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式员工将尸块装入黑色布袋，又用提前带在身边的拖把，拖去地上的血迹。
拉好黑色布袋的拉链，正式员工背起布袋，越过一众错愕的异能者，朝右前方的某扇门望去，笑了笑。
接着，正式员工背着黑布袋，布袋的末尾垂地，发出咚咚声，让人无端想起没有气的篮球在地上小幅跃动的场景。
可这绝不是篮球，于围观者而言，这其实是一场凌迟，其残忍程度，并不因蒙上黑布而减少半分。
她们目睹着黑布袋远去，从半人高，变为远处的一个小点。
正式员工消失在楼道间。
注视着楼道口那扇合拢的门，敖承鑫腿脚发软，黑鞋在湿滑的地板上无力地摩擦，他顺着墙，滑坐在地。
“这就是没有完成合作任务的后果。”
敖承鑫喃喃自语，罕见地开始害怕。
自晋升高阶异能者后，他进过许多领域，难度有高有低，也死过几个队友，算是见惯了生死。
但这么邪门的领域，他还是第一次见。
没有攻击他们的污染物，只有意外和无法避免的死亡。
今天上午，宁言震和孔芳先进行了合作任务，他和队长黄杉在旁观看，一有不对就会启用异能。
在宁言震和孔芳预计合作任务会失败时，他就在队长的授意下，启用了异能白日梦，试图跳过失败的时间节点。
然而，在他带着孔芳跳到十一点三十一，也就是任务的截止时间后一分钟，孔芳却说不出话来。
敖承鑫低头，错愕地发现他只抓住了“一半”的孔芳，她腰以下的部位空空如也，血从身体的断面汩汩流出。
孔芳死了。
正式工回收了孔芳的躯体，宁言震崩溃，他分配到的合作任务截止时间只比孔芳晚了二十分钟，虽然有了成果，但这个过程中他除了不少纰漏，合作任务注定失败。
他现在还剩十九分钟。
在这十九分钟内，黄杉和敖承鑫作出了诸多努力，运用异能，联系外界，使用污染物品。
但时间到来的那刻，宁言震还是被收去了性命。
敖承鑫浑身发凉。
似乎有把看不见的铡刀，悬垂于每个人的头顶。落下时，用上污染物品和异能都无法逃离必死的结局。
感到担忧的不止他一人，黄杉眉头紧锁，同为使用过多次污染物品的异能者，她也看出宁言震已经成功使用异能物品，却依然在逃离领域后，仍被领域内的规则束缚。
作为部门领导，黄杉知晓每个污染物品的功效和来历，这件俄罗斯套娃模样的污染物品来源于“暴雪”中危领域，只要是中危以下的领域都可以逃脱。
她们搜集来的信息有误，这个领域危险等级是高危……
黄杉太阳穴突突地跳，事情的发展隐隐超出了方舟药业的预期。
她们误入了高危领域，脱离领域的道具失效，小队折损两人，公司命她们寻找的实验资料不见半点踪迹，除了打卡时可以看见自己的污染度为0，诺亚生物降低污染数值的手段她们是半点不知。
“我们得和剩下的人合作，一起完成合作任务。”
现在不是悲观的时候，黄杉示意敖承鑫把心思放在任务上。
敖承鑫颓丧地揉搓全脸：“和那帮没用的普通人合作？”
“成为正式工才能离开公司，我们需要完成合作任务来晋升，那就得有人来试错。”
二人谈话之际，在忘却金表的干扰下，谁也没注意，507的门被合上，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去。
*
下午，方舟药业的异能者们找上了谷裘安和肖黎雨。
异能者们找的都是第一天领取了正确任务的临时工，黄杉记下了她们的模样，一层一层去找，找到后把人拉来公司会议室。
“老游呢？”
黄杉没找到游迁，开口询问道。
肖黎雨握拳，眉宇间流露出担忧：“我也不清楚，游姐中午起就不见了，下午也没回工位，你们能找找她吗？”
见状，敖承鑫摇头：“没回工位的话，你那个姓游的室友应该是死了。我们找遍了整个公司，都没看到她。”
肖黎雨一愣，本能地反驳这个答案：“不会的，她那么厉害，绝不会就这么死了！”
敖承鑫在心底嗤之以鼻，不就是个脑袋灵光点的普通人。
他又想起了队友们的死状，这个领域可是凶险到连她们都折了人进去！
“这里就是这么危险，想出去，就和我们合作。只有完成合作任务，成为正式工，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！”
意识到敖承鑫情绪有些激动，黄杉抬手，示意他先冷静一下：
“当然，合作任务具备一定的危险性，必须按照任务要求完成，否则会受到惩罚。任务需要多人合作完成，我们还差一人。”
肖黎雨卡着没人说话的间隙发问：“具体是什么任务呢？”
黄杉语调平缓地介绍：
“完成公司某样商品的生产销售，具体是什么商品我们有保密义务，不能透露。”
“目前，这件商品已经完成了生产环节，需要另行找人对商品进行宣传，找到买家，并将商品寄出。如果你们愿意合作，我们会在你们工作过程中，尽量予以帮助。”
“合作工作的具体情况就是这样，你们意下如何？”
谷裘安有些心动。
在进入实验领域前，谷裘安担忧自己进去后出不来，找在实验室待比较久的人解过一些消息，得到的答案是——确实有人成功出去过，还被诺亚生物聘用了，日常只需要配合她们做一些安全的体检项目，就能得到丰厚的薪资和不低于五万联邦币的奖金。
谷裘安贪婪地审视起这次机会。
高风险，高回报。
她已经快五十了，投资失败欠了一大笔债，参与这次实验后，诺亚生物会帮她还掉这笔债务，但她依然需要钱。
像这样能赚一大笔钱的机会，对她而言，还有多少呢？
如果因为怕风险，就舍弃这次和异能者合作的机会，她还有可能离开这里吗？
谷裘安下定决心：“我和你们合作。”
黄杉点头，又看向肖黎雨。
在场的另外两个人也看向肖黎雨。
“我……”
肖黎雨顶着三道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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热的目光，有些紧张。
坦白讲，她是个胆小的人，很少做过分冒险的事，来参加诺亚生物的实验也是因为家里有人生病，急需医药费。
肖黎雨不想参加这种危险的工作，也没听说过成为正式工有奖金的事情。她在心底天真地想也许还有别的机会，或者她不参与合作任务，也能在实验场里活下去呢？
反正她在哪过的都很差。
加上先前在档案室看到的纸条，那句“不要成为正式工”还是对肖黎雨的决定造成了一定的影响。
肖黎雨艰难开口，声音低如蚊蚋：
“我可能要考虑一下。”
黄杉的目光落在肖黎雨身上，肖黎雨缩了缩脖子，感觉被看穿了懦弱的本性。
好在，前者没多劝什么：“如果有想法了去三楼找我。”
“嗯。”
肖黎雨浑噩地应下，继续坐在会议室内，听她们谈论合作任务的细节。
三人没有避开肖黎雨，似乎是笃定她只要活着，还是会参与到合作任务当中。
这个认知让肖黎雨如坐针毡。
等讨论结束，三人陆续离开会议室，肖黎雨才扭动僵直的手腕，把自己从会议室的软椅上捞起，步伐沉重地走回四楼办公区。
坐回工位上，她仰靠在椅背，望着灰白的天花板。
记忆开始回流，肖黎雨跟骆驼一样，把会议内容从翻滚的胃袋中吐出，放在口腔内，反复咀嚼刚刚听到的、自己说出的每句话，心里泛起阵阵难受。
担心游姐是真的，游姐这么好又这么厉害的人，怎么就不见了。
不会真的出事了吧。
肖黎雨打了个寒噤，害怕一点一点蚕食着她，她比过往的每个时刻都清晰地认识到，这里随时都可能死人。
现在是她亲近的人，那下一个……会不会轮到她。
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，肖黎雨的邮箱收到一封新邮件，她要在下午下班前，在档案室内找齐指定资料。
又是档案室。
肖黎雨捏了捏发麻的指尖，拿起钥匙。
没什么好怕的，只是些意味不明的纸条和怪声。
肖黎雨安慰自己，将钥匙插入锁芯，深呼吸，拧动。
门吱呀打开，打开的瞬间，她似乎看到了一个黑影。
那个黑影位于档案室过道中央，门开后，外头的光亮倾泻入内，照出个高瘦的轮廓。
是谁？人还是怪物？
肖黎雨慌乱地摸向墙壁上的电灯开关。
滋啦——
电灯发出嗡鸣，等它亮起还要两三秒。
令肖黎雨恐慌的是，那个黑影开始移动。
它挪动得很快。
以至于灯亮起时，一张人脸骤然出现在肖黎雨面前。
徒然放大的人脸令肖黎雨本能地闭眼往后退，同时使劲合拢门扉。
门撞到这人的手臂，这人“嘶”了声，熟悉的声音传来：
“别关，是我！”
肖黎雨停下动作，目光投向这张突然蹿到她面前的家伙。
惊讶，欣喜，然后是疑惑。
“游姐，你怎么在这？”