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。
她刚踏出裂缝，便听见外头轰的一声。
整座狐城都晃了一下。
祖殿外，天光已经乱成一团。
剑气纵横，狐火翻卷。
金羽，黑山，妖罡，还有狐族护城大阵碎裂后的粉白光屑，全搅在了一处。
陈枫抬头看了一眼。
“咱们在里面走了一趟，外头都打成这样了？”
银月耳朵一抖，立马往前窜了两步。
“大哥，你看那边。”
陈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城外一片狼藉。
蛮牛族那边最惨。
原本赤角王站的位置，只剩下一截断裂牛角，插在碎石堆里。
旁边的牛族妖兵一个个瞪着眼，鼻孔喷气，跟丢了魂一样。
狐祖拄着木杖，站在半空里，身旁狐火还在燃。
顾明泽则持剑立在不远处，白袍上沾了几片花叶，神色依旧平淡得很。
陈枫眯了眯眼。
“赤角王呢？”
旁边二长老抹了把脸。
“被顾剑神斩了。”
“牛祖想趁乱破阵，结果被顾剑神所布下的剑阵一剑斩了。”
银月听得倒吸半口气。
“牛祖就这么没了？”
陈枫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别学它。”
“太莽，容易上桌。”
白泽仰着头，小声问：“师父，牛也能上桌吗？”
陈枫想了想。
“能。”
“不过这么大的牛，得拿大锅炖。”
苏梦秋轻轻拽了他一下。
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”
陈枫咳了一声。
“懂，先办正事。”
话音刚落，天上一声尖啸炸开。
金翅大鹏老祖双翼横展，金羽像刀片一样铺满半边天。
它身上有几道剑痕，翅根还被狐火烧得焦黑一片，显然已经吃了不小的亏。
可它速度依旧快得吓人。
一个盘旋，金光直接撕开狐祖的火线，反身便朝祖殿方向扑来。
狐祖木杖往前一点。
九团狐火化作锁链，缠向金鹏老祖。
金鹏老祖双翼一振，硬生生撕开了两条火链，冲势不减。
狐祖骂了一句。
“这臭鸟，毛没剩几根，飞得倒还快。”
顾明泽抬剑要拦。
另一侧，搬山妖圣却怒吼着冲了上来。
那熊妖本就身受重创，半边肩膀被剑气切开，此刻却还想硬顶。
它双掌抓起一座黑色山印，朝顾明泽砸来。
顾明泽一剑斩出。
黑山印被劈出一道裂纹。
搬山妖圣也被震退数十丈，可它皮肉厚，硬是没倒。
顾明泽眉头一皱。
狐祖在金鹏那边被压得节节后撤，木杖都快敲出火来了。
他一边躲金鹏的羽刃，一边朝顾明泽那边喊。
“顾剑神！”
“要不咱俩换一下？”
“这只臭鸟交给你！”
“这傻熊换我来！”
顾明泽看了眼金鹏，又看了眼搬山妖圣。
“行。”
一个字落下。
他脚下一踏，身形在半空一折，直接绕过搬山妖圣。
逍遥剑划出一道雪亮剑弧，斩向金鹏双翼之间。
金鹏老祖惊叫一声，连忙侧身。
还是慢了一截。
一大片金羽被剑气扫落，纷纷扬扬从空中洒下。
狐祖这才松了口气。
他转头看向搬山妖圣，脸上露出嫌弃。
“来吧，大笨熊。”
“老夫年纪大了，追不上鸟，还遛不了你？”
搬山妖圣怒吼一声。
“老狐狸！”
狐祖转身就跑，跑得那叫一个轻快。
一边跑，一边甩出狐火。
狐火不与搬山妖圣硬撞，专挑它脚踝，膝弯，伤口处钻。
搬山妖圣被烧得怒吼连连，挥掌乱拍，却总差半步。
银月看得眼睛都亮了。
“这就是传说中的边跑边打？”
陈枫点头。
“学着点。”
“打不过就拉扯，别上去硬抗。”
银月刚想反驳，又想到自己平日打法，默默闭嘴。
另一边。
金鹏老祖被顾明泽盯上后，局势一下变了。
它快。
但顾明泽更快。
它羽刃一出，顾明泽一剑便破。
它想拉开距离，剑域已经在四面八方压下。
几个来回之后，金鹏老祖身上又多了三道剑痕。
顾明泽负手持剑，声音平淡。
“你现在走，还能留半条命。”
金鹏老祖发出刺耳尖啸。
“顾明泽！”
“你非要与我金翅大鹏一族为敌？”
顾明泽抬剑。
“你刚才不是已经为敌了吗。”
金鹏老祖被噎了一下。
下一瞬，逍遥剑已至。
剑光如长河倒挂。
金鹏老祖仓促横翼抵挡，双翼金羽齐齐炸开，又被逼退百丈。
下方狐城之中，众狐族看得心潮翻涌。
有年轻狐妖握着长枪，声音都颤了。
“顾剑神太强了。”
“这就是人族剑神？”
二长老立刻瞪了他们一眼。
“别光看上面！”
“下面也快撑不住了！”
众人这才反应过来。
狐族护城大阵刚才已经被三族轮番轰击，裂纹满布。
赤角王虽死，可蛮牛族反而更疯。
那些牛妖举着巨斧，在城下排成一片黑压压的队伍，一声声嘶吼震得城墙发颤。
“为牛祖报仇！”
“哞哞哞！”
“冲碎狐城！”
“哞哞哞！”
陈枫听得嘴角一抽。
“这口号，气势倒是有。”
“就是后头那几声，听着怪怪的。”
白泽小声道：“师父，我有点想吃牛肉了。”
陈枫低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小子，悟性越来越高了。”
话还没说完。
城外传来咔嚓一声轻响。
狐族护城大阵最薄弱的一处，被牛族撞碎了。
粉白色光幕裂开一个巨大的缺口。
城下妖兵发出狂吼。
牛族冲得最快。
熊族残兵随后。
金翅大鹏一脉的飞禽妖兵也趁势低空俯冲，想从缺口灌入城中。
二长老脸色大变。
“大阵破了！”
红枝抓紧长枪，立刻喊道：“守缺口！”
狐族守卫纷纷朝东门方向冲去。
可他们连番苦战，伤的伤，乏的乏，许多人连尾巴上的毛都烧卷了，依旧咬牙往前顶。
顾明泽在半空也看到了陈枫几人。
他一剑逼退金鹏，声音直接传入众人耳边。
“下面交给你们了。”
“等我给这破鸟斩了，给你们做烤鸡翅膀。”
陈枫抬手，比了个明白的手势。
金鹏老祖听到烤鸡翅膀几个字，气得浑身金羽都竖了起来。
“该死的人族！”
顾明泽一剑压下。
“你的对手是我。”
轰。
金鹏老祖直接被剑光砸进地里。
陈枫收回目光，看向身边几人。
“走，下去收拾烂摊子。”
他说着，又看向涂月璃。
“月璃，你修为低，就在后面看着吧。”
“白泽交给你了。”
涂月璃脚步一顿，转头看他。
“你也太看不起人了吧？”
话音落下。
她身上粉色光华猛然一盛。
九条狐尾在身后彻底展开，红线自指尖垂下，狐火一团团悬浮在周身。
合体巅峰的气息，轰然铺开。
银月整个人都傻了。
“师父，你这……”
涂月璃抬了抬下巴。
“狐帝给我留下的一点小礼物。”
“把我忘掉的修为，找回来了一些。”
“要不是祖地渡不了天劫，本座现在早该渡劫了。”
陈枫沉默了。
他看着涂月璃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他费了老大劲修炼，挨雷劈，挨刀砍，挨各种离谱的东西折腾，好不容易爬到渡劫。
这小狐娘进一趟祖地。
出来就合体巅峰，还差点原地渡劫。
陈枫心里默默安慰自己。
没事没事。
就当她是回归福利。
祖宗亲自充值，咱不酸。
一点都不酸。
他转头看向白泽。
“那，白泽，你在后面躲好。”
“我们去去就回来。”
白泽用力点头。
“好的师父。”
苏梦秋轻轻摸了摸白泽的脑袋。
“别乱跑。”
“嗯。”
涂月璃抬手一勾。
红线化作一圈柔和屏障，将白泽护在祖殿门前。
“二长老，看着他。”
二长老连忙点头。
“陛下放心。”
银月揉了揉拳头，咧嘴一笑。
“大哥，终于轮到咱们了？”
陈枫握住血色耀升，黑红二色刀锋在掌中展开。
“走。”
“给他们上一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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